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向書房走了過去,李振看到這一幕覺得有些疑惑,也跟著走了過去。

沒想到走到門口,就看見書房裏文件撒了一地,書桌下的櫃子也打開了。

李振這才想起來,剛才離開書房時有些心不在焉,忘了鎖上存放案件檔案的櫃子了。

兒子小傑走過去,似乎覺察到自己做錯事了,臉上表情有些不安。

“小傑,爸爸不是說過不能動書房裏的東西嘛。”李振一邊和妻子一起收拾起地上的文件,一邊說道。

可是妻子卻埋怨起李振,“你怎麽把這些東西都給帶回家裏來了,要是兒子看到不該看的怎麽是好。”

李振卻嘿嘿笑著辯解道:“我一直都鎖在櫃子裏,這次隻是意外……”

“你這個人……”

兩個人正要吵起來,門口卻有個聲音傳了過來。

“誒,家裏怎麽這麽熱鬧?”

“哥哥,哥哥。”小傑一看見門口的人,立馬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年輕人的大腿。

“看哥哥給你帶什麽了。”年輕的小夥子舉起一個畫著玩具車的大包裝盒。

“是一澄來了。誒,你怎麽又給他買東西了。”李振的妻子看到走進來的青年,走了出來招呼著。

“一些玩具而已,值不了多少錢。”蘇一澄摸著小傑的腦袋笑了笑。

“不過你來的正好,飯菜都做好了,快過來坐,我給你盛飯。”李振的妻子急忙說道。

“誒,謝謝師娘,那我就不客氣了。蘇一澄熟門熟路地走到了飯桌邊,聞著飯菜的香氣,“師娘的手藝可真是方圓幾裏都無人能比的呀,就是聞著這香味,我都饞了。”

李振搖了搖頭,“你這小子,是看著飯點來的吧。”

“嗯,還是師傅了解我。”蘇一澄嬉皮笑臉地說道。

蘇一澄口口聲聲叫著李振做師傅,是因為李振是他的恩師,一年前的自己還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到處惹事,因為愛好黑客技術,所以為了和狐朋狗友的賭約,逞能地入侵了國防網站,結果被以非法侵入計算機信息係統罪拘留了,如果不是李振,自己可能會判刑,但是李振從中凱旋找了很多證明,以他未成年以及被人慫恿無意識犯罪等做了量刑。最終僅僅隻是拘留三個月,在拘留所裏李振也幫了他很多,而且總是給他上教育課,教導他如何重新做人。一開始蘇一澄還很煩李振這個羅裏吧嗦的老頭子,可是李振卻一直沒有放棄教導他,不厭其煩的循循教誨,三個月來的堅持,他終於打開了心結,願意去嚐試改變從前固有的想法。

他出來後,李振也時常叫他到家裏吃飯,蘇一澄感恩李振的照顧,便一直稱他為師傅。

李振的妻子仍然有些埋怨地把飯碗放在李振麵前,“我可告訴你,以後別再把工作的事情帶回家了。”

李振有些不耐煩地爭辯著:“你這……你總得為別人多加考慮嘛,那麽多人等著案件告破,我也是想著早點還原真相。”

“一澄,你也說說你師傅。”李振的妻子搖了搖頭。

蘇一澄循著兩個人的眼色說道:“師傅啊,這工作是做不完的,案子也是破不完的,你在家裏就多陪陪師娘和小傑,工作上的事情不還有年輕人可以指使嘛。”

“行了行了,你師娘不懂,你也來添亂。”李振吃著飯,一會兒又想起來問道:“說回正事,你到這裏來,是有什麽事嗎?”

“這個……”蘇一澄剛咽下一口飯菜,看了一眼李振妻子的臉色,有些不敢開口了。

李振妻子這時候也隻能是歎了口氣,監督著小傑吃飯,也不打算再去理會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了。

蘇一澄看到李振詢問的眼神,隻好說道:“誒,也不是什麽大事。這不是自從有您的鼓勵,我就自己辦起互聯網的生意。今天接了一單,是附近小區從上個月到這個月發生了幾起盜竊案,可是那邊的監控好像出問題了,想做數據修複,我剛從那邊拷貝了數據回來。”

“那邊的盜竊案我倒是有聽說了,怎麽樣,有把握恢複嗎?”李振繼續問道。

“嗯,八成是可以的,我待會還得回工作室上電腦再琢磨一下。”蘇一澄一邊夾著菜一邊說道。

“回去做什麽,我這裏就有電腦,待會我也看看。”李振放下筷子說道。

蘇一澄差點被嗆到,“師傅,這種小事就不必麻煩你了吧。”

