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侯府蘇家有三子,皆是人中翹楚。
嫡長子蘇洵煬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是盛國皇帝親封的威武將軍。
嫡次子蘇洵逸經商手段更是一絕,旗下產業遍布盛國。
三子蘇洵風才學盛名,是來年春闈奪魁不二人選。
一個英武不凡家世雄厚,一個沉穩內斂年輕多金,一個溫柔儒雅學識淵博,侯府三子是多少盛京女子心目中的最好選擇。
但這一切和我無關,我隻想盡快逃離平陽侯府,逃離蘇家的三個變態男人股掌之間。
“雲雲遲疑了,不乖。”
沒得到滿意的回複,蘇洵煬低下頭咬著我的耳垂。
“阿兄別、別這樣。”
身為將軍身為侯府嫡長子,蘇洵煬毫不遮掩自己對妹妹的喜歡和占有,看著懷中羞紅著臉頰的少女,男人深沉的目的染上一抹欲色:“說,雲雲隻喜歡阿兄一人。”
感受到越發危險的雄性荷爾蒙撲麵而來,我雙手支撐在二人之間,盡可能在有限空間中與蘇洵煬保持微乎其微的安全距離,可如此,還是抵擋不住男人帶有懲罰性質的咬合動作。
“大哥,父親喚你過去。”
不知何時,去而複返的蘇洵逸站在雲落苑門前,眸光淡然地看著二人:“真千金去留問題,父親要大哥做個決定。”
“嗯。”
蘇洵煬的聲音不重不輕,但能明顯地感覺到他的不悅:“雲雲乖,阿兄一會兒回來。”
從屬下手中接過鞋子,蘇洵視如珍寶般捧起玉足親自為我穿好繡花鞋,又替我整理了些許淩亂的發絲後這才轉身離開了雲落苑。
“四妹,你到底想做什麽。”
踏出院落的腳步停頓下來,蘇洵逸並未轉身,隻是一向無波無瀾的表情上多了一絲不解。
“我想做什麽?”
我又站在梅花樹下,樹枝上的鳥兒已經飛走了,如此自由自在。
我歪了歪頭,帶了幾分譏誚反問:“二哥哥,我想做什麽,你就會幫我嗎?”
蘇洵逸仍舊沒有回過身,但他聽得到我語氣意味著什麽。
“嗬……我想做什麽,或者我不想做什麽,什麽時候可以由我自己決定?”
“三日之後便是你及笄之禮,屆時父親會安排你相看的人家。”
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蘇洵逸踏步離去,並沒看到那眼角掛著淚珠兒嘴角卻漾著笑意的少女眼底是何等譏諷神色。
還好沒把籌碼壓在你身上。
我嘟囔出聲,隻覺可笑。
整個平陽侯府唯一正常的男人也就隻有二子蘇洵逸,不過,身為商人以利益為先,他問的那句話不過是確認自己對侯府有沒有利益的損失罷了。
“及笄,呼——”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再次睜開眼眸之時,眼底泛著決絕之意。
一定要離開侯府,去一個沒人能找得到的地方過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成為籠中鳥被侯府的三個男人折斷翅膀豢養著。
……
冬季的夜漫長而寒冷。
下午之時,蘇家的男人們被一道聖旨召見入宮,難得的清靜。
我讓人將貴妃榻放在亭子裏,周圍燃著火盆,比不上春日暖和,卻也比待在屋子裏舒服。
我一邊擼著貓一邊看著畫本子,偶爾抬眸看了眼天空。
畫本子裏講的是書生和千金小姐的愛情故事,二人一見鍾情,富家小姐為窮書生洗手作羹湯,最後窮書生金榜題名高中的美滿故事。
砰砰砰!
正看到精彩處,興致敲門聲打斷。
未等屋子裏人回應,大門被人從外麵蠻力推開,一身穿鵝黃色長裙披著狐裘大氅的少女信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丫鬟婆子出現在屋內。
少女滿頭珠翠,衣著華麗,昂首闊步走到我麵前,像是隻豎著羽毛,打算戰鬥的公雞。
“你就是蘇雲雲?”
黃衣少女先行開口,眼神在我身上來回打量著:“也不過如此,假貨就是假貨,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不屑,鄙夷,趾高氣揚,但也隻有這些。
我甚至未在她眼底看到一絲恨。
當真是有些奇怪。
她既不恨我,又為何來我院子?總不可能是來跟自己交朋友的吧?
“動手。”
蘇清清給丫鬟婆子們使了個眼色,可丫鬟們麵麵相覷並不敢妄動半分。
侯府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幾位公子爺對四小姐寵愛萬分,下午雲落苑的小曼就因沒能及時為四小姐穿上鞋子,便被拖下去杖斃。
現在讓她們對四小姐動手,他們是有幾條命能給公子出氣的?
“站著做什麽?屋子裏能扔的東西都給本小姐扔出去,我可不想我的地兒染了假貨的氣息。”
蘇青青聲嘶力竭地吼著。
可丫鬟婆子們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惹怒了真千金頂多挨頓打,惹了四小姐不高興那可是要沒命的,受傷和掉腦袋孰輕孰重她們還是分得清楚的。
見丫鬟婆子不動彈,蘇青青指著他們怒罵道:“你們一個個吃我蘇家的,喝我蘇家的,到頭來還要欺負我……我等會兒就去告訴母親,把你們通通發賣出去!”
“五妹妹何必難為下人,我走就是了。”
我有些疑惑,但也認這次她的教訓。
我平白占了她的人生,自然也應該得一些教訓。
拿著沒看完的畫本子,我緊了緊身上的狐裘大氅錯身繞過蘇青青準備離開屋子,誰知卻被身後一股蠻力狠狠推了一把,腳下係著的銀鈴枷鎖絆住了腳步,跌倒在地。
“怎麽,又想去和哥哥們告狀?”
蘇青青嗤笑出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我。
“爹爹,大哥二哥和三哥此刻在宮中,你又能找誰告狀?識相的就滾出侯府,否則本小姐打死你。”
這是她給我的警告和威脅,我聽了卻猶如天籟,或許,她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人,也說不定。
我心中暗喜,卻也得做出委屈的神色,道:“我走就是,你何必這般欺負人?”
隻是,還未等我起身,一雙雲紋金靴出現在視線中,一道如謫仙般好聽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你想打死誰?”
我循著聲音往上看,身子下意識地抖了抖,沒想到,他竟然也回來了……
隻是,他怎麽會來自己屋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