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一個個念頭在腦子裏翻湧，怎麽也沒有想到是怎麽回事。
“你說，有沒有可能……咱們兩個自己換的？”
蘇青青終於沒忍住，直接掀了麵前的矮幾，發起火來：“你要問的，現在又在這裏胡攪蠻纏，覺得有意思嗎？”
我攤了攤手，道：“雖然我這個想法不現實，但有沒有種可能，其實就是巧合。”
我歎了口氣，道：“侯爺對夫人極為愛眾，恐怕是沒有幾天便將人接走了，城裏人規矩多，還有洗三禮，或許侯爺還送了我家很多東西，比如一樣的衣物，我記得，咱們出生是在四月初，正是農忙的時候，若是沒人照顧……”
蘇青青愣在了當場，突然開始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我真傻，竟然沒有想到這種可能。”
我和蘇青青兩個都是早產兒，隻怕就算侯爺當時過來了，也不能將夫人和孩子一起接走。
至少要等著孩子稍微能辨認一些。
我原本的家是農戶，他們還要靠著地過日子，自然不可能留著人在家裏。
侯爺兩口子也是心善，搞不好就大包大攬起來。
兩個孩子，他們隻準備了一個奶媽，我原本的母親本就是要親自哺育孩子的，這一來二去，恐怕總有混淆的時候。
再加上，我們兩個身上都沒有特殊的標記，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恐怕誰也分辨不出來誰是誰的了。
親媽當然是認得出來，可奶媽和丫鬟，誰又真的能夠十拿九穩地認出來？
若是我們身上的物件不小心再互換了……
我也跟著苦笑。
原來真有因果天定這一說。
早知結果可能是這個，我不如就不問。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蘇青青冷淡地吩咐下去，說自己累了，想要休息。
我和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大宮女送我回去。
我訕笑著說道：“沒事沒事，現在天色還早，我自己能回得去。”
“雲姑娘，這些時日，您就住在偏殿，沐雨姑娘已經指揮著人，將東西都搬過來了。”
我……
好好好，搬家我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大宮女笑著引著我去了我的寢殿，沐雨正抱著手臂吩咐人打掃布置。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這點活，你幹了一天。”
沐雨心累地看著我：“若我自己來，半天足夠。”
言下之意，便是這些人不服管教，實在是不好用。
我側頭看著大宮女，她也順勢皺起了眉：“安姑姑呢？”
在場的都是些年紀尚小的宮女，一看便是才來宮裏不久，恐怕隻學了個宮規，就被上趕著送到了這裏來了。
我覺得是有人想要給我下馬威，欺負我才這麽做的。
但……我靠著的是皇後，現在誰敢動我？
有個小宮女怯生生地回答了大宮女的話：“回稟齊姑姑，安姑姑身體不適，剛剛回去了。”
“原來，你姓齊。”
齊姑姑的眼皮動了動，我覺得她是想要衝我翻白眼的，但她應該忍住了。
我看著她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宮婢幹活，十分狗腿殷勤地給她遞了一杯茶。如我所料，她沒客氣，直接飲了。
看樣子，這位齊姑姑，當初也應該是蘇青青的人。
我低聲問道：“齊姑姑，你怎麽跟蘇青青那廝混在了一起，看樣子……不像是一類人。”
齊姑姑喝了口茶：“我們這些姑娘，都是因為年紀相當，所以才被留下來的。”
根據她的描述，當時一共活下來十七八個姑娘，而我的親生父母，父親是個廩生，一直都沒有被分配差事，便回了老家，在村子裏教人讀書，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隻要願意學，他都願意教。
大家很喜歡她們。
村子裏麵住著，大家都差不多，總有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但整體還是很溫馨。
因著父母對蘇青青的寵愛，村子裏基本上很少見苛待女孩兒的，大家過得都還不錯，但也有些過得豬狗不如，在十二三歲也都被賣出去了。
自然，也就躲過了一劫。
齊姑姑是在書院偷偷學過一些，認識些字，當時被買的時候，本指望去大戶人家當個丫鬟，賺點錢好給自己贖身，後來，她送錢回老家的時候，才知道，家裏遭了罪。
是蘇青青讓她來宮裏麵的。
蘇青青會賺錢，不過半年便賺了很多錢，又找了幾個從村子裏出去的人幫忙。
那麽大一個村子，在村子裏的人被殺了，總還有些流落在外的。
蘇青青花了兩年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把他們找齊，給他們安排各種各樣的差事，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複仇。
農戶的姑娘，總是會見人的，蘇青青和母親長得不像，更像那位夫人，她便知道兩個孩子報錯的。
但過去那麽多年，蘇家當時又特意地隱藏了身份，隻知道姓蘇。
是蘇青青一點點地找到了自己的身世，然後借機救了長公主，被長公主帶著回了蘇家。
我聽得津津有味，覺著她的這一生，若是寫成話本子，一定會驚豔世人。
真的連想都不敢想，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帶著一群人，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
從某種方麵來說，她是得到上天眷顧的人。
隻是，笑著笑著，眼淚便流了下來。
可惡的上天，便是這樣的捉弄人的。
我擦了擦眼淚，小聲地說道：“抱歉，都是我的錯。”
“跟你又有什麽關係呢！”齊姑姑笑著擦了擦我的眼淚，說道：“是他們的錯，那時候，你什麽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你不是他們的親妹妹。”
“那你們一定吃過了很多苦吧？”
“這是自然。”齊姑姑替我將鬢邊的碎發挽到了耳後，說道：“想要成功，我們自然是得付出幾百倍的努力，好在，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後麵的內容，即使我再怎麽想知道，也得住口不問了。
我隻用知道，蘇青青會是一個好的掌權者，至於我，還是想想應該在何時，偷偷地找機會逃跑吧，宮裏的日子一眼能望得到頭，實在不是我這種人能住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