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直玩到了天黑才從遊樂場出來,米凡吃著安瑜給他買的棉花糖,眼神裏滿是欣喜。

安瑜走在前麵又不知道念念叨叨著什麽,米凡走上去牽起她的手,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丟下你的。”安瑜踮起腳尖,本來想像安撫小孩子一樣拍拍他的腦袋,無奈對方太高了,隻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咳咳,這樣也不錯。”她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姐姐,謝謝你。今天我真的很開心。”米凡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一道像狐狸一樣迷人的弧度。

“那就好。”安瑜轉過身,有些得意地說道:“晚上給你做炒飯,那可是我的獨門絕技……”

在夜色下,路燈把周圍的樹木照得一片迷蒙,安瑜給米凡講述著自己的獨門絕技,兩個人一起嬉嬉笑笑,我一句你一句地閑聊著。

關於此行的目的,安瑜也早就忘到腦後。

米美生日晚宴

米家別墅一大早就忙碌不停,擺放鮮花,裝飾大廳,還有晚宴的食物等等,這一切都由米家的唯一夫人,謝英梅一手操辦。雖然丈夫米子傑說過隨便辦一下就行,但是謝英梅還是將這次晚宴看得很重。要請的客人並不多,叔叔米子武又在外地出差,所以除了一些好友,還有幾位米美重要的客戶。

現在時間已經到了晚上6點,客人陸續到達,但最重要的那個人卻遲遲未見。

“緹娜,客人都來得差不多了,你哥哥到底來不來啊?”緹娜的媽媽謝英梅穿著紫紅色長裙,由於保養的很好,雖然四十多歲,和女兒站在一起,別人還會誤會是姐姐。

緹娜今天穿著的是一件黑色的抹胸晚禮服,她拿著手機閑極無聊地看著短消息,“我怎麽知道,我隻負責傳話,他來不來也不關我的事。”

“怎麽不關你的事,那是你親哥哥!”謝英梅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緹娜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就走開了。

“緹娜!你要去哪裏!”謝英梅在她身後喊著,可又礙於得親自接待門口的客人無法離開,她簡直快被這家人給氣死,但是說到底這份罪也是自己要來的,無論如何也要咽下去。

謝英梅調整了臉上僵硬的表情,麵對客人們,露出了最親和的笑容。

“我真的快被煩死了。”廁所裏傳來了緹娜的聲音。

電話另外一邊有個男人帶著痞氣的聲音說著:“要不要我幫你解決?”

緹娜的神情有些緊張,“邵華,你別開玩笑。我現在真的沒心情。”

“我也沒開玩笑,如果被發現了,你可真的什麽也沒有了,你甘心……”對方的聲音裏透著一股狠勁。

緹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揪著自己的頭發,臉色十分凝重,“讓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別再猶豫不決了,緹娜,這件事我會幫你做好的。”對方不耐煩地說道。

“喂喂喂,邵華,你別亂來。”緹娜衝著電話喊了幾句,但是對方已經掛斷了,再打過去也打不通。緹娜咬著指甲,有些慌張地整理自己的禮服,然後從廁所走出去。

晚上7點37分,謝英梅重新看到回到大廳的緹娜,她急忙穿過人群走到她身邊,“你打個電話給Vik,問問他到底什麽時候到?”

“你怎麽不自己打?”緹娜不高興地說道。

“你覺得我打了,他會接嗎?”謝英梅語氣裏蘊含著怒火。

緹娜像一隻被嚇到的花栗鼠一樣,有些畏懼地說道:“好吧,我打。”

“打完電話,去叫你爸爸下來,客人們都到了,這個家的男人就沒一個省心的!”謝英梅端起路過的侍者盤子裏的紅酒,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不準說不要!”

“我知道了!”緹娜拿著手機,向樓上走去。

能把生日晚會辦得如此不愉快的,大概也隻有他們這一家人了。緹娜一邊撥打著電話,一邊朝爸爸的書房走去。

突然她看到另一邊的走廊裏,有個人影穿過。那個人好像是哥哥維克多。

緹娜快步地走過去,“Vik,Vik!”她朝那個人的背影喊著,但是對方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匆匆忙忙的從人群稀少的後花園離開了。

“我認錯了人嗎?”緹娜疑惑地歪著頭。她又打了一次哥哥的電話號碼,但是仍然沒有人接聽。“真是不靠譜,明明答應了要來!”

