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平靜度過了。張大廚一早去找了師爺,聽從屠大人的命令去搜韋弘書。他特意帶了些吃食,既然答應了韋弘書一日送餐兩次,張大廚就會做到。
韋弘書見到張大廚和師爺一起到的時候,高興站起身來迎接。張大廚拿出飯菜,準備先讓韋弘書吃飽了再提正事,人在吃飽的狀態下心情會好一些。韋弘書邊吃邊侃侃而談起來:“二位,能不能幫在下向屠大人求情?這個地方除了吃飯睡覺竟是什麽也做不得,快要吧本公子憋死了。二位要是願意替在下美言幾句,在下願意傳授二位幾個韋家的秘方。”
師爺笑了笑說道:“讓公子待在這裏也是保護公子。”
“保護?有把人關進籠子裏保護的嗎?”韋弘書說完,狠狠咬了一口餅,然後繼續說道:“最近外麵一切可好?”
“好著呢,放心吧公子。屠大人有小人保護呢。”
韋弘書狼吞虎咽把飯吃的差不多了,又問道:“劉大人的案子可否有進展?”
張大廚和師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師爺回答:“有了些許進展。”
“哦?快與在下說說。”
“這個…”師爺吞吞吐吐不知道該如何答他才好。張大廚搶過話頭來直截了當說:“今日小人與師爺就是奉命前來查案的。”
韋弘書聽了後有些驚訝,問道:“今日?這裏?”他左右看看還是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真的,然後突然想明白了,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查我?”
“韋公子,得罪了。”張大廚抱拳行禮,說完就上前把韋弘書控製了起來。師爺乘機在韋弘書身上翻了翻,果然找出不少東西。師爺把從韋弘書身上搜出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對韋弘書說:“公子若是無辜的,請相信屠大人定能還公子清白。”
韋弘書被張大廚弄到動彈不得,急得隻能大喊:“你們竟然這般對待本公子。屠大人這是有意要跟本公子過不去啊。”
“公子,留著嗓子跟屠大人解釋吧。”張大廚勸了一句,看師爺已經搜完,就把韋弘書放開了。師爺拿上所有證據,跟張大廚一起回到劉升的院子。
屠赤文已經醒了,剛吃了花子恒送來的早膳,正跪在靈前。師爺和張大廚把從韋弘書那裏找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屠赤文一樣一樣開始仔細查看起來。當中有韋家六脈神針的針法圖,有些草藥圖集,還有一些瓶瓶罐罐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麽。屠赤文知道這當中怕是有毒藥,他不敢輕易碰觸,然後把注意力放在一個不大的盒子上麵。屠赤文輕輕打開盒子,見裏麵果然放了幾朵白花。張大廚和師爺見了也大吃一驚。
“難不成劉大人真是韋公子所殺?”師爺看向屠赤文。屠赤文皺著眉頭站起身來對張大廚說:“你去把韋弘書帶過來,路上不論他問你什麽都不要答他。”
“是,大人。”張大廚領命除了劉升的院子。
屠赤文對師爺說:“本官現在也是一片糊塗,心中有太多疑問,隻等問一下韋弘書,就看他能不能講出實情。”
韋弘書見到了屠赤文撲通跪下了,一臉委屈的樣子對著屠赤文哭訴:“屠大人,小人是清白的。”此時的韋弘書已經不敢再與屠赤文稱兄道弟。
屠赤文讓師爺和張大廚到外麵守著,他要單獨審問韋弘書。“弘書,今日你隻要跟本官說實話,等到本官查清真相之時,你我依然兄弟相稱。”
“大人還願意相信小人?”韋弘書自知有鐵證被查到了,如今樣子有些像被霜凍打了的茄子,垂頭喪氣。
“本官依然相信義父不是你所殺。今日你就當著義父的遺體,說一遍義父死時你所看到的。”
“大人,小人真的是冤枉啊。小人承認,那晚小人的確回來偷了白花,可是小人不曾與劉大人遇見,直到來日早晨,劉大人讓小人進去,小人眼睜睜就看著劉大人七竅流血。小人原本想為劉大人試試能不能解了毒,誰知劉大人剩最後一口氣也要拉住小人,一口咬定是小人要殺他。小人什麽也沒做,碰都沒碰過他。”韋弘書一口氣說出那天早晨發生的事。
“你跟本官再講講這白花你是如何拿到的?”屠赤文接著問。
韋弘書眼睛看著屠赤文,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把那晚經過說了一遍:“稟大人,小人那晚趁諸位大人睡下了,就悄悄出了屋門,回到了劉大人的院子裏。院子裏很安靜,劉大人應該已經睡下了。小人悄悄進了書房,像劉大人帶吾等進入地洞時所作的那樣,點了蠟燭進去了暗門。小的摸到那片白花開放的地方,剛要上去採花,卻見到地上有個帶血的獸夾。小人再仔細看了一下,草裏藏了些鐵鏈,應該連著獸夾的鏈條,於是就沒敢輕易妄動。小人小心踩在那個已經被啟動的獸夾周圍,快速摘了幾朵白花,趕緊就上來了。”
“你倒是不貪心。”
“小人當時就想,反正要在這裏再呆些時日,有機會再採,若是採不到了,有這幾朵就總比沒有得好。小人回到院子裏,看見一個人躺在地上。”
“誰?”
