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靜悄悄的,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用被子掩住自己的臉,蘇青青她果然厲害,竟然從一開始就在,難道她就不擔心我會被蘇洵風欺負嗎?

很快,我就想明白了。

她為何要在意?

我和她本來也不是朋友。

胡思亂想之下,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天明。

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人。

我隻是起身的功夫,春福就已經敲門進屋來伺候我梳洗了,耳聰目明得緊。

我有些羨慕蘇青青有這樣死心塌地的人幫襯,但也知道,她能長成現在這副樣子,跟我有莫大的關係。

“昨日戰爺送來了不少您常用的東西,有不少的衣服服飾,你看看今日穿什麽?”

衣服服飾都是在我睡著的時候搬進來的,我沒什麽興趣,說道:“不和青青衝撞了就成,你隨意。”

春福臉上明顯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我問道:“怎麽?”

“奴婢蠢笨得很,怕搭錯了衣裳,惹得雲姑娘不開心,奴婢可以去找春林,她最會這個了,您看成嗎?”

我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春福立刻出了門,找了個容貌俏麗的丫鬟過來,想來她就是春林了。

隻是,看她冷著一張臉,似乎有些不太情願的樣子。

我不是那種非要勉強別人的人,自然也清楚她不願意的原因,正打算開口說自己來,就看著春福帶著她去了裏麵挑衣服和首飾。

春林確實有些本事,我昨夜雖然睡著了,但並不太安穩,做了一晚上的噩夢,眼下還有淡淡的淤青。

但經過春林的手,我變了許多。

看著銅鏡之中,朝氣蓬勃的少女,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

原來,我也可以如此青春靚麗。

“本就是個少女,為何身上總是暮氣沉沉的,看著就覺得晦氣。”

春林嘴毒,出門的時候就嫌棄了起來:“最煩的就是這些故作悲春傷秋的虛偽之人。”

“這世上有多少人都在努力地掙紮著想要活下去,偏偏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做給誰看?”

“哎喲,我的好妹妹,你能不能管管自己的那張嘴!”

“我為什麽要管著自己?我就要說出來,不說出來我難受。”

春福正在服侍我穿著,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的臉色。

我衝她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春林說得對,比起她們,我至少吃穿不愁。

蘇青青徑自走了進來,什麽話都沒說,自己給自己灌了一壺水。

我疑惑地看著她。

她衝我擺了擺手,先讓春福又上一壺茶,才有空理我:“蘇老三被蘇戰派人押送到了書院,這三年都不許回到京都。”

“那些人是蘇戰的人,可不會隨便被蘇洵風收買,隻怕是到時候吃塊糖,都得求人了……”

蘇青青笑得十分暢快,可很快就收斂了。

收拾他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但又覺得以蘇戰的手段,這懲罰有點輕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蘇青青輕蔑一笑:“對於蘇家人的懲罰,蘇戰至多隻能如此了,你難道還指望他把他殺了不成?”

“嗯?”

似乎蘇青青比我想象的知道得還要多。

不過她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轉而說起了我的事情。

“幾個長輩已經商定了把你的婚期定在了正月二十八。”

今日已經正月十六,隻剩下十來天了。

我知道我和蘇戰的婚事定得比較倉促,卻不承想完婚的時間也是如此的緊迫。

一切都還沒有準備好。

我若和他成婚的話,我真的能從這漩渦之中逃離出去嗎?

蘇青青譏笑地看著我,說道:“你啊,真是愚蠢至極,白長了一張聰明的臉蛋。”

我苦笑,反問她:“那我應該怎麽做?”

她用手敲了一下我的額頭,冷冷地說道:“腦袋長得幹什麽的?自己想?”

“疼。”我揉了揉額頭,抿著嘴不說話。

“你這麽欺負我難道就不怕蘇戰記恨你?”我看著蘇青青問道:“我……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有點好奇。”

“先把你自己的那點破爛事管好,再來管別人。”

我成功閉嘴。

真的,為什麽要試圖嚐試和蘇青青正常交流?

這蘇家就沒有一個正常人,一個比一個變態。

我重重地放下茶杯,以示自己的不滿。

到這時我突然意識到,這茶杯質地粗糙,並不像是名家出品。

雖然底部提的落款是陶玉,當代瓷器名匠,可這質地看著像是贗品。

“你發現了?”蘇青青陰惻惻地開口威脅:“你要是敢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我可是會殺人滅口的。”

“你缺錢。”

我隻想到了這一種可能。

打眼望過去,我這屋子裏恐怕有不少都是贗品。

“是啊。”蘇青青無所謂地說道:“早知道你當初要燒了你那院子,這合該將屋子裏的東西都送給我。”

我張了張嘴,沒問她為什麽缺錢,而是說道:“就算你知道的,你又能用什麽名目將那些東西從我屋子裏搶走?”

“倒不如直接讓我給你些銀票。”

蘇青青一聽眼睛都亮了,直言道:“現在也來得及,你要是給我點錢,說不定我就能好好對你。”

“我把裝銀子的盒子,藏在了樹下,大件的東西我都沒動。”

“哇撒,散財童子啊!”蘇青青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對著我笑了:“你放心,就衝你這份感慨,我也會投桃報李的。”

我搖了搖頭:“那些本來就是我留給你的,若是我成功逃脫,我會把這個消息告訴那個大夫,若是我不能逃脫,被他們抓回來……那自然是得自個兒留著。”

“說你不聰明又有點小聰明,真是搞不懂你。”

蘇青青嫌棄地看著我,說道:“二月龍抬頭一過,蘇老大就要同一眾富家子弟前往邊疆。”

“正因為他說他想參加了你的婚禮再離開,日子才會定,在二十八那天。”

我隱約覺得蘇青青向我透露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或許,我可以利用蘇洵煬?

可具體應該怎麽辦,我一時也沒想好。

這事,隻怕是得從長計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