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子傑想了一晚上,終於想起來自己過去的一位正在當刑警的老同學李振。雖然許久不聯係了,但是如果是他拜托的話,以他對李振的了解,他一定會幫忙的。

由於腦海裏一時之間充滿了紛雜的想法,一下子忘了現在已經是半夜,打過去的時候聽見李振妻子的抱怨,他隻好約定下次再談。不過現在他要趕緊把之前立下的遺囑給改了,決不能把財產留給她們母女!看來得悄悄去一趟律師事務所了。

可是米子傑不知道的是,當他臉色古怪從外麵回來時,妻子謝英梅已經開始有些懷疑發生什麽事了,所以她一直在書房外麵偷聽著。丈夫從書房傳來的任何一聲響動都逃不過她的監聽。聽到了那通電話,謝英梅瞬間臉色刷白,她知道丈夫一定是知道了什麽。

自己一向小心謹慎,做得天衣無縫,可最終還是被丈夫懷疑了。

為了她和緹娜的未來,她必須想辦法……

【現在的米宅】

謝英梅跟蹤安瑜來到了米美大廈,之後她看到王秘書在門外接待了她,看起來表情還很著急的樣子。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由於不敢跟太近,謝英梅隻能帶著疑惑的心情在外麵等著。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去看一看情況,這時候安瑜他們出來了,謝英梅急忙躲到車子後麵。

她看到安瑜和另外一個男人攙扶著維克多,王秘書正給他們打開車門。隻是維克多看起來有些奇怪,蜷縮著脖子緊緊地抓著安瑜的手臂,而且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

“維克多這是怎麽了?”謝英梅不由得嘀咕起來。

看到王秘書的汽車啟動後,謝英梅急忙開著車跟在後麵。在公路上轉彎時,謝英梅發現他們這是回米宅的路,她急忙加速行駛,必須趕在他們到之前回到米宅。

王秘書他們到達米宅時,謝英梅正從樓下下來,有些氣喘籲籲的樣子。她平息了下呼吸,打量著王聿佳和安瑜,以及往安瑜身後躲藏的維克多,詢問王秘書道:“這是怎麽回事?維克多怎麽怪怪的?”

“夫人,我是市人民醫院的精神科醫生王聿佳,也是維克多的主治醫生。這是我的名片。”王聿佳拿出名片遞給謝英梅,然後繼續說道:“您能先讓維克多回到房間裏嗎?剩下的我都會一一和你解釋。”

“醫生?”謝英梅有些驚訝。

王秘書讓安瑜先帶著維克多上樓。

他和謝英梅一起留在客廳聽醫生給他們解釋維克多患病的情況。

安瑜帶著米凡回到房間裏,米凡的情緒似乎仍然不太平穩,一直到處張望著,十分不安地咬著指甲。

實際上上次撞見安瑜和王醫生的會麵後,維克多已經決心接受王聿佳的催眠治療,在催眠中王聿佳暗示了他的分身年齡進行成長。但是這種暗示也有一定的危險,所以不能一下子成長太快,要看看適應得如何。米凡接受了心理暗示,在他想長大的時候,他就可以長大,想要長大幾歲要看他自己的意願。

然而經過這次的事件,米凡就像一隻蝸牛一樣剛剛願意探出的腦袋又再次縮了回去。童年的分身是他的安全屋,在這個世界裏,他還可以懵懂無知,可以永遠被安瑜所保護著。

安瑜內心糾結地看著他問道:“米凡,你還記得我們一起說好的事情嗎?”

米凡抬起頭來,有些迷茫地看著她,又默默地低下頭去。

安瑜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實在有些接受不了,明明昨天晚上一切都還好好的,她一直都在等待米凡看見冰淇淋車時的模樣,為什麽好不容易才有的進展又前功盡棄了……

安瑜努力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她不能想著自己的事情,必須讓米凡學會積極地成長起來。

安瑜看著他問道:“米凡,你不願意長大嗎?”

