蘇家的消息還是蘇戰通過別院的仆人傳給我到耳裏的。
這些仆人並不知道，我就是蘇家的人。
他們隻聽命於蘇戰，比起伺候人的仆人更像是訓練有素的暗衛。
我想要從這別院裏逃走，幾乎是難於登天。
我索性便熄了這個念頭，開始養精蓄銳。
說什麽幫我逃離蘇家三兄弟的桎梏，可我又怎麽不知，蘇戰的心思？
“蘇家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這些貴人，當真是不怕流言蜚語嗎？”
我坐在搖椅上看著那些稚氣未脫的小丫頭們踢毽子。
偶爾我也會踢上一腳。
我的體力太差，這並不利於我逃跑。
“嗐，他們怕什麽？”一個小丫頭不以為意地說道：“聽說，現在蘇家明麵上消停了，但暗地裏還在花錢嫁人找那位四小姐呢？”
“要我說，他們就是有錢燒的。”另一個小丫鬟接嘴：“連個畫像都沒有，上哪找去？”
“誰說不是呢？這天底下十六七歲，長得如花似玉的姑娘多得去了……雲姑娘不就挺符合的嗎？”
“就是，要不是雲姑娘是主子帶回來的，日後便要成婚，我高興地去領一領那百兩黃金。”
小丫鬟們嘰嘰喳喳地開始品評我的容貌，我聽著有些反感，便把話題岔開，又打聽著別的事情。
“阿湛和我的婚事……已經傳出去了？”
“早就傳出去了。”
“是啊，那位護國寺的住持聽說了之後，捶胸頓足，氣得差點暈過去。”
幾個小丫鬟哈哈大笑起來，似乎也沒將那位主持放在心上。
“雲姑娘，主子說過幾日就會帶繡娘過來給您量體裁衣。”小丫鬟笑嘻嘻地問著我：“那些頭麵首飾，您看是讓金樓送過來，還是說咱們去京都裏挑一挑？”
“我……”我看著這個心無城府的小丫頭，一時不清楚這話到底是在試探我，還是真的在詢問我的意見，頓時有些猶豫。
“我不想去京都。”我想了想說道：“我本就沒見過什麽世麵，也看不出那些東西的門道來，不如就請院子裏懂行的嬤嬤去一趟，幫我選一些來就行。”
我有些落寞地說道，演出一個落魄的女子的迥然。
蘇戰並沒有告訴這些下人我的來曆，隻說我是他未來的妻子。
我看得出來這些小丫鬟對我十分好奇，但她們並沒有問來。
“哦，那我就跟周娘子回稟了。”
周娘子是這別院管內院的娘子，我隻見過一次，之後就沒怎麽見過。
有什麽事情都是有底下小丫鬟代為通傳。
蘇戰這人也是有意思得很，安排伺候我的都是清一色的小丫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在別人地界，我自然是小心翼翼，並不敢暴露一絲一毫自己想要逃跑的念頭。
她們這些人如同蘇府院子裏的那些人一般都不值得我信任。
“哦，對了，我記得蘇家最近也有喜事臨門。”
小丫鬟似乎是才想起來，一般說道：“蘇家的五小姐，被冊封為縣主，聽說，長公主還要親自為她主持及笄禮，就在元宵節後。”
“不是聽說蘇家五小姐為人刁蠻任性，飛揚跋扈嗎？”我不解地問道：“她怎麽會和長公主扯上關係？”
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吩咐，小丫鬟對於我的問題，幾乎是知無不言。
“具體的不知道，不過有傳聞，說是五小姐住在鄉下的時候，曾經偶然間救過長公主。”
小丫鬟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從此就和長公主認識了，後來，蘇家五小姐回到京城，參加了一次宴會，又被長公主認出來……”
後麵的話我聽得不太仔細，思緒有些飄散了。
若是蘇青青當上了縣主，有了封號，蘇家三兄弟也就不敢再對她如何了，這對她也是一種保障。
但蘇戰可就沒有這種忌諱了。
到底是我故意陷害她，才讓她陷入危險之中，這讓我很慚愧。
“雲姑娘……”
聽小丫鬟喚我，我才回過神來：“過兩日便是元宵了，您喜歡什麽樣的花燈？”
“都可以，我不挑的。”
每年的元宵節，盛國都會舉辦花燈會，那幾日都不會宵禁，各個商戶還會紮鼇山，總之是十分熱鬧的。
可我卻一次也沒見過。
那年元宵節，我和蘇家三兄弟一同出去遊玩，結果人太多了，我便走丟了。
自那之後，我腳上多了一副銀鈴鐺做的鐐銬，從此，我便再也不能出府了，對節日也沒有什麽期待了。
“啊？”
小丫鬟顯然是有些意外我說的話：“雲姑娘是都看不上眼，所以覺得無所謂？”
我搖了搖頭：“不是的，隻是，我不愛過節，更不喜歡花燈。”
於我而言，那一年的元宵節是我的噩夢。
從此之後，什麽燈火，什麽元宵，什麽花燈，都與我無緣。
“為什麽？”
小丫鬟很好奇，追問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我隻能簡單地說著：“我很小的時候差點因為燈會，走丟過，從此我再也不喜歡這些東西了。”
那三兄弟每年帶給我的燈籠，都會被我一把火燒掉。
“原來……原來是這樣啊。”小丫鬟看著我的眼神，很是同情。
我隻是笑了笑，沒再談論這個話題。
“對了，蘇家五小姐的及笄禮定在了什麽時候？”
“好像是正月十八？雲姑娘若是想知道，我這就去打聽。”
“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我知道我這個決定很是冒險，不過值得一試。
小丫鬟聽我這麽說，眼裏閃過了一絲警惕，但還是笑著說：“當然沒問題。”
我自房中翻找出來一隻白玉鐲子，那是我從蘇府裏帶出來的唯一一件東西，是當年侯夫人送給我的，說是她的陪嫁。
現在也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能不能幫我找一個錦盒，將這玉鐲裝起來，幫我把這個送到蘇府，算是我恭賀蘇家五小姐及笄。”
“這是上好的羊脂玉，雲姑娘出手可真大方。”
小丫鬟將玉鐲接了過去，仔細地打量一番，才收到了自己懷中：“這件事情，我會跟周娘子說她會來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