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別墅前時,卻剛好看到王秘書正要離開。

在門口和他寒暄了幾句。

這陣子,還是多虧了王秘書,爸爸死後,無論對於公司和家裏,事情都一下子多了許多,一直都是王秘書忙前忙後,親力親為。當然王秘書對於他而言,早已經是家裏的一份子了。反倒是叔叔,爸爸出事後,這陣子,他也總是不見蹤影,不知道在做什麽。每次問起,總是在外地出差。當然,對於叔叔,他也沒什麽可擔心的,大概又是在忙著開拓什麽銷售渠道。

“對了,米總。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王秘書有些躊躇著說道,“下個月就是年中,按照以往的慣例,會舉辦年中慶,可是……”

維克多知道最近發生了很多事,這也是王秘書猶豫的原因,不過他還是說道:“還是照之前做,該辦的一樣不要少,不要有顧慮。”越是到了這種時候,越要穩定民心,要是因為這件事耽擱了年中慶,又會對市場產生影響。“年中慶後還有慣例的慈善拍賣會,到時候該邀請的人也記得不要有遺漏。”

王秘書點了點頭。“請放心。天色不早了,也請早點休息。”

“嗯,王秘書也是。最近辛苦你了。”維克多難得的語氣溫和。

王秘書大概也是第一次見他變得這麽溫和,頓了頓,這才忙說道:“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送別王秘書後,維克多回到了別墅裏,謝英梅見他回來,十分高興地吩咐保姆去把飯菜熱了端上來。

“緹娜怎麽樣了?”維克多吃著熱好的飯菜,問道。

謝英梅歎了口氣,“還能怎樣呢,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也不知道在幹什麽,一頓三餐倒是按時吃了。大概還是在生我的氣吧。”

維克多沒有說話,低頭吃著飯,似乎也沒什麽能和後母聊的。

倒是謝英梅顯得很殷勤,帶著關切問道:“VIK,你最近感覺還好吧?公司裏的事情都還好嗎?”

“嗯。”維克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加冰的水,“都……沒什麽問題吧。”

“那就好。”謝英梅鬆了口氣,但又似乎隻是在歎氣,“我知道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再怎樣堅強的人,其實也一定會有難以承受的時刻,雖然你爸爸在世時,你對我有些誤會,我也理解。不過,說到底,我是一直將你當做我的孩子,如果你有什麽……想找我說,我是非常高興聽你說的。”

維克多一口飯差點噎住了,看到後母多愁善感的模樣,他實在有些難以下咽。“我,沒什麽事可說。”

“啊,突然這麽說,大概讓你不自在了。”謝英梅低下頭擺弄著餐具,有些低落地說道:“沒事,我想你爸爸……”

“我吃飽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房間了。”維克多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末了還是歎著氣補充道:“公司的事情實在太多,我是真的有些累了。”

“那,趕緊去休息吧,家裏的事不用擔心。”謝英梅一臉慌忙地說道。

維克多走上了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他坐在沙發上,扶著額頭,和後母的相處比自己想的還要累,即使他看得出後母努力想要拉近彼此的距離,或許是想要讓這個家能夠恢複正常。後母其實沒有做錯什麽,隻是他實在難以將那個人當成自己的母親看待,他的母親至始至終也隻有一個。

為了不再去思考這些問題,維克多拉開抽屜,想要拿出明天會議的資料來看,可是因為太過用力,抽屜底部的一個小物件掉了出來。是之前那個有著另外一個人格和安瑜合照的舊手機。

維克多拿起手機,原來還沒有扔掉,印象裏似乎已經丟掉了,為什麽會這麽在意這個手機?維克多拿起手機丟進了垃圾桶,但是接下來卻怎麽也看不進去那些資料。

他的眼角再次瞥見垃圾桶裏粉紅色的手機邊緣。維克多轉動著椅子,將手機再次撿起來,按下開機鍵,屏保上傻笑著的自己看起來令他很不爽。再次按下時,才想起來上次也是這樣,因為需要密碼沒辦法查看裏麵的內容。

這個手機就像一個潘多拉魔盒一樣,突然之間,他很想知道裏麵到底有什麽?為什麽會這麽在意……維克多開始頭疼起來,他抱著了腦袋,仿佛天旋地轉,手機一下子掉了下去,隨著與地麵撞擊的聲響,他的眼瞳放大著。

“姐姐,姐姐。”

安瑜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畫筆停留在半空,由於受傷包紮著的左手還隱隱作痛。“不,不會的,肯定是聽錯了。”

窗戶上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是石子撞擊玻璃的聲響。安瑜轉過頭看去,又看見一顆小石子砸在窗玻璃上。“安瑜,你在嗎?”