緹娜歎了口氣,重新回到爸爸的書房前,這下子怕是又要聽那老頭念叨哥哥的話了,她敲了敲門。“爸,客人都到了,媽媽讓我來叫你下樓去。”

她敲了兩下,但是門內一片安靜。“爸?”緹娜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句,依舊沒有回答。

沒有在書房嗎?緹娜想著轉了轉門把手,門開了。

房間裏沒有動靜,緹娜望了望,便要出去,可是這時,她突然覺得屋子裏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生日宴】

宴會的另一邊,謝英梅正端著酒杯,來到了回廊裏,她從小提包取出了一包香煙,這是她不為人知的秘密,為了保持在丈夫麵前端莊的形象,她從不讓人發現自己的煙癮。

當她想要點燃香煙時,卻發現打火機打不出火來。這讓她一下子泄了氣,為什麽所有的這一切都在折磨她,有時候她也會想,自己是不是當初做錯了。

“要火嗎?”身後有個人說道。

謝英梅回過頭,看到了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王秘書,她因為吃驚而久久盯著王秘書那張臉。

“怎麽了,突然不認識了嗎?”王秘書微微笑著說道。

謝英梅回過神來,也勉強露出微笑道:“不是,是……”

“被我嚇一跳了吧。”王秘書說道。

謝英梅點了點頭,她夾著煙,讓王秘書幫她點燃了香煙。

夏夜的回廊裏,能夠聽見蟲聲唧唧,在兩個人之間,彌漫著煙霧,彼此都有些看不清楚對方。

“也隻有你,知道我有這個愛好了。”謝英梅突然有些感慨。

王秘書沒有說什麽,“別抽太多煙,對身體不好。”

“你……”謝英梅遲疑著,但有些話很難說出口。

王秘書搖了搖頭,“都過去了,Vik是個好孩子,我現在的身份隻是王秘書,也隻會是王秘書。”似乎是為了讓對方安心,他又補充了一句:“你的事,沒有人會知道。”

“謝謝。”謝英梅有些虛弱無力地說道,她轉過身去,望著天上的一輪彎月,似乎不敢再去看對方的眼睛。

“宴會快開始了,米董事應該也下來了。”王秘書說道。

謝英梅沒有看他,隻是掐滅了煙頭,然後點了點頭。

正在他們要走向大廳時,從別墅的樓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尖叫。

當謝英梅和王秘書趕到大廳時,發現大家都在往樓上望著,那聲尖叫所有人都聽到了。

“緹娜!”謝英梅突然想到那聲音像是自己的女兒發出來的。

他們穿過議論紛紛的人群,趕緊往樓上走去。在書房的門口已經聚集有幾個人了,每個人的臉色都非常驚訝。謝英梅走過去時,很多人都朝她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她走到門口,一下子看到了屋子裏的場景。

緹娜癱坐在地上,滿臉都是淚水,抽噎著。而在房間的地板上直挺挺地躺著一個人,臉色鐵青,眼睛突出,脖子上還繞著斷掉的黑色電線,另一段電線從天花板的吊燈上垂了下來。

“子傑?”謝英梅渾身顫抖著,她看著那個已經失去往日神色的男人躺在冷冰冰的地麵上,有些不知所措,她走了過去,但是突然有個人攔住了她。

“夫人,請節哀,子傑已經去世了。”剛才一直在房間裏到處查看的陌生男子走上前去,“看起來應該是上吊自殺……”

“自殺?”謝英梅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我是龍湖公安局的刑警李振,這是我的證件。”那個陌生男子從衣服口袋裏拿出自己的警察證給她看。“我和子傑是老同學,他邀請我過來參加生日會,沒想到……”他眉頭深鎖,神情似有所思。

“這不可能,子傑他怎麽會自殺?”謝英梅捂住嘴,似乎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在房間的桌子上有放著他手寫的遺書。”李振將一份包裹在透明袋子裏的遺書拿給她看,看來他進來時,就已經將現場仔細地查看了一遍。而且出於職業習慣,很快將現場有可能留下疑點的東西保護起來。“請問這是您先生的筆跡嗎?”

謝英梅看了一眼遺書,上麵寫著的大多數是米子傑的懺悔,最後說了對不起所有人,那的確是米子傑的筆跡。她十分艱難地點了點頭。

在謝英梅看著遺書時,李振注意到了在她身後的王秘書。

“你是?”

王秘書發現李振打量著他,他急忙說道:“我是米美公司的總經理秘書。”

李振點了點頭,“現場還有幾個疑點,所以最好盡可能封鎖這裏,不要讓其他人進來。”

王秘書雖然也很震驚,但還是迅速地恢複了他的本職習慣,他走到門口向在門外的人解釋了目前的狀況,又打電話叫來了保安維持秩序,然後便下樓去請客人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