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怡公主是在給皇子辦滿月宴的前兩天過來的,那時候,我正在準備跑路的東西,她一來,我便不得不替蘇青青待客。
說來也奇怪,蘇夫人早前就遞了拜帖想要進宮,但都被蘇青青拒絕了。
蘇侯爺沒有了侯爵地位,蘇夫人自然也就被去了誥命,兩人現在就是富貴閑人,過得也算逍遙自在。
我出宮時,會去見他們,和他們說話吃飯。
蘇侯爺偶爾還會板著臉,但從來不曾罵過蘇青青。
倒是侯夫人,總是記掛著蘇青青剛剛生產完,想去親眼看看她。
我不知道蘇青青想做什麽,便隻能把在皇宮裏的見聞,好好地和兩位老人說著。
思緒回到眼前,嘉怡公主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說道:“以前也就在宮宴上見過你一麵,你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了。”
我幹笑兩聲,有點沒聽懂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但目前,人家沒有表演出惡意來,我自然也不能太過分,以她的容貌攻擊,便道:“中了毒,又喝了好多的藥,毒素堆積,變成了這樣。”
隻是我這話剛說完,嘉怡的臉色變沉了沉,說道:“我也是這樣。”
嘉怡同我說了些秘事,她變成這樣,都是因為蘇戰。
她的母妃變得比她害慘,早兩年歿了。
我想她大概也要告訴我一些真相。
“你知道嗎……”嘉怡看著我,說道:“我還是有機會能好的。”
“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有什麽東西刺了我一下,先是沒什麽感覺,後來才傳來鑽心的疼。
我對她真心,她跟我玩陰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臂上的傷痕,又不可置信地看著慢條斯理用茶杯接著我手腕上滴下來的血漿的嘉怡,我大腦都是宕機的。
直到,她將我的血,一飲而盡。
有一瞬間,我的思緒發散到了很遠。我一直以為是蘇家人的血脈中,自帶了一種殘忍和不倫。
看到嘉怡公主,我突然就明白了,殘忍和暴虐的性子,是遺傳自皇家。蘇家應該遺傳的都是天才。
老大蘇洵煬,年紀輕輕便成了天才將軍。
老二蘇洵逸,經商有道。
老三蘇洵風,讀書也是一絕。
蘇青青,更不用說,現在是整個盛國的實際掌權者。
我握著傷口,嘟囔著說道:“你也下得去嘴,是誰告訴你,我的血能救你的?”
不理解也就一瞬間的事,她大概以為,我吃了那麽多的藥還沒死,恐怕血液有奇效。
但這種事連話本子都不敢編,她是怎麽敢信的?
沐雨拿著瓜果剛進院子,就聞到了血腥味,衝到我麵前一看,眼睛都紅了,讓人將嘉怡抓了起來,又親自提了個太醫過來。
因著皇後生子,朝廷上下都很重視,太醫院的人每日都在偏殿守著,恨不得將整個太醫署都搬過來。
我這傷隻是一個小口子,並沒有大礙,隻是她動手太快,我沒有防備,否則,我又怎麽會被傷到。
我這麽跟蘇青青解釋的,隻換回來她一個冷冷的嘲笑。
外麵跪著一個人,是嘉怡,趴在地上的是蘇洵風。
是他挑唆的嘉怡,讓她以為我的血可以治百病。
原本,在嘉怡並未被蘇戰灌下這種毒藥時,她還是想要和蘇洵風過上好日子的。
可是蘇洵風不是個東西,娶了她,對我還念念不忘,再加上藥物使她容貌變化,幾重壓力之下,她變得偏激。
在公主府,她動輒打罵蘇洵風,用來緩解心中的鬱結之氣,而蘇洵風,也在一次次淩辱中,漸漸地變得更加歹毒。
兩個人就像是開敗了的毒花,用毒藥互相哺育自身,一邊生長,一邊腐爛。
“你打算怎麽處理?”蘇青青靠在迎枕上,懶洋洋地問著我。
我哪裏知道怎麽辦,就我而言,我不過是受了點小傷而已,確實沒有必要小題大做。而且,他們到底也是可憐人。
我想了想說道:“蘇洵風到底還是你親哥,要不然就把他們圈禁起來……”
“真是愚蠢。”蘇青青又開始罵我。
我沒吱聲,隻眼淚汪汪地看著她。蘇青青抄起手邊的一本奏折,就砸向我:“瞧你那點出息,不過是說了你兩句,就做出這樣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是要狐媚給誰看?”
“這裏可沒有男人吃你這一套!”
“哼!”我收起眼淚:“今日這招怎麽不管用了,往日你看著我這樣都會心疼我的。”
外麵還跪著兩個人,我們在裏麵說話聲音並不大,但剛剛蘇青青摔奏折的聲音還是傳了出去。
嚇得外麵宮人噤若寒蟬。
“我尋思著,要不然想辦法吧,嘉怡公主這病給她治好,然後把她們兩個一起關禁閉得了。”我用帕子擦了擦嘴,接著說道:“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她喝了我的血,說不定還會病情加重也算是他自作自受了。”
“既如此,又為何要救她?”
我嘴角笑意越來越深:“你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
“若是讓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蘇洵風想借她的手把我殺掉……所以才編出這樣的謊話,讓她來喝我的血,在不經意之間透露他這種毒其實是有解藥的,但因為我中的毒無藥可解,所以……”
“你的主意倒也不錯,讓他們就這麽輕易地死了,倒不如讓他們受活罪……不過,按你說的,嘉怡最多就是有個失察之罪,倒也不用將他拘著,本宮還是要給她這個公主一些體麵。”
“那剩餘的事情便交由娘娘來處置啦,我先回去了,受著傷呢……真難受。”
我矯揉造作地捂了一下頭,弱柳扶風之姿,隻怕下一刻就要暈倒過去。
氣得蘇青青差點又掀了桌子,還好我溜得快。
我則暗中腹誹:“都一個孩子的娘了,脾氣怎麽還這麽大……也不怕孩子有樣學樣,要不然……這孩子還是跟我吧。”
回偏殿的腳步一拐,又去了皇子在的地方。
那麽大點的小孩兒幾乎是每天一個樣,怎麽看也看不夠,我打發奶娘離開,說我想單獨跟皇子待一會兒,她卻不願意,還好跟我甩臉色……真是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