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的及笄禮之後,京城鬧出了滿城風雨,都已經傳到了足不出戶的我的耳裏。
蘇洵煬和蘇洵逸每日都來我住的小院門口,想要和我見麵,但都被蘇戰派來的人擋了回去。
有時,我甚至能聽得到他們不顧形象地大喊大叫,隻是我裝聾作啞,並不理會。
蘇戰對我的態度很滿意,每日都會來看我,給我帶一些小玩意兒,或是新流行的糕點,或是珍寶閣的東西。
我都收下,不再像之前那麽抵觸。
這日,蘇戰剛離開,蘇青青便帶著丫鬟走了進來。
將一張燙金的請帖扔到我麵前,她嘴角噙著冷笑:“這是我求了好久,長公主才願意給你下的帖子。”
我看了一眼裏麵的內容,是讓請我明日去赴宴的。
我想了想,平靜地問著她:“你想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想讓你看看,如今京都的人都是怎麽說你的。”
她坐在我麵前,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十分期待我的反應。
我倒是笑了笑,不在意地笑道:“這還需要親耳聽?”
“你倒是樂觀得很。”蘇青青嗤笑出聲:“就是不知道,明日你親耳聽到了那些話,是不是還可以這麽淡然處之。”
我隻是笑了笑,並不回答,蘇青青起身欲走,到了門口,又回頭看著我說道:“來你這裏時,我看到了蘇老大和蘇老二,順嘴便說了,你明日要去赴長公主的宴,你猜,明日會不會有一場好戲?”
我愣愣地看著蘇青青,還未來得及細細問,她就已經走遠。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即使將我的行蹤告訴了蘇家兩兄弟,那又如何?
他們總不能將我從長公主的宴會上擄走吧?
可我仔細想了想,又覺得蘇青青此言,別有深意。
或許在更深的地方,這蘇家兩兄弟還有別的動作。
一時間我有些心亂如麻,前途渺茫。
夜裏我做夢,夢見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每日會輪番遭受蘇家三子的騷擾。
我無力反抗,隻能被迫接受,每次他們離開,我都要抱著手臂蜷縮在**,冷靜許久才能夠平複心情。
後來,我看見蘇戰,他宛如救星一般,出現在了我的麵前,將我從他們三人的囚籠之中帶走。
然後將困於一個更大更華麗的囚籠之中。
我感到了絕望,失去了反抗的動力,最終淪為了蘇戰一個人的玩物。
我被噩夢驚醒。
回憶起夢中的種種,似乎哪一種結果都不怎麽好。
我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有些分不清夢裏是否流過淚……隻知道在這寒冬臘月之中,濕了枕巾。
“雲姑娘,這是怎麽了?”
蘇戰派過來伺候我的丫鬟推門而入,便看著我雙手抱膝,整個人都蜷縮床榻上。
“我……做了個噩夢。”我輕聲說著。
看著敬重自己蒼白的麵色,我下意識拿起了一支簪子,衝著自己臉上比畫了一下。
我在想與其過夢中的那種生活,不如現在就死去。
我終究是逃不過他們的桎梏的。
我永遠都無法活成蘇青青那種人。
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身邊伺候的丫鬟麵麵相覷,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她們比我更了解蘇戰,知道以蘇戰對我的看重,若是他發現他們這些做奴婢的沒能盡心地伺候我,他們竟然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雲姑娘莫要害怕……那隻是夢,並不是真實的,你放心,奴婢們都在,絕不會讓噩夢變成真實的。”
聽她這麽說,我眼淚流得更凶,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不是的,那不是噩夢,它會變成真實的……”
眼下,我將所有的恐懼都以眼淚的形式流了出來。
不出意外,蘇戰過來了。
那些奴婢怕我哭得太過用力,背過氣去,蘇戰知道,會找他們的麻煩,隻能先將這件事情稟報給他。
“怎麽了?”
清冷的檀香味一靠近,我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就連哭聲也小了許多。
蘇戰輕撫著我的背,小聲地安慰道:“到底是什麽夢,竟將我的雲兒嚇成這樣,放心,我一定會將噩夢中的惡鬼打跑。”
“沒……沒有惡鬼。”我抽抽搭搭地說道:“我隻是夢見了我的親生父母,他們說他們已經死了,在陰曹地府裏甚是孤單,讓我給他們燒些紙。”
“可是他們怎麽會死呢?”
我雙眼哭得通紅,抬頭抽抽搭搭地看著蘇戰:“阿湛,你找到他們了嗎?他們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嗎?”
蘇戰的臉色明顯沉了沉,輕聲撫摸著我的背,說道:“暫時還沒有他們的下落,雲兒,你不要著急,我一定會找到他們的。”
“阿湛,我信你。”我胡亂地用手擦了擦眼淚,仰著頭,帶著幾分虔誠說道:“你一定會找到他們的,他們肯定沒死,一定是我太想他們了。”
我看到蘇戰眼中閃過了一絲愧疚,若不是我,看著他入神,恐怕也不會發現這一絲異常。
他有愧於我……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知道,說親親說的多半都是真的,我的親生父母死在了那一年。
我永遠也見不到他們了。
蘇戰胡亂地揉了揉我的頭,捏了捏我的臉說道:“你快些梳妝,一會兒我送你去長公主府。”
“好。”
蘇戰就在一旁看著丫鬟為我描眉化妝,我會時不時地詢問他,我穿什麽,戴什麽,一副將心都交付於他的模樣。
我會衝著他甜甜地笑,會主動避開與蘇家其他人的來往,全心全意,眼裏似乎隻有蘇戰一個人……
這是他從前所奢望的東西,現在我都給他。
他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給他。
像是……愛上了他一樣。
我和蘇戰同乘一輛馬車抵達公主府,他扶著我從馬車裏下來,親自將我送到長公主麵前。
大廳中,那些高門貴女本在談笑風生,但看到我的那個瞬間,整個世界都像是暫停了一般,我耳邊再聽不見任何聲音。
長公主目光沉沉地看著我和蘇戰,帶著勉強的笑意,將我接了過去:“怎麽還勞煩蘇公子親自送雲姑娘過來,本宮真是有些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