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梗著脖子說道:“小叔來得正好,請小叔為我做主,我不過就是要回我自己的東西罷了,她便推三阻四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看著蘇戰往前走了幾步,彎腰將手遞到了我的麵前,似要將我扶起來。
我不敢伸手,卻也不敢不伸手,睫毛輕顫,卻未能掩蓋住心中的慌亂。
“小叔,你有沒有聽我說話!”蘇青青不滿地嚷嚷道。
我憐憫地瞥了她一眼,認命地將手遞到了蘇戰骨節分明的手上,由著他用力將自己拉起來。
“多謝小叔。”
他脫了自己的披風,將我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氣息中,讓我有一瞬間的窒息。
絕望感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我像是瀕死的魚,隻能微微張嘴,努力地呼吸,祈求活路。
“天冷,地上涼,我送你回去!”
蘇戰臉色寡淡,看著我的眼神卻似帶了幾分責備。
蘇青青氣得臉都綠了,就要上前打人,卻被蘇戰貼身小廝攔在了三丈開外。
蘇戰不喜人靠近,見著張牙舞爪的蘇青青,蹙眉嗬斥:“回你的院子去。”
“果然是從小養在鄉下,粗鄙不堪。”
蘇戰的嘴跟淬了毒似的,說起話來是半點不留情麵。
我則默默聽著,沒什麽反應。
溫熱自手上慢慢傳來,卻終究沒能到達心底。
蘇青青本就有一腔怨氣無處發泄,原本還指望蘇戰能幫著自己出氣,可哪承想,竟然被擠兌了一番,哪裏還有理智可言?
當下大喊大叫起來:“我才是侯府的嫡小姐,你們為何都要護著這個賤人?就是她才讓我流落鄉野的!你們不幫我教訓她,反而還諷刺我!哪有你們這樣的親人!”
“閉嘴。”蘇戰冷漠地打斷了她的話:“你若再敢多說一個字,就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冰冷的眼神裏寫滿了警告。
我卻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嘴角,蘇青青以前過得多自由,才一點也看不懂別人的眼色?
她定然有能護著自己的人,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吧。
“你……你凶我!我這就去跟父親說!”
說罷,便幹嚎著跑出去了,隻是,她回頭看我的眼神,卻充滿了怨毒,當是不會就此罷休了。
也好,說不定她折騰些時日,我就能順理成章地和蘇府脫離關係了。
蘇戰揉了揉眉心,看得出來心情十分煩躁。
“還好,雲兒十分懂事體貼,不會這麽做。”蘇戰將我悄悄放下的帷帽又帶了起來,低聲在我耳邊說道:“雲兒不會忤逆小叔對嗎?”
我們近在咫尺,幾乎呼吸交融,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卻借著帷帽的遮掩,輕輕地碰了碰我的額頭、眉毛、眼睛、鼻子……
骨節分明的手,最後落在了我的殷紅的唇上,輕輕摩挲著。
“雲兒耳朵怎麽紅了。”蘇戰輕笑著問。
我抿嘴不搭,卻像是主動將嘴放在了他的指腹,任他摩挲。
“我送你回去。”
院子裏沒有別的人,他便徑自將我抱起,我無法拒絕,隻能順從地窩在他的懷裏。
腳腕上鈴鐺叮啷作響,像是犯人佩戴的枷鎖鐐銬。
唯一的區別在於,他們衣衫襤褸地住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而我是身穿華服、供人觀賞把玩的籠中雀罷了。
“身旁伺候的人呢?”
蘇戰清冷的聲音問著,像是不知道小曼已經被處理了。
“沒帶著。”想了想說道:“雲兒不喜歡有人貼身伺候。”
“那便讓她們遠遠跟著,明日我送人過來。”
我抿了抿嘴,默然無語,想要一兩句話改變他們的心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小叔,雲兒身邊人夠用了。”
想到這裏,我嘴角微微翹起:“兄長也說要給雲兒送人,可雲兒屋子的人太多了養不起了。”
我這院子裏的事,自然是沒有秘密可言的,我不信蘇戰不知道今日的事情。
如今說出來,不過是為了讓他們放鬆些戒備,自然還有挑撥離間的成分在裏麵。
“要不然,小叔還是把人送給妹妹吧。”我嬌氣地哼了哼:“省的妹妹過幾日又來我這院子裏發脾氣。”
蘇戰臉上笑意加深,抱著我的手又收緊了些,低頭在我耳邊說道:“雲兒放心,蘇青青那邊,自有侯夫人照看的。”
耳邊一片溫潤,似乎是碰到了他的唇,我不由得抖了抖。
“若是雲兒覺得不夠,知道怎麽求小叔幫忙。”
聽他這麽說,我便知道,他這是記恨上了蘇青青。心中微微歎息,自己似乎有些對不起她。
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又覺得自己可笑,竟然還有心思同情別人。
屋裏侍女正在熏香,見蘇戰抱著我進來,一個個都拘謹地退到了一旁,我被蘇戰放在**,貓兒一溜煙地衝到了我的懷裏,衝著床邊的蘇戰哈氣。
不知為何,我這貓兒十分厭惡蘇戰,每每見到他,都做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正欲伸手摟貓,貓兒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捏住了後頸,無法動彈。
“仔細這貓兒傷了你。”說罷,便扔到了床下,倒是自己坐在了我的身邊,摟著我讓我不得動彈。
我枕著他的臂彎,被他禁錮在了懷裏,無力反抗,就像那隻被他隨意丟棄的貓兒。
“小叔,它很乖的,不會傷我。”
傷害我的,從來不是它。
“小叔今日……怎麽得空回來?”我的聲音悶悶的,“雲兒終於想起這件事了?”蘇戰輕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懂事”取悅了他,讓他眼底深處都染上了一絲笑意,側頭親吻著我的發絲。
另一隻手已經順著散開的衣襟,往下……輕輕地蓋在我的腰間。
肌膚相觸,激起了我內心深處的惡寒。
可弱小的我無力反抗,隻能隱忍接受。
向來清冷禁欲的佛子,此刻也還了俗,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你父親找我,我便回來了。”他的嗓音帶了幾分喑啞,不似之前那般清澈透亮。
“那小叔是見過父親了?”
我故作疑惑。我記得,下午的時候,父親帶著三個哥哥進宮麵聖了,難道已經回來了?
可一想到那三個哥哥對自己的“喜歡”,若是真回到家裏,恐怕第一時間便會來自己這院子裏。
“不曾。”蘇戰道:“你父親還未回來。”
正說著話,蘇戰貼身小廝站在門口輕聲說道:“爺,侯爺派了人來請您去書房議事,三位公子也在。”
我不解地抬頭,正對上他那雙好看的鳳眼,鳳眼裏閃過來了一絲惱怒的神色,還有未能掩飾的占有欲。
驚慌自我臉上一閃而過。
蘇戰苦笑,低聲說道:“過幾日你的及笄禮,你想要什麽禮物。”
我搖了搖頭,想說自己什麽都不要,想要離開這裏,但我不敢,隻能囁嚅著說道:“雲兒沒有想好。”
“無妨,還有幾日,你好好想。”說罷,蘇戰起身離開。
“小叔……”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下意識喊出來。
我想問,他是不是也想讓我以侯府四小姐的身份留下來,但我不敢,對上他清冷的眼眸,我隻能笑著說道:“我想到了,我想要一盒素芳齋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