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在客廳裏的謝英梅隻看到她匆匆跑出去的背影,心裏疑惑著她這次又是出去做什麽。上次和維克多說了安瑜的奇怪之處,可是維克多卻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無論如何這次她都得抓住安瑜的把柄才行。謝英梅想著便也跟了出去。
安瑜趕到了米美大廈,走進維克多的辦公室時,便一眼看到了藏在桌子底下不肯出來的米凡。王秘書皺著眉頭,一直叫著維克多的名字,但是米凡一點反應也沒有。
“米凡?”安瑜走到桌子前,蹲下來將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米凡怔了一下,轉過頭來,臉上滿是淚花。看到安瑜的時候,他一下子抱住了安瑜,卻忍不住嗚咽著,“姐姐,我好害怕,這裏是哪裏啊?”
安瑜拍著他的後背,可是心情卻一下子沉到了穀底,米凡又回到了過去的樣子。明明已經開始好轉了,為什麽又會變成這樣……
這時候王醫生也趕了過來,他看到了米凡的樣子,不由得皺起眉頭,轉向了王秘書問道,“王秘書,剛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維克多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王秘書向他們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事情以及緹娜的那些激怒維克多的話。
王聿佳歎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其實他一直認為維克多已經不適合待在公司裏處理複雜的事務,可是因為維克多的固執,才會導致他擔心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
“現在我們得把他送回去他熟悉的環境裏,讓他的情緒安定下來,以免再增加他的壓力。”王聿佳向他們兩個人說道。
安瑜點了點頭,向米凡說道:“米凡,和姐姐一起回家好嗎?”
米凡很乖巧地點了點頭,總算肯從那張桌子底下鑽出來,隻是目光一直在王聿佳和王秘書的身上打量著,就好像並不認識他們似的。
王秘書提前出去準備好了汽車,將他們三個人一起送回了米宅。
【三個月前】
戴著黑墨鏡的男人推開偵探事務所的大門。
事務所裏的負責人認出了他,將他迎進了辦公室裏,並且拉上了窗葉。“米子傑先生,您委托我們調查的事情已經查出來了。”他拉開抽屜拿出文件夾。
“DNA鑒定報告結果也已經出來了,就是這個……”事務所裏的負責人拿著一疊打印下來的報告書遞給了他。
米子傑有些遲疑地接過報告書,手卻遲遲不敢翻開來看。
“需要我講一下大概嗎?米子傑先生。”負責人做出請坐的手勢。
“不,不需要了。”米子傑拿著那份報告坐了下來,他隻是翻開第一頁看了一眼便立即合上了。然後他站起身來,腳步一下子有些踉蹌,男子急忙扶住他,“您還好吧,米子傑先生,要不要再坐一會兒……”
米子傑搖了搖頭,推開扶著他的男人,什麽也沒有說,慢慢走向了門外。
汽車開回米宅後,他立即上了樓來到了書房,把自己鎖在書房裏,米子傑把那份報告放在書桌上,這個人背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全都在這份報告裏寫著。
可是他真的很難去接受這些事情,這是懲罰嗎?米子傑望向了書房牆上掛著的女人照片,那是他前妻的照片,她僅存的唯一一張照片,原本溫順的笑容現在看起來多麽像是在嘲笑他,“真是恥辱啊。”書房裏仿佛還能聽見前妻的笑聲。
他還記得第一次認識現在的妻子謝英梅的那個夜晚,當時的她看起來是那樣光彩照人,在酒會上她穿著短旗袍,顯露著婀娜多姿的身體曲線,一顰一笑,都像是在勾引著他。而他也的確上了勾了。
認識的她的時候,他仍然是沉浸在失去前妻和兒子的懊悔之中,顯得形影單隻又無人懂得他的苦楚。雖然重新投入商海之中,生意場上的得意卻仍然掩蓋不去內心的孤獨。而謝英梅的出現正是填補了這個虧空。這個女人不僅在外貌上取得他的歡心,在言語上也總是能夠說到他心坎裏去。有時候他甚至能夠從她身上看到前妻的一些影子,同樣的溫順,隻是謝還多添了幾分嫵媚。
