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這算是豔遇嗎?安瑜把前麵的事情一下子都忘光了,腦海裏竟然浮現了這種感覺——人生第一次豔遇。

“哎,想什麽呢。”突然看到候車亭玻璃鏡麵上自己渾身濕漉漉,懷裏還抱著那袋方便麵,不斷滴水的黑色長發,心裏那團跳躍的小火苗立馬熄滅了。就這個醜的慘絕人寰的模樣,再被多看一眼,她都想去撬開井蓋,跳進排水管道裏逃走。

“我能和你在一起嗎?”高大的男生走近幾步,怯怯地問道。

聽到這句話,安瑜差點沒笑出聲,這完全是由心而發的不受控的反應,就好像突如其來被莫名其妙地撩了一下,這更加重了她的醜惡嘴臉。然而隨後,她還是恢複理智地說道:“你開什麽玩笑。”

可是男子的反應也太奇怪了,一副很受傷害又非常可憐的神情,就好像一個小孩子問,能不能和他一起玩,然而大人卻拒絕了一樣。安瑜內心竟然也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愧疚感。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回家裏,你家人現在肯定很擔心。”安瑜稍微溫和些地解釋道,同時內心仍然很疑惑,難不成對方真的隻是流浪漢?雖然有些帶著偏見,但對方的樣子幹幹淨淨的,身上穿的看起來都比自己穿的要好得多。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對方支支吾吾的,就好像迷路的小孩子一樣,既說不出來自己幾歲,也說不出自己從哪裏來。

安瑜看著那張好看的臉,基本都快哭出來了,有些於心不忍,歎了口氣問道:“你不是什麽也記不起來吧?”

毫無意外的,對方點了點頭,一雙小鹿斑比一樣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安瑜正想開口,肚子卻咕嚕嚕地叫了一聲。她有些尷尬地收回要脫口而出的話,剛好這時雨快停了。她根本不信對方的借口,隻是再這樣渾身濕漉漉地和他在這裏耗下去,恐怕明天醒來要感冒發高燒了。她可是‘貧民窟’裏的,哪有錢生得起病。

安瑜臉笑肉不笑地說道:“好吧好吧,那你先和我回去我住的地方,等你什麽時候想起了再說吧。”

“好啊好啊。”對方仿佛川劇變臉一般,剛才還哀傷的臉上立即展開笑顏,活潑得跟一隻大型犬類二哈一模一樣。

安瑜帶著複雜的心情,和眼前這個神秘的美男子一起走向自己的出租屋。

【出租屋】

安瑜總覺得有哪裏說不出來的怪異,回到出租屋後,她放了熱水,拿著毛巾從廁所走出來,就看到那隻跟在身後的二哈,啊,不對,那個美男子坐在彈簧**,隨著彈簧一起一伏。令她痛心的是,這個出租裏最貴的一件東西就這樣被他身上混合泥土的雨水給弄髒了。

這個人,腦袋有病吧。安瑜難以置信地拿著毛巾愣在那裏。

高大的美男子一見到安瑜,便離開彈簧床,撲了上來,“要擦頭發嗎?”他搶過安瑜手裏的毛巾,往自己的腦袋上胡亂地擦拭著。然後他竟然又將魔爪伸向了安瑜的腦袋,安瑜往旁邊一躲,這才有驚無險地躲過去。說實話,一路上她一直都在後悔,但還是鬼使神差地將這個人帶了回來。

擦完了頭發,他就把毛巾隨手一扔,然後開始盯上了房間裏的其他物品。這個出租屋大件的物品都是租房子時配套的,哪一件她都賠不起。安瑜隻好像安撫小孩子一樣,總算讓他把髒外套脫了,安安靜靜地坐在最廉價的塑料椅子上。不過由於對方身形高大,安瑜也有點擔心那張陪伴她多年的椅子。

‘貧民窟’安瑜,相當於半個無業遊民,房間裏最高端的也就是她平時謀生使用的數位板,她是個畫手,實際上也就是畫一些插畫或者封麵,賺取廉價的稿酬。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隻身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租一間再便宜不過的單人房。甚至於是瞞著家裏人,現在她的媽媽還以為她在一家科技公司當文員呢。

安瑜喜歡自詡為‘貧民窟’裏的,是因為與自己周圍的人相比,她確實過得節衣縮食。

然而現在讓她頭疼的是,她要怎麽安置這個大家夥。幸好之前為了安全,她故意買了一套男士服裝,常年掛在陽台,嚇唬那些想闖空門的賊人,安瑜本以為尺碼已經夠了,不過等他洗完澡穿出來時,仍然成為了七分褲和短大衣。

