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戰饒有興趣地看了我一眼,笑著讓我再想一個。
“雲兒若是喜歡,一會兒小叔就送過來。”蘇戰邊往外走邊道:“不急,雲兒好好想一想。”
眼看著他一步一步離開,我總算是鬆了口氣。
讓人傳了水,伺候我沐浴。
肌膚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這讓我忍不住有些惡心。
“四小姐,現在就要沐浴嗎?”
天色還未黑下來,卻也不早了。
父親早就吩咐過,今日大家要一起用餐,要為了給蘇青青接風洗塵。
我不想去。
我淡淡地掃了一眼她,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冷漠:“如今,我說的話,你們也不聽了是嗎?”
小曼是當著她們麵被打死的,餘威還在,她們雖然覺得不妥,卻也不得不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我並不想管侯府其他人如何想,如今我隻想好好地洗個澡睡一覺。
另外一邊,蘇父的書房內。
等蘇戰落座,蘇侯爺才緩緩道:“今日陛下召我們幾個入宮,說的是邊疆之事,打算派老大去邊疆駐守,戰弟,你如何想?”
蘇戰有些心不在焉地撥弄念珠,這是幾年前,護國寺的住持送給他的,說是時常撥動,可以靜心。
但蘇戰卻不這麽想,至少,他覺得另外有能讓自己靜心的東西。
半晌,蘇戰才微微開口:“大哥還是拒絕陛下才好。”
麵對眾人詢問的目光,蘇戰眼中嘲弄更深:“陛下想攻打漠北,總得有個名頭。”
說罷,看了一眼蘇洵煬,冷漠地道:“有什麽比侯爵之子、一國之將軍莫名死在北地邊疆,更能激起民憤?”
打仗總是要師出有名的。
盛國皇帝好戰,想要一統天下,卻受限於祖輩們簽訂的條約,若無血海深仇,絕不起兵戈。
兩國邊界偶有摩擦,都蠢蠢欲動,卻又不想被天下人指責。
蘇家幾人都沉下來臉來,氣氛也變得壓抑起來。
幾人商量著對策,不知不覺便完了。
晚飯的時間自然推遲,侯夫人派人守在了路邊,見著眾人出來便趕緊回去傳信擺飯。
等人都坐齊了,卻獨獨少了一個我。
彼時,我已經沐浴完畢,抱著貓兒睡覺,絲毫不知那邊桌上的事。
也並不在意。
直到第二日一早醒來,見蘇洵逸坐在我的屋子裏,才察覺到自己,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
昨夜,竟然沒有人來院子裏,真是稀奇得很。
“四妹妹倒是睡了一個安穩覺。”蘇洵逸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平靜地抬眸直視著他,我名義上的二哥。
“你可知,老大和老三昨日都被罰了。”
“為何?”我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貓,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自然是因為你,你難道不知道?”蘇洵逸看著我,眼裏比別人更清明:“雲雲又在裝糊塗了。”
我低頭不說話。
蘇家的人向來都很聰明,就連我也跟著他們學到了不少。
若是跟我有關的話,恐怕也和蘇青青脫不了關係。
“看來雲雲真的沒有把我們這些兄長放在心中哦。”蘇洵逸又倒了一杯茶,遞到了我的唇邊。
我就著他的手,喝了下去。
他便順勢坐在我的身邊,像是說笑話,一般將昨夜的事情講給了我。
“本來,蘇青青隻是很介意你沒去吃飯,就自己說漏了嘴,說他昨天下午還來找你麻煩……是小叔護著你,她才沒有“管教”你……”
我有些聽不清他在說什麽,發絲被他握在手裏玩弄著,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慢慢地變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樣。
“老大和老三氣不過,一個拍碎了桌子,一個開口就是要代行家規……父親和母親都還在呢,他們便這般不懂事,便被罰了。”
蘇洵逸不停歇地說著,手上用力,我又躺回了**,他也順勢趴了下來,耳朵貼著我的胸腔……
我曾問過他這是在做什麽,他說是在聽我的心跳聲。
兄弟三人之中隻有他最為奇怪。
“老大被打了三十記藤鞭,老三被禁足在自己院子裏,直到明年,春闈都不許他出來。”
蘇洵逸輕笑:“雲雲開心嗎?”
我沒做聲。
三兄弟裏,隻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可以不用給他回應。
他從來不看我做什麽,似乎我的心跳聲可以告訴他一切。
“雲雲喜歡二哥嗎?”
“……喜歡。”
“小騙子。”
不管我是不是說謊,他都不在意,久而久之,我也不願意在他麵前說謊了。
“二哥,我想去看看大哥和三哥。”我輕輕說著。
他們被罰我若不去看他們,會讓他們心生疑惑,過幾日的及笄禮,府裏麵人員混雜是我逃走的絕佳機會,至少現在,不能讓他們心生疑惑。
“好,我陪你去。”
說罷,便招呼人替我梳洗,還親自替我選了衣裳,比我還像這院子的主人。
我心裏苦笑,隻覺得悲哀。
路上,他一路牽著我,走到了大哥的院子裏。
還未走近,就聽到了裏麵在問:“是雲雲來了嗎?阿兄聽見了。”
聽見的自然是腳上的鈴鐺聲。
我心中一陣冰涼,卻還要強顏歡笑:“阿兄,是我來了。”
眼見著蘇洵煬要掙紮起身,我忙快走了幾步,坐在了他的床邊:“阿兄,你傷了這般重,就不要動了。”
眼角適時地濕潤起來,像是在為他的傷而傷心。
“雲雲不哭,阿兄不疼的。”
蘇洵逸臉色微冷,撇了撇嘴:“大哥受的不過是皮外傷,雲雲不用擔心,最多三五日就能好的。”
“是啊,阿兄絕不會錯過你的及笄禮。”
“大哥,就算好了,那日恐怕你也不便出席吧。”蘇洵逸噙著冷笑,針鋒相對。
他來這裏可不是真心看他的好大哥,他是來看笑話的,順便炫耀一下。
過幾日,他將是唯一一個可以參加雲雲及笄禮的人了。
老大和老三……終究還是嫩了一點,受不了刺激。
正得意間,對上了蘇洵煬憤恨的眼神,兩人無聲的交鋒顧不上我了,我則因此得了片刻喘息。
他們對我都有別樣的心思,誰都想獨占,可誰都說服不了誰,這才讓我有了可乘之機。
就目前而言,或許讓他們三個的矛盾再激烈一點才好。
“阿兄……真的沒事嗎?”
我淚眼婆娑地抬頭,沒問蘇洵煬,而是問著蘇洵逸:“二哥可要跟我說實話,千萬不要騙我,我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