實際上一開始他並未想過要再婚,前妻是他心裏過不去的坎,他隻是借著飲酒作樂和謝英梅的陪伴讓自己不會一直想到從前的事情。謝英梅吸引他的另外一點便是她似乎完全明白他的想法,從不顯出急躁的樣子,也從未表露出想要結婚的想法,隻是一直作為情人似的默默陪伴他左右。而且米子傑知道當時她的身邊也有其他男人的追求,但是她一直潔身自好,從不給別人可乘之機。她是屬於他的,正是這一點讓米子傑對她越來越信任。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謝英梅懷孕了。當時他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而且自從有了兒子的消息,他心裏想的都是如何讓自己的兒子回到身邊來。好在謝英梅十分大度地表示並不著急結婚。
03年時當外界都在傳聞米美即將上市的消息時,米子傑內心既感到自豪又有些落寞,自豪的是那是他的兒子,可是同時這個兒子卻不會再回到自己身邊了。當時謝英梅雖然已經為他生下一個女兒,但是他心裏想的仍然是如何挽回自己的兒子。一次酒醉時,他向謝英梅訴說了自己的這些想法。
後來謝英梅給他出了一個主意,一個可以讓自己的兒子重新回到他身邊的主意。
就這樣,他們精心策劃了那場差點讓米美陷入絕境的資金鏈危機,而他也的確讓兒子回到了自己的身邊,即使米凡再怎樣沒給他好臉色,但是至少礙於公司利益,也隻能和他維持表麵的父子關係。而謝英梅似乎也順理成章得到了她想要的婚禮。
雖然謝英梅提出那種惡毒的主意時,有些令他嚇了一跳,但是他當時也沒有太多的懷疑,畢竟謝英梅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他考慮,也一直都是賢內助。而且當時結婚前也見過對方的家庭,謝英梅也算得上大家閨秀。因此米子傑也放心地結了婚。
隻是雖然表麵上是挽回了兒子,但卻好景不長,相比較越來越讓他寒心的兒子,女兒就可愛的多了,在謝英梅的溫柔攻勢下,他也許下了很多不切實際的承諾。那時候他們一家三口確實過了一陣子其樂融融的好日子。如果不是那封匿名信的出現,或許他真的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的妻子究竟對他隱瞞了多少事情。
匿名信是寄到公司裏的,當時就夾在報刊裏,一開始他還以為是收發室弄錯了,但是翻過來一看,上麵的確寫著他的名字,米子傑親啟。信封上除此以外什麽也沒有寫。
當時他也沒有多想,隻是很隨意地拆開來看,最開始覺得是不是有人惡作劇,可是隨著內容的深入,他開始覺得有些異樣。信件的一開始就單刀直入地說他的妻子謝英梅原名叫謝敏,做過酒吧**女,也陪過酒,撒謊成性,而且還參與過詐騙。出生更不是什麽大家閨秀,而是鄉下孤兒院裏的孩子。信件裏詳細講述了謝敏曾經做過的一些事情。還留有幾個地名以供他查證。由於講述得太過詳細,也讓米子傑開始產生懷疑。
大概是從那時候起,每次看見自己的妻子,米子傑的內心都會想起那封信的內容,有時候妻子的一個微笑都會令他覺得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心思。而隨著緹娜慢慢長大,米子傑也開始覺得緹娜長相和自己似乎沒有什麽相似之處。種種的懷疑最終令他寢食難安,決定找人調查自己的妻子,也偷偷找了緹娜的頭發去提取DNA。
從偵探所看到DNA鑒定報告後,他已經如同五雷轟頂,其餘的報告他甚至不用去看,就已經覺得八九不離十。
坐在書桌前的米子傑最終還是翻開了報告書,雖然知道妻子也許真的如同匿名信上所寫的,但沒有最終確認,他還是不敢完全相信。妻子一向溫柔嫻淑的模樣又再次映入眼簾,他實在很難將那樣的妻子和匿名信中的謝敏聯想在一起。
米子傑一邊翻看著報告書上的內容,一邊臉色越來越陰沉,看到最後幾頁,他已經捂住了嘴,再也無法看下去了。他現在隻要一想起過往和謝英梅的一切,都會令他感到反胃,自己朝夕相處,共處一室的親密愛人竟然是這樣可怕的一個人。原來自己才是那個一直被當做棋子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而他此前竟然還認為她才是那個被他操縱的人。
米子傑已經不關心那封匿名信的由來,也許是她某個仇人或者被欺騙過感情的人所寫的吧。謝英梅的目的絕不僅僅隻是嫁入豪門,她真正想要的是米家的財產。和這樣的人糾纏實在是很危險的事情,一方麵他認為謝英梅十分奸猾狡詐,撕破臉後也許還會敲詐他一筆。另外更重要的是,他的麵子。一直以來被玩弄著,自己背負的巨大恥辱,決不能讓她就這樣輕易的脫身。他一定要打個措手不及,讓這個女人得到她該得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