“你到底多高啊?”安瑜難以置信,因為為了製造恐嚇效果,當時買的已經是最大碼的衣服了。

不過問了也是白問,高大的美男子隻是撓了撓頭發,將注意力分散到屋子裏的每個角落。

為了喂飽他,安瑜不得不把平時可以吃一周的泡麵都煮了。吃麵時間,安瑜旁敲側擊地問,可是對方非常真誠地一問三不知。甚至於,安瑜都開始懷疑,難道真的碰上了百年一遇的失憶人口。由於職業習慣,擅長聯想的安瑜,不由得在腦海裏構思出一部部,前世今生狗血又令人臉紅的言情偶像劇。甚至於在吃完最後一口麵湯時,她已經把他們葬禮和一雙兒女都想象出來了。

“我困了。”在想象著垂暮之際,有個聲音闖了進來。

“嗯?什麽?”安瑜回過神,看了看小圓桌對麵的那張帶著困意的臉。

接著她想到了今天為止,最尷尬的問題。原先設想,他能在沙發上窩一晚上,隔天天亮就帶他上警察局。可是現在她擔心沙發承受不來,而且經過一連串幻想,安瑜已經完全無法淡定地幻想出他躺在**喊著:“小寶貝”的場景。

“你睡**吧。”安瑜搖了搖頭,拋開幻想說道。

“我可以睡沙發。”他試探地說道,同時臉上表現出猶豫不決的神情。

“不,還是你睡**吧。”安瑜堅持道,反正隻要一個晚上,再說那床從他進門後就被雨水弄濕了好幾處,到現在也沒幹透,睡上麵恐怕不太舒服,還不如借此顯示自己天使般的美德。

“那我去睡了,晚安。”對方高高興興地說了這麽一句,便躺倒在那張大**,並且拉起被子蓋好。

按理說,不是應該再推三阻四一番嗎?安瑜眨了眨眼睛,看著**已經安然入睡的龐然大物。

不過安瑜很快便露出了**笑,她關掉屋裏的其他燈,隻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燈,脫下外套,悄悄地走到床邊。

拿起桌上的素描本,開始飛快地將眼前的一幕畫了下來。然後便心滿意足地躡手躡腳地……回到沙發上睡了。

當天夜裏,安瑜做了個夢,夢見自己遇到了一個神秘失憶的美男子,並且出於色心把他帶回家裏,結果那個美男子原來是個偷竊犯,隔天醒來,安瑜家裏被洗劫一空,連個吃飯的碗都沒留下。

安瑜在驚嚇中醒了過來,在初晨的陽光下,看見自己的電腦和數位板完好如初地擺在書桌上,這才鬆了口氣躺了回去,“原來是做夢啊。”說的也是,像那麽好看的男孩子,大概隻存於漫畫和電視劇裏吧。她大概是最近畫美男子畫出幻覺了。

安瑜打了個哈欠,似睡似醒地拿起身邊掉落的素描本,這個美男子倒是有幾分像自己夢裏的。可是閉著眼睛想著想著,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安瑜翻了個身,望向了自己的床。

**空****的,可是……“**沒人,那我是睡在哪裏?”安瑜這下子才真的清醒過來,她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昨晚的事都回到了腦子裏。那不是夢,難不成……安瑜不安地在房間裏到處尋找,廁所沒有,陽台沒有,除此之外,房間裏一目了然,也沒有哪裏可以躲起來。“不會吧。可千萬不能是這樣。”雖然房間東西看起來都完好無缺,但安瑜還是慌張地拉開衣櫃,從最裏麵的板子下拿出一個餅幹盒,那是自己為數不多的積蓄,如果沒有這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幾千塊,她就真得打包袱回家了。

她數了幾遍,看來錢也沒少。不安感總算是消失了一點,但是活生生的高大美男子到哪裏去了?安瑜又在房間裏找了找,然後打開門,往外麵張望了一下,都沒有找到那個人,實在想不通究竟怎麽回事。

如果不是**還存在著昨天晚上被髒雨水弄髒的痕跡和明顯一大片凹下去的人形輪廓,她真害怕自己是不是一個人住久了產生幻覺了。等了一個上午,心不在焉地畫著插畫,那個人還是沒有回來。昨天晚上急著脫身,可這會兒又有些擔憂起來。

安瑜猶豫著要不要去報案,但是除了他的外貌,安瑜對這個人完全一無所知,她有些不好意思去找警察說這些,畢竟警察如果問起來,她說自己是個畫手,而且還是整天呆在房間裏畫畫,從便利店裏走出來,撿了一個失憶的美男子?再加上她長期獨自一人,沒那麽流利的口語表達,警察會相信她的話嗎?換位思考,連她都要懷疑自己的所見所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