樓下傳來了米凡的聲音。

安瑜皺起了眉頭,她起身但是又坐了回去,下午發生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天知道那個米凡什麽時候又會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不,還是假裝自己不在家裏好了。”

但是敲擊窗戶的石子仍然不間斷,樓下米凡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聲了,這時候安瑜聽到吵吵嚷嚷的鄰居們的抱怨聲。“樓下在幹什麽呢?”“這是誰啊?”“在喊誰呢?”“安瑜?是不是108那戶的?”“要不要報警啊?”

安瑜終於坐耐不住,這個米凡也太缺心眼了,喊了這麽久也沒走。要是真的有人報警了,那她肯定要被警察叫去問話,豈不是更加麻煩了。想到這些,安瑜急忙跑了出去。

來到大鐵門前時,看到米凡正蹲在鐵門後,嘴裏還在喊著,“安瑜,你去哪裏了啊?為什麽又不理我了……”

安瑜打開了大鐵門,米凡抬起頭看到了她,一下子又要撲上來,安瑜急忙躲開。

“你這個家夥。”安瑜頭疼地看著一臉不諳世事,傻笑著的米凡。經曆了這一切,以為自己不想再看到他了,但是看見米凡望著她微笑的樣子,她又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今天,我帶你出去玩吧?”安瑜望著外麵晴朗的天空說道。

“安瑜去哪裏,米凡就去哪裏。”米凡抓著她的手,高興地說道,這時候他突然看到安瑜左手上包紮著的繃帶,有些發愣地盯著,“手……”

“哦,沒什麽,隻是姐姐不小心自己弄傷了。”安瑜抽回了手,有些擔心地觀察著他的表情,米凡應該不可能知道維克多的事情吧?

米凡又將她的手抓過去,貼著自己的臉,“姐姐,對不起。”

安瑜一下子有些慌神,“對不起……什麽……”

“我應該保護姐姐的。”米凡說道。

聽到他這句話,安瑜這才放下心來,“姐姐沒事,隻要你好好的,我也……”說到一半,安瑜這才意識到又不自覺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了。

她搖了搖頭,“今天姐姐帶你去很好玩的地方,不管你要吃什麽,玩什麽,姐姐都買給你。”

“真的嗎?”米凡的眼睛又一下亮了起來。

快樂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原本打算好好陪著他,在這一天把所有想和他一起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但是卻發覺,其實能做的實在太有限了。除去搭車的時間,能去的地方,也隻有寥寥無幾的幾個地方。一起看了電影,逛了美食街,在海邊散步,又去了海洋館。

夜晚的霓虹燈映照著他的側臉,米凡笑得很開心,長長的睫毛,眼睛裏像是藏著星星。

在廣場上表演著噴泉燈光秀,每次變化顏色,他都會瞪著大大的眼睛,十分驚奇的樣子。

安瑜正在排隊買棉花糖,棉花糖還沒買完,米凡突然從後麵跑了過來,手裏還拿著兩條彩帶。硬拽著她,說道:“安瑜,安瑜,你快跟我來。”

“等,等一下,棉花糖快好了。”安瑜急忙接過師傅遞來的棉花糖,找零食時被米凡拽得差點沒法付錢。

“到底有什麽事啊?”被米凡拖著來到了廣場中央。

“安瑜,剛才那些人告訴我,隻要把心願寫在這條彩帶上,然後掛到樹上,就會實現的。”米凡指著前麵的大樹。

安瑜看了過去,廣場中央的大榕樹上果然掛滿了彩帶。

安瑜笑了笑,攤著手道:“可是沒有筆啊。”

“我有。”米凡變魔術一樣拿出一隻黑水筆來。

安瑜盯著他手裏的彩帶和筆,“你這些都是從哪裏來的啊?”

米凡得意地笑著,他看了看手裏的兩根彩帶,將其中一根拿給安瑜,“這條是我寫好了的,你可不許偷看。”

“切,我才不看呢。”安瑜不屑地接過彩帶,接著背過身去,“那你也不許偷看。”

“安瑜,你寫了什麽啊?”米凡從背後張望著。

“秘密。”安瑜將寫好的彩帶緊緊地攥住不讓他看到裏麵的內容。

米凡一臉忍不住好奇心道:“那我把我的給你看,你也給我看一下吧。”

“那可不行。”安瑜急忙說道,然後她走到了樹下,將彩帶係在了一根樹杈上。

米凡隻好把自己的彩帶係在了另外一邊,係彩帶時,還忍不住地將眼神瞥向她這邊。

“好了好了,不許看,偷看的話願望可是不靈驗的,我們快走吧。”安瑜推著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