米凡搖了搖頭,“長大後很多人都會變壞的。”

“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會這樣的。”安瑜溫和地握著他的手,一邊想著一邊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長大其實有很多好處的。我記得在我小的時候,很多事情自己都幫不忙,也總是被人管著。大人們還會覺得小孩子真是麻煩,很多想要幫忙卻反而給人添亂了,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可是長大了就能自食其力了,想要什麽都可以自己勇敢地去追求。小時候買不起的玩具,現在隻要努力賺錢就可以買。賺了錢還能為喜歡的人買很多東西,可以給父母減輕負擔。長大了,想要賴床的時候也沒有人對此而生氣。長大了,在任何時候做什麽樣的選擇,最終的決定權都在於你自己。長大了,經曆得多了,很多小時候不懂的事情就都自然而然地明白了。長大了多好,可以選擇自己喜好的東西和事情,不再被強硬的接受大人們的喜好。長大了,如果父母做得不對,自己也不必接受他們不好的教育。因為父母是父母,你是你啊。你和所有人都是不同的,這個世界也隻有這樣一個你,一個你自己所塑造出來的你。你甚至可以重新塑造你想要成為的那種自己。隻要你願意,你就可以做得到。”

米凡似懂非懂地聽著,“可是如果我長大了以後,你還會喜歡我嗎?”

安瑜笑了笑,“當然了,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可是你還不知道我長大是什麽樣子的呢?”米凡用有些擔心地語氣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你,相信無論你變成什麽樣,米凡就是米凡,你的內心是不會改變多少的。也許你會變得冷漠,也許你會變得刻薄毒舌,但是你依然會為了想要守護的東西而堅持著,肩負責任,保護著所有人,自己承擔著痛苦也不讓更多人受傷。”安瑜的內心浮現著一個人的形象。

“我會變成那樣嗎?”米凡有些不相信地歎著氣。

“也許,但也許你其實會更好。”安瑜拍了拍他的後背。

米凡情緒似乎已經平穩了不少,但是安瑜實在看不出來,她的話到底有沒有被聽進去。米凡依然是蜷縮著抱著自己的雙臂,有時候似乎也隻是在發著呆。

安瑜覺得自己或許太心急了,於是轉換了話題問道:“米凡,肚子餓了嗎?姐姐最近學了幾個新的菜品,我去做給你吃吧?”

米凡聽到吃的,便立即點了點頭。

不過等安瑜把菜做好,端上來的時候,發現米凡已經在**睡著了,看來他的確是有些累了。

王醫生這時候也上了樓,他向安瑜詢問維克多的情況,安瑜將剛才的事情告訴了他。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錯了……”安瑜有些擔心地看著王醫生。

“不,你做的很好,甚至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王聿佳說道,“米凡很信任你,所以你的話有時候比我更有作用。隻不過……”

“不過什麽?”安瑜有些緊張地問道。

王聿佳急忙解釋,“你不用太擔心。隻不過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其實我也想找你再談一次。關於維克多的事情,我一直在積極地尋求更有效的方法,也在聯係國外這方麵的專家。最近我的一位同行向我介紹了來自美國的戴維醫生,他在美國是這方麵的權威專家,也有過治愈的病例,隻不過他的診療費用非常昂貴而且也已經退休了。我嚐試聯係戴維醫生後,今天他給了我回複。表示他對維克多很感興趣,下個月願意前往中國親自問診。”

“這實在太好!”安瑜很高興地說道。

“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和維克多說,但是這是個非常難得的機會。”王聿佳說道。“在那之前,維克多還得拜托你繼續照顧,希望不要再出什麽差池。”

安瑜點了點頭,“我會盡可能看好他的。”

【酒吧裏】

蘇一澄一接到緹娜的電話,便開著摩托車趕到了酒吧。

在酒吧裏,緹娜已經喝的爛醉如泥,嘴裏說著胡話,身邊還圍著好幾個小痞子模樣的男性。

“緹娜!”蘇一澄皺著眉頭走到吧台,抓住了她拿著酒杯的手,“別再喝了。”

“一澄?”緹娜看到了他,立馬撲到他懷裏去,嘴裏還在呢喃著,“這個世界沒有人愛我了,沒有人愛我……”

“緹娜,你在說什麽呢?”蘇一澄扶住快要倒下去的緹娜,“我送你回去。”

“不,我不要回去!”緹娜甩開他的手,又繼續講道:“那個人小時候對我那樣好,難道就因為我不是他的親生女兒,所有過去的一切就都不作數了嗎,他怎麽可以這麽狠心。還有哥哥,他對叔叔就這麽信任,對我卻一點都不信任,可是叔叔他就真的會為了他好嗎?”緹娜一邊說著一邊冷笑著,“就連媽媽,爸爸去世後,她就變得神經兮兮的,整天不知道在算計著什麽,到處在找些什麽……在那個家裏,沒有人關心我,沒有人愛我。他們全都死了最好,我再也不要呆在那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