“花櫻落!”
“花櫻落?”屠赤文聽了有些吃驚。
“小人也覺得奇怪,難道是花櫻落發現小人了?可她為何躺在地上?小人探了她鼻息,隻是昏迷過去了。小人不敢再流連此地,沒敢再管花櫻落,趕緊回去屋裏睡覺了。小人句句屬實,不敢再欺瞞大人。”韋弘書滿眼真誠。
屠赤文倒是信他所講的,可是又感覺哪裏不對勁。屠赤文問道:“你進出花婆婆院子,本官為何沒有被驚醒?不僅是本官,連屋裏其他人也沒發現。”
韋弘書有些不好意思道:“大人,那個,那個…”
“說!”屠赤文不耐煩了。
“小人事先在屋中油燈裏放些了迷藥,所以諸位大人就睡得較往日沉了一些。”
“韋弘書,你個小人!虧得本官叫你一聲賢弟!”屠赤文聽了後有些生氣,感覺自己的信任被喂了狗。
“大人,小人無意害諸位大人,隻是一點點迷藥而已,真隻有一點。”韋弘書說著竟然還用手指頭比劃了起來,讓屠赤文更加惱火了。
“本官再問你,你究竟是何人派來的?”對屠赤文這個問題,韋弘書好像沒有思想準備,他驚訝一下,想給自己一些時間編故事。屠赤文見他又要耍滑頭,直接把那堆家書扔到了地上,對他說:“你真以為本官是個草包?”
韋弘書跪在地上,這下真的沒了折。說還是不說呢?說了這下把太師出賣了,不說恐怕自己過不了屠赤文這一關了。太師不是信不過這人嗎?屠赤文一點也不笨啊。
“說話啊,還想著編理由嗎?”
韋弘書動了動腦筋,想出了另外一個答案:“大人,實不相瞞,韋家與劉大人實為舊交情。韋家能成為京城第一藥商,多虧了劉大人。”
“哦?”這讓屠赤文感到很是意外。
“大人可還記得那日王虎所說,劉大人婚後夫人肚子一直不見動靜,直到遇見了一位韋姓郎中?那是小人父親,也就是今日的京城第一藥鋪的老板。”韋弘書說的是實話。屠赤文聽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繼續說。”
“通過小人父親的醫治,劉夫人誕下一女。劉大人十分高興,日後就成了韋家的貴人。所以韋家的藥材也是經過劉大人引薦,進了宮。劉大人此等人物自是不會屈尊去韋家做客,父親每次見劉大人一定是要倒劉府拜訪。再加上小人那時年紀尚小,記憶中對劉大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也是你爹爹經常帶你去唐府的緣由?”屠赤文這麽一問,韋弘書驚出冷汗,看來屠赤文把他之前所講全部懷疑了一遍,幸虧這個說辭沒有破綻。韋弘書回答道:“正是如此。劉大人素與唐家交好,父親對貴人的好友自然是關注的。”
屠赤文點點頭:“看來本官是想多了。也怪你,這等事為何不同本官直接說呢?”
韋弘書信口說道:“小人不知道大人對義父是何態度。小人也沒想到,屠大人宅心仁厚,有情有義,這些年了經曆這般風雨,心中依然把義父當作生父一般對待。小人佩服。”
韋弘書這一番說辭又把屠赤文說得十分受用,可他心中依然有很多疑團沒有解開。屠赤文又問道:“韋家既然深受義父器重,義父死前為何非要拖你下水呢?”
“小人不知。劉大人心思縝密,做任何事必高瞻遠矚,這個實在是小人猜不透的。”
屠赤文捋了一下胡子,點點頭,他相信韋弘書說的這些,這樣一來全部都講通了。義父心思卻是沒那麽容易被常人猜透。這樣看來,韋弘書真的是自己人。屠赤文把劉升對他的叮囑拋到了九霄雲外,恨不得馬上在於韋弘書稱兄道弟。
屠赤文扶起韋弘書:“站起來講話。你放心,為兄定會還你清白。”
韋弘書兩眼一紅,帶了哭腔行禮道:“謝過兄長。”
“隻是這幾日仍要委屈你一些。”屠赤文說著,把桌上東西都還給了韋弘書,最後把那盛有白花的小盒子也一並還給了他,然後說:“你放心,韋家得到的遠不止這些。”
“大哥,小弟替父親謝過大哥。”韋弘書又行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