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紫宸殿內。

李淵的臉色,像烏雲密布的天空。

他眼神冰冷,緊緊盯著跪在地上的李世民。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這話,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李世民抬起頭,雖然額頭冒汗,眼神卻異常堅定。

“回稟父皇,兒臣深以為然!”

“這正是兒臣今日所悟,治國之道的精髓!”

李淵眉頭緊鎖,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

他想從李世民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的敷衍或胡言亂語。

可沒有。

隻有那種,發自肺腑的,對真理的虔誠。

這下,李淵徹底愣住了。

他手裏的奏折,差點沒拿穩。

“你……你當真覺得,君不如民?”

李淵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顫抖。

這簡直是驚世駭俗的言論!

李世民沒有絲毫猶豫。

“父皇,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君主,不過是舟上之人。”

“而民,才是那汪洋大海!”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李淵猛地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他活了這麽久,聽過無數大儒名士的治國理論。

可從未有哪句話,能像這句一樣,如此直白,如此震撼,又如此……顛覆!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他低聲喃喃著,仿佛要將這九個字刻進骨子裏。

腦海中,回**著李世民剛才的話。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君主是舟上之人,民才是汪洋大海……”

漸漸地,李淵的眼神不再是震驚,而是變得明亮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開闊與豁達,在他心頭湧現。

他豁然開朗,像是撥開了層層迷霧。

“好!”

李淵突然大喝一聲,聲音在大殿裏回**。

“說得好!”

他轉身看向李世民,臉上再無之前的怒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讚賞和一絲複雜的情緒。

“世民,你今日之言,足可載入史冊!”

“這是真正的治國之道,真正的帝王心術!”

他走到李世民麵前,伸手將他扶起。

“朕,之前是錯怪你了!”

“你能有此領悟,大唐何愁不興,天下何愁不安?”

李世民被李淵扶起,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過關了,而且還得了大大的彩頭。

“兒臣不敢!”

他嘴上說著謙遜的話,心裏卻對蘇七夜充滿了感激。

蘇兄啊蘇兄,你可真是我的貴人呐!

沒有蘇兄點撥,自己恐怕一輩子也想不出這些金玉良言。

這等大才,絕不能放過!

李世民暗暗下定決心,等過兩天,他一定要再去禦膳房,好好拜訪一下蘇七夜。

不為別的,就為能多聽幾句蘇兄的肺腑之言,也值了!

就在這時,大殿的門“砰”的一聲被人撞開。

一個身穿驍騎衛甲胄的將領,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報……報告陛下!”

那將領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顫抖。

“出……出大事了!”

李淵眉頭緊皺,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有何事,速速稟報!”

李世民也收斂了笑容,心裏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驍騎衛統領周虎,此刻根本顧不得禮儀。

他喘著粗氣,聲音急促而絕望。

“陛下,青蓮劍派、血吼魔宗、羅刹天宮的三位老祖……他們來了!”

“他們……他們殺入大周皇宮了!”

李淵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鐵青。

“什麽?!”

“這三個老匹夫,竟敢擅闖皇宮?!”

“他們來做什麽?!”

周虎猛地磕頭,聲音帶著哭腔。

“他們……他們揚言要殺女帝報仇!”

“說是……說是他們的宗門武聖,被女帝斬殺了!”

“現在,已經殺到外圍宮牆了!”

李淵聞言,猛地一拍龍椅,怒吼道:“放肆!”

“朕看他們是活膩了!”

“來人!傳朕旨意,調集金吾衛,禦林軍,給朕將這三個老匹夫拿下!”

李世民聽到周虎的匯報,心頭猛地一沉。

青蓮劍派、血吼魔宗、羅刹天宮!

這三個宗門,可都是橫行西域,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門!

其宗門老祖,更是深不可測的老怪物!

特別是那血吼魔宗的血魔大聖,和羅刹天宮的羅刹大聖。

這倆老東西,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嗜血成性!

武聖被殺?

李世民心裏一動。

他隱約猜到,這恐怕是蘇七夜之前的“傑作”。

雖然蘇兄實力超凡,可這次來的,是三大宗門的老祖啊!

而且,他們是來複仇的,定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李世民隻覺得自己的心髒猛地一揪。

蘇兄他……還在禦膳房裏呢!

那兩個嗜殺的老怪物,萬一殺紅了眼,衝到禦膳房怎麽辦?

以他現在三等侍衛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直接衝過去營救。

就算要馳援,也得先請示父皇,然後調集人手。

可三大老祖殺入皇宮,這速度簡直是光速!

等到自己過去,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李世民的心裏,湧起一陣強烈的焦急與擔憂。

他看向李淵,幾次欲言又止。

現在不是暴露蘇七夜身份的時候,更不能讓父皇知道蘇七夜是大周的“幫手”。

可要是蘇兄真出了事……

李世民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大唐的國師,絕不能出任何閃失!

與此同時。

大周皇宮,西苑深處。

一處僻靜的宮殿內,氣氛卻有些詭異。

燭火搖曳,將一個俏麗宮女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抹陰森的笑容。

這個宮女,正是偽裝過的小蕊。

她手裏,拎著另一個宮女的衣領。

那宮女,此刻已經嚇得魂不附體,渾身顫抖不已。

“我……我真的不知道女帝陛下的行蹤啊!”

那宮女哀求著,眼淚鼻涕直流。

“求求您……放過我吧!”

小蕊冷笑一聲,眼神如同毒蛇一般。

“不知道?”

“哼,那留著你,也沒什麽用了。”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那宮女的脖頸上。

下一刻,那宮女慘叫一聲,身體瞬間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

整個過程,隻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那血水,還帶著淡淡的熱氣,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

小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白瓷碗,裏麵盛著一碗晶瑩剔透的雪梨羹。

碗中,還漂浮著幾片切得精巧的梨花。

那血水,被她小心翼翼地倒入碗中,輕輕攪動。

雪白的梨羹,瞬間被染上了一抹詭異的殷紅。

血水與梨羹完美融合,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小蕊滿意地看著這碗“雪梨羹”。

她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陰森的笑容。

“女帝陛下,今日的雪梨羹,您一定會喜歡的。”

“希望您……能好好享用。”

她端起這碗致命的雪梨羹,腳步輕盈地離開了西苑。

目的地,金鑾殿。

那裏,女帝周儀正在處理政務。

而她,正要去送上這份“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