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別想了。”安瑜拿著畫筆使勁地敲著腦袋,“讓他留宿一晚上,已經是盡心盡力了。沒準他醒了,想起來怎麽回家就直接回去了呀。我擔心個什麽勁!況且,我也沒精力想別人的事情,我自己還奮鬥在一線戰場,生死存亡之際,這個月再沒完成作品,肯定會被解約的,那時候,又有誰來救我啊。笨蛋!笨蛋!笨蛋!”

下定決心後,安瑜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電腦上,畫麵上的人物一雙大大的眼睛像活了過來一樣,問她:“你真的不擔心嗎?”

安瑜嚇得推開了椅子,搖了搖頭,畫麵一片靜止。“看來,我真的得多出去走走了。”

【咖啡店】

在這個城市,安瑜唯一能找的人,也隻有蘇謹雯,她們是在網上認識的,曾經為同一本雜誌畫過插圖,後來聊天次數多了,便成為了現實裏的朋友。偶爾也會一起逛逛街,吃吃飯,參加下當地漫展。蘇謹雯和她不太一樣,畫畫隻是興趣愛好,她本職工作似乎是個公務員,但是安瑜也沒有仔細去問。隻知道蘇謹雯應該算家境好的,因為她不僅業餘畫畫,還是個業餘coser,平時買的那種道具服裝看起來就非常昂貴,而且經常曬朋友圈一些動漫周邊也是安瑜隻敢欣賞不敢下手買的。

安瑜的性格,在不太了解的人麵前,可以說是又宅又有點閑人勿進的高冷感覺。所以從小到大,朋友都是少之又少,蘇謹雯是個熱情又帶著八卦氣息的人,如果換個性別,或許和安瑜是難得的天作之合。

“小倉鼠,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蘇謹雯一眼就看穿了心不在焉的安瑜。

“我不是說別叫我小倉鼠嘛,我哪裏長得像倉鼠了。”安瑜喝了一口手裏端著的卡布奇諾。

“哎呦,生氣啦?”蘇謹雯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空氣劉海在微風中晃著,“我就喜歡看你生氣又不忍心打我的樣子。”

“你再這麽說,我真要打你了。”安瑜沒好氣地看著她。

“那你說嘛,小倉鼠,到底在想著什麽事啊?”蘇謹雯啜了一口草莓果汁,眼神裏滿是迫不及待。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安瑜心煩地撓著頭,“感覺整件事都莫名其妙的,還是別再提起了。”

蘇謹雯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癱靠在椅背上,拖著長音道:“小倉鼠,你知道我這個人,最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聽不到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秘密了,這就像一首歌隻唱了半個音,洗頭洗一半停電了,手機貼膜上起了個泡泡……這比殺了我還難受啊。”然後她握著安瑜的手,使勁晃著說道:“是不是你看上什麽人啦?是不是你家裏催你回去結婚?是不是……”

“不是不是。”安瑜抽回了手,“好啦好啦,我跟你說,但是你得答應我不要到處去亂說。”

“行,沒問題,Noproblem!”蘇謹雯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不已地說道。

安瑜簡單扼要地向她說了那天晚上的事。

聽完之後,蘇謹雯陷入了沉默中,這是安瑜從未經曆過的,一般而言,在她還沒說完時,八卦蘇謹雯大概早就比她還激動,而且肯定又是喋喋不休。

“怎麽樣,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安瑜不太確定地看著有些反常的蘇瑾雯問道。

蘇瑾雯咬著指甲,做出一番深思的樣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啊。”

安瑜以為她是指責她竟然就這樣不問不管了,正要爭辯一下,但是立馬被蘇謹雯接下來的話給嗆回去了。

“小倉鼠,你可真是披著倉鼠皮的狼,色膽包天啊。不簡單,不簡單。”蘇謹雯嘿嘿一笑,狡黠地說道:“這麽來路不明的人都敢往家裏帶,真是想象不出,這個人得長得多好看!”