“哎呀,老李,你這多管閑事的毛病也太過了吧,就別給一澄添麻煩了,你能懂什麽數據修複啊。”李振妻子不耐煩地說道。

“數據我當然不懂,我的意思是待會我也看看發生盜竊時的監控。”李振解釋道。“沒準還能幫助局裏的同事破了案呢。反正今天我也不輪值,正好有時間幫你看。”

李振說著就開始狼吞虎咽起來,像是有人催促他快點吃完似的。

“師傅,你可別折騰我了。你這樣,下次我再來,師娘該埋怨我了。”蘇一澄無奈地看著李振的妻子。

李振卻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說道:“你來不來,你師娘都要埋怨我的。這不關你的事。”

蘇一澄苦笑著:“師娘,你看看師傅這樣,這可真不能賴我啊。”

李振的妻子也隻是搖頭笑著:“行了吧,你師傅隻要能碰上案件,就跟狗聞見骨頭味一樣,我們都結婚十年了,我還不知道嘛。你就安心吃飯吧。”

吃完飯還沒過多久,李振便催促著蘇一澄把數據拷貝到電腦上。兩個人關在書房,開始研究起來。

在查看修複的上個月監控的時候,李振突然說道:“暫停一下,倒放回16分三十三秒。”

蘇一澄倒放了監控畫麵,但是他看不出畫麵上有什麽可疑的地方,也沒有什麽可疑的事情發生。隻是李振的眼睛卻瞪得比銅鈴還大。

“我,我出去抽根煙,剩下的你繼續修複吧。”李振突然有些失神地說道。

“好。”蘇一澄說道,同時一直盯著李振走出去的背影,他看得出來李振肯定是從剛才的畫麵裏看到了什麽令他分神的事情。可是不管他怎麽看那個監控下的畫麵也沒有看出什麽來,那隻是照到一些行人而已。

蘇一澄並不清楚李振看到的畫麵,上麵有個李振熟悉的身影,那是米美集團的米子武,也是維克多的叔叔。而那個監控的時間正好是米子傑自殺的當天。

之前維克多說過五點到七點半和叔叔在酒吧裏,之後叔叔叫了車送他回酒店,有了叔叔的作證,加上如果從當時調查的酒吧去別墅,差不多要花三十分鍾的時間。到達別墅至少是七點半以後的事情,與緹娜說的在案發前看見維克多的背影時間並不符合。

可是監控上的時間是當天的六點半,米子武並沒有在酒吧,而是出現在另外一條道路上。

這樣的話,隻能證明維克多和米子武兩個都說了謊。又或者維克多在酒吧,但是米子武並不在。維克多是在替他的叔叔隱瞞什麽嗎?

李振還記得當時詢問維克多時,他的手上有傷口,而巧的是當他見到米子武時,他的嘴角也有未愈合的傷口,米子武當時說是自己吃螃蟹時不小心劃破了,可是李振反倒覺得那更像打架時會出現的誤傷。可是叔叔和維克多比維克多和米子傑似乎更像父子。這實在讓人難以聯想,究竟發生了什麽狀況。

在書房的蘇一澄見師傅剛才的神情,早就心生疑竇,師傅一直沒有回來更讓他安不下心來看監控,於是推開椅子來到外麵,見師傅正獨自在陽台抽著煙,那煙屁股已經快燒到手了,卻仍然絲毫沒有察覺。

“師傅?”

聽到蘇一澄的聲音,李振回過頭來,蘇一澄朝他手上的煙眨了眨眼,李振這才發覺煙頭快燙到手。

蘇一澄走到了陽台,雙手插在褲兜裏,背靠著圍欄問道:“師傅,你是不是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了?”

李振按滅了煙頭,知道自己的神情瞞不住蘇一澄,但是又不想給他增添麻煩,所以搖了搖頭,“沒什麽,隻是想到一些事情。”

可是蘇一澄卻皺起眉頭來,“到底是什麽事?”

蘇一澄的身上有一股倔勁,和他年輕的時候很像,所以那時候才會覺得他不應該浪費了人生。李振看著他凝重的神情,如果不告訴他的話,恐怕蘇一澄也會想辦法自己弄清楚。

李振想了想,其實那個案子已經結了,告訴蘇一澄也沒什麽。再說這件事他也一直想找個人說說,隻是在局裏的同事會覺得他多此一舉,而妻子又很煩他說這些。

李振仔仔細細地回想了那件事,並且從自己的書房裏拿出來當時那個案子的複印檔案,將剛才看見監控下的那一幕所產生的疑慮和那件事一並告訴了蘇一澄。

其實最開始接手這個案子時,他就一直有疑慮,為什麽吃了安眠藥後還想上吊自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