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七夜的目光，漸漸凝固。
那張臉……
輪廓分明，眉骨鋒利，鼻梁高挺。
越看，越熟。
“李世民。”
蘇七夜輕聲吐出這個名字。
不是完全一致，卻有七八分相似，仿佛是同一血脈、不同人生軌跡下的映照。
“有意思。”
他並未立刻捏碎珠子，而是緩緩注入一縷元力。
嗡——
灰光驟然一滯。
下一瞬，整枚珠子像是失去了“活性”，光澤迅速褪去，化作一枚毫不起眼的灰白石珠。
但就在這一瞬間——
蘇七夜清晰捕捉到了一絲波動。
帝意。
而且，與普渡木魚中的那道帝意，同源。
“原來如此。”
他心中已有判斷，卻並未打草驚蛇。
下一刻，他轉身邁步，似乎準備離去。
就在身影即將踏出殿門之時——
蘇七夜體表妖紋一閃。
天妖隱蹤術，發動。
他的身影徹底從萬合殿中消失，連氣息、因果、存在感，都被抹得一幹二淨。
殿中，再無旁人。
——
啪嗒。
那枚灰白石珠，從蘇七夜“離去”的方向滾落，在地上轉了幾圈，最終停在趙構的屍體旁。
安靜了數息。
忽然——
石珠微微一顫。
表層灰白剝落，灰光重新亮起。
“咳……咳咳……”
一道極度虛弱、卻帶著森然威嚴的聲音，從珠子內部傳出。
“七人……元力耗盡……”
“隻能再救你一次……”
灰光之中，一張比先前更加模糊的人臉浮現。
正是——第八道虛影。
嗡！
珠子表麵，忽然飛出一張符籙。
符籙呈暗金色，其上流淌著宙光般的紋路，仿佛能逆轉時間長河。
——神階宙光逆轉符。
符籙無聲燃盡，化作一道光，沒入趙構屍體。
下一瞬——
“呃！！！”
趙構猛然睜眼，像是從溺死中被人強行拽出水麵，瘋狂喘息。
他的心髒重新跳動，血氣回流，經脈複蘇。
活了。
但他根本來不及慶幸。
“記住。”
珠中虛影的聲音，已經虛弱到極點。
“我們七人……需沉睡半時辰。”
“醒後，自會再喚你。”
“莫要……再出差錯。”
話音落下。
灰光迅速內斂。
珠子再次化作灰白石珠，靜靜躺在地上。
萬合殿內，重新恢複死寂。
趙構從地上爬起，臉色猙獰如鬼。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秦檜的屍體。
“廢物！！！”
趙構一腳將秦檜的屍體踹飛，雙目赤紅。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害得朕險些身死！”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鮮血滴落。
腦海中，卻不斷回**著那句——
“事成，賜你準帝之位。”
“等朕成了準帝……”
趙構咬牙切齒，眼中滿是瘋狂。
“蘇七夜……大周……”
“朕要傾整個大宋，與你們清算！！”
話音剛落。
一道淡淡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恐怕，你沒這個機會了。”
趙構渾身一僵。
下一瞬——
一隻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
他體內剛剛恢複的元力，瞬間再次凝固。
趙構僵硬轉頭。
蘇七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
“你……你不是走了嗎？！”
趙構聲音發顫。
“我若真走了，又怎麽能看到這麽精彩的一幕。”
蘇七夜語氣平靜。
下一刻，他抬手。
沒有術法，沒有異象。
隻是輕輕一握。
趙構的肉身，如同被抹去一般，寸寸消散。
骨骼、血肉、經脈——
全部化作虛無。
連元神，都沒能逃出。
徹底抹除。
殿中，隻剩下一枚灰白石珠，靜靜躺在原地。
蘇七夜彎腰，將石珠拾起。
“嘖。”
他輕輕掂了掂。
“仙武大陸背後，果然藏著個更大的世界。”
“八道虛影……神格……帝意……”
“有意思。”
以他如今武帝修為，這種層次的威脅，已不足以讓他忌憚。
反倒——
勾起了幾分好奇。
蘇七夜心念一動。
體表氣息流轉，骨骼輕鳴。
千麵萬化術。
頃刻間，他的麵容、氣息、身形，盡數變化。
再抬頭時——
站在萬合殿中的，已是趙構。
連武聖九重天的修為波動，都一模一樣。
蘇七夜走到龍椅旁坐下，隨手關上殿門。
將灰白石珠，放在案幾之上。
“來吧。”
“我倒要看看——”
“你們這盤棋，準備怎麽下。”
——
時間，一點點流逝。
半個時辰後。
灰白石珠，忽然震動。
哢嚓。
表層碎裂，灰光再現。
下一瞬——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驟然爆發。
蘇七夜沒有反抗。
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吞沒。
天地翻轉。
空間破碎。
再睜眼時——
他已身處那片熟悉的灰蒙空間。
虛空之中，八道亙古虛影，巍然矗立。
其中一道虛影，被冰藍色火焰包裹，痛苦掙紮。
蘇七夜眯起眼。
“李淵……”
就在此時。
第八道虛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威嚴、冷漠、不容置疑。
“趙構。”
“即刻前往白澤城。”
“調動兩千萬背嵬軍。”
“第一目標——”
“破滅大周王朝。”
命令，如同天憲。
灰蒙空間，死寂無聲。
而蘇七夜低著頭，神色恭順。
心中，卻緩緩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