“你說什麽鬼話啊!”安瑜看著一臉壞笑的蘇謹雯,簡直不知道要怎麽說她好。“我說的都是真的,正經點好不好,我為這件事都快心煩死了。”

“欸,有什麽好心煩的,要真想找到他,也不是不可能啊。”蘇謹雯喝下一大口果汁,輕鬆地說道。

“我,我也沒說要找到他。”安瑜有點尷尬地說道,“隻是想說這件事實在太莫名其妙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但是蘇謹雯毫不理會地繼續接著剛才的話,“你不是有他的畫像嗎?在網上發張帖子,把畫像掛上去,網絡這麽大,沒準就能來個有情人終成眷屬呢。”

“蘇謹雯!”安瑜真有點生氣了,“你再這樣,我真不和你說話了。”

“別別別,我的小倉鼠。沒有你,我可怎麽過日子啊。”蘇謹雯一臉討好地握住她的手,臉上的表情讓安瑜覺得既好笑又欠揍。

那天下午和蘇謹雯的討論可以說是無疾而終,不過好在和好朋友說出這件心事後,安瑜心裏總算放下一些,也不會再一直糾結思考著奇怪的地方。對於現在的安瑜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畫畫,除此之外,她似乎對其他事情都不會太上心。

【酒店】

維克多從酒店的大**醒來,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似乎是宿醉的後果,記不起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他扭了扭脖子,發覺身上穿著的衣服非常陌生。他翻開被子,站到穿衣鏡前,一米九的個子套上了完全不合身的運動服,顯得整個人又可笑又弱智的感覺。

幸好沒有人看到,他趕緊脫下衣服,扔到一旁。鏡子裏**的腹肌,讓他安心了一些。

換上幹淨的睡衣,維克多坐到沙發上,隨手拿起酒瓶子,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腦子裏雜亂無章,他所能記得的前一秒是在酒吧裏,但是當時他隻是喝了一杯雞尾酒,接下來……維克多想得頭疼也想不起來了。以前喝酒應酬也是常態,雖然算不上千杯不醉,也不至於這麽差。

嘴裏淡然無味,維克多喝了口威士忌,這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在房間裏翻找了一下,最後在沙發坐墊下找到了他的手機。未接來電竟然多達13個。

維克多正要接起電話,門鈴又響了起來。他隻好先去開門,門一打開,打扮得十分時尚的緹娜便推門走了進來。

“你在酒店,那為什麽我打了這麽多電話,你都不接?”緹娜仿佛吃了火藥一樣火氣衝天地質問他。

維克多看了一眼電話,果然剛才也是她打的。“我在睡覺呢,沒聽到。”維克多歎了口氣。

“你有多能睡,連一個電話都沒聽到?”緹娜抱著雙臂,咄咄逼人地繼續說道。

“緹娜,你真的要一大早就和我吵嗎?”維克多重新坐會沙發上。

“你以為我想和你吵嗎?”緹娜也不耐煩地坐到沙發上,拿起了酒杯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

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維克多才轉過臉看著她道:“你找我什麽事?”

緹娜抿了抿嘴,不情不願地說道:“媽,讓我請你回去,明天是爸爸的生日。”

“哦,是嗎。我知道了。”維克多冷淡地回應道。

“你會回去吧?”緹娜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嗯。”維克多很隨意地說道,然後他看了一眼時間,想起下午還有會議要開。

緹娜的語氣變得有些底氣不足,“王秘書說你要削減國內業務部的西北區市場投入,這不會是真的吧,我所有投資都在裏麵……”

“這些是叔叔管轄的,如果真的削減也是叔叔負責,你不用來找我。”維克多站了起來,想結束這個話題。

“你對叔叔還真是信任,比我這個親妹妹還信對吧!”緹娜也站了起來,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維克多突然覺得,緹娜看他的眼神似乎越來越像後母。

“我要換衣服去公司開會,待會要一起去嗎?”維克多無視她的眼神,整理著領口說道。

緹娜冷笑了一下,拿著手提包走了。

對於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到大蠻橫無理的態度,維克多已經見怪不怪了。

米美是維克多一手創辦的公司,如今能走到這一步,其中艱辛除了創業前期的同僚,也大概隻有一直幫助他的叔叔能夠理解一二。他也承認,確實借助了爸爸的人脈關係,才有了米美的前身,所以如今的米美股份上,爸爸占得比例已經高於一般股東。就連後母也分了幾股,而在父親的摻和下,緹娜順利進駐了米美,成為了國內業務部西北市場的主要負責人。

但是這完全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叔叔安排的。也因為這樣,緹娜的所有事情,維克多都不想管也管不到。在他心裏,叔叔是非常重要的,甚至比爸爸更重要,隻要有叔叔在管著,緹娜怎麽亂來,都不可能出大亂子。

但是剛才緹娜看他的眼神,卻讓他有些隱隱不安起來。

維克多在壓力下,不自覺又拿起酒杯,但是很快就放下了,經曆昨晚那種宿醉斷片,自己以後還是要控製飲酒,以免再出那樣的事情。

“看來要查一查監控了。”維克多自言自語道,昨晚斷片後自己去了哪裏又怎麽會穿著那樣的衣服?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