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和蘇青青走在侯夫人兩側,氣氛有些緊張。
我不擅長應對這種氣氛,蘇青青倒是爽朗大方得很,親昵地挽著侯夫人的手,說道:“爹也真是的,這點小事怎麽還要娘親跑一趟,也不怕累著娘親。”
侯夫人嗔怪地看了一眼蘇青青,說道:“還不是你,性子頑劣,要是欺負雲雲怎麽辦?”
蘇青青誇張地說道:“哎呀,女兒哪裏有娘親想得那麽壞!”
兩人不愧是親生母子,血濃於水,任憑中間分開多少年,也沒辦法改變這個事實。
“雲雲,是我蘇家對不起了。”
侯夫人握著我的手,突然說道。
我茫然地看著她和蘇青青:“夫人怎麽這麽說,從來隻有我對不起蘇家的,哪有蘇家對不起我的……”
“別假惺惺了。”蘇青青冷冷地說道:“當初你我身份互換,隻是一場誤會。”
“青兒!”侯夫人打斷道:“我從沒有怪過你,現在依舊將你當作我的親生孩子。我隻是沒有想到,那三個混賬東西,竟然對你藏有這種心思。”
我默然無語,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侯夫人。
“娘親,那都是他們的錯!”
“養不教父之過!”侯夫人泫然欲泣,道:“我自覺他們三個早慧,便將教導他們的事情交給了侯爺,平日裏也隻覺得他們是愛護妹妹……”
“母親,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
看她落淚,我也忍不住哭了起來,蘇青青則是將目光移到了廊上掛著的花燈上,眼神冷漠,沒有半點情緒的波動。
悲傷的情緒更加濃烈。
“好孩子,你要相信母親……”侯夫人抱著我,我沒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蘇青青這才溫聲勸導著侯夫人,替她擦著眼淚。
我是第一次來蘇青青的院子。
比起我之前的院子,這裏更簡單大氣,像極了蘇青青本人。
而她院子裏的人,也不是上次她帶著去我院子鬧事的那一批。
她比我想象的手段更厲害。
“這些時日雲姑娘會住在咱們院子裏,將我屋子旁邊的那間,騰出來給雲姑娘住。”
她吩咐著自己院子的丫鬟,我則扶著侯夫人坐在院子裏,陪她說話。
問的無非也是生活起居。
我看得出來她想問我和蘇戰的事,但若是我實話實說,恐怕又會讓她心生煩惱,若是編了謊話騙她,我自己於心不忍。
索性裝作看不懂。
蘇青青手底下的人辦事很麻利,讓我想到了我原來院子裏的那些人,他們雖然勤快,卻做不到這麽令行禁止。
院子都燒了,他們恐怕也都不在了。
侯夫人很滿意蘇青青給我安排的屋子,拉著我們的手,讓我們和睦相處。
可我們中間隔了一條血海深仇,永遠不可能和睦的。
等送走侯夫人,蘇青青指了一個丫鬟:“有什麽事,你就找她,平日裏不要煩我。”
一副主人的做派。
丫鬟看著比我年長一些,圓臉盤,一眼看去,便覺得她是個老實忠厚的。
“奴婢春福,見過雲姑娘。”
我點了點頭,說道:“我平日裏的事情都是自己做。”
春福笑得更加憨厚:“好嘞,奴婢知道了,您有事吩咐我就行了。”
我仔細地打量了她的手,上麵布滿了老繭,不像是做伺候人這種精細活計的,而是做農活的婦人。
我又看了眼回到屋子裏的蘇青青,心裏有了個猜測。
梳洗過後,我躺在陌生的**,有些夜不能寐。
春福……她是不是也是那個村子的幸存者?
那我是否可以問問她,我生母的事情?
我搖了搖頭,問了又能如何?
月色如水,房間裏靜悄悄的。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出現了在我的心頭,沒有來得打了一個寒噤。
“雲雲,這是怎麽了?夜裏寒涼,可要蓋好被子。”
蘇洵風略顯陰冷的聲音自床幔後傳來,嚇得我立刻坐了起來,縮在了角落裏。
略顯警惕地看著那個人影。
“雲雲是在害怕三哥?”他的聲音更加陰沉,動作也更加直接,握著我的腳踝,不讓我動彈。
我的兩隻腳腕,都有灼燒過的痕跡,是上一次為了逃跑,用了火的緣故。
鐐銬已經被取下,隻剩下了傷痕。
他在順著我的腳腕摩挲,用了些力氣將我拉到他的麵前:“雲雲,鈴鐺呢?”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為何我會丟了他們送的東西。
“放開我。”我推搡著他:“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是你嬸嬸!”
“放屁!你是我妹妹。”
我推不動他,隻能拿了枕頭砸他,用腳踹他,學著他的語氣怒罵:“你才放屁,你會對你親妹妹做這種事?”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麽粗魯,蘇洵風有一瞬間的愣神,但很快醒悟過來,伸手扣住我的腰:“雲雲,是三哥不好,不該在你麵前說髒話的……雲雲你打我吧!”
另一隻手握著我的手,使勁地打著他的嘴。
“蘇洵風,你是不是瘋了!”
“早在知道你不是我的親妹妹時,我就瘋了!”蘇洵風冷笑,將我壓在**,扣住我的下巴,想吻我。
我給了他一巴掌,他也不理會,輕輕地啃咬著我的耳朵。
炙熱的呼吸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又不爭氣地流下了淚。
他卻恍然未覺:“我真傻,當時就應該直接帶你離開,管老大老二說什麽……”
“雲雲,你不要嫁給蘇戰好不好,他不是什麽好人。”
蘇洵風自顧自地說著,我隻冷冷地反問:“那你又是什麽好人嗎?”
“原來,在雲雲心中,三哥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三哥,你在做什麽?”蘇青青抱著手臂,站在門口。
身後還有個麵色冷漠的蘇戰。
蘇洵風有些僵硬地轉過身,看著門口的一眾人。
我帶著冷笑看著蘇洵風,又看了看門外的蘇青青,幾乎是在瞬間就明白了。
這大概,也是蘇青青計劃中的,不然,蘇洵風怎麽會這麽順利就闖了進來。
蘇洵風大概率要倒黴了。
比起蘇侯爺之前不痛不癢的懲罰,蘇戰的手段更讓人期待。
蘇洵風被人扯了出去,有人替我蓋了被子。
是蘇青青。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兩人無聲地對峙,她帶著笑,將我的手放到了被子裏:“夜裏寒涼,可要蓋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