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赤文幾人跌跌撞撞回到蛇穀村。還沒進村就看見田地裏還有河畔躺了很多七竅流血的村民。師爺上去探了探鼻息,然後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愧色,他也是下毒之人。
“既然都死了,那就簡單了。”韋弘書談話間不帶一絲愧色,讓屠赤文有些害怕。幾個人去了花婆婆的屋子,見院門大開,花櫻落和小豆子不在裏麵。他們顧不得這母子二人了,開始在屋子裏翻箱倒櫃起來。
韋弘書獨自去了花櫻落的房間,他惦記著哥哥那半塊玉佩。找到以後,韋弘書把它拿到法師跟前問道:“法師可曾見過另一半?這是王寶那半塊玉佩。”
法師從懷中掏出另一半玉佩,韋弘書如得到珍寶一般把兩半玉佩對在一起,玉佩後麵那個“忠”字終於拚接起來了。法師看著眼前的韋弘書,此人心性歹毒,怎麽會是唐家後代?不過此時自己也沒有資格再去評說韋弘書,自己本身也是個凶手。
花婆婆房中又找出幾張獸皮,上麵寫的都是與那張法師找到的獸皮相似的符號,無人看得懂上麵是什麽。
“老妖婆死了竟是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留下。”韋弘書狠狠說道。他抬腿準備走出婆婆屋子,轉身對眾人說:“走,去村長家看看。”
幾個人走出院門,走出不遠,見花村長和花櫻落還有小豆子跪坐在前方不遠的空地上。花櫻落聽見身後腳步聲,以為是有人被救醒了,忙轉過頭去。見到韋弘書走在前麵,後麵跟著的全是他們的人,也不見母親蹤影。她下意識保護好小豆子,往村長身旁挪了挪。
村長猜出來人是誰,冷笑一聲:“如何?從婆婆那裏什麽也沒探出來吧?”
“老妖婆寧可讓全村人陪葬,真是狠毒。”韋弘書輕描淡寫一句,惹得花櫻落上去給了他一巴掌:“母親知道,即便是給了你們,村裏人也別想活命。”
屠大人有些不忍,對花櫻落說:“櫻落姑娘,帶著村長和小豆子與吾等回京吧。吾等定會把小豆子撫養成人。姑娘難道不想看著小豆子有出息的那一日?”
花櫻落冷笑一聲:“之後呢?長成爾等和劉升那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視他人性命如草芥的畜生?哈哈哈!有出息!光宗耀祖!祖宗你們聽見了嗎?若是有這般後代,你們可覺得萬般榮耀?”花櫻落說著說著,仰天歎了起來。
西邊傳來打雷聲,像是在回應花櫻落方才的問話。屠赤文幾個人循聲看去,今天天氣一直很晴朗,不知何時西邊的天空之上聚起了一片烏雲。
“大哥,別再跟他們廢話下去了,進去搜吧。”韋弘書不耐煩了。
“村長,得罪了。”屠赤文抱拳行一禮。韋弘書先行進入村長住處,他之前來過,知道村長家裏陳設簡單什麽也找不到,於是直接去了臥房去查看床鋪。果然,村長枕頭底下找出一張與法師在花婆婆家牆上拿到的一樣的獸皮。韋弘書交給屠赤文查看,屠赤文拿著去找村長。
“村長,蛇穀村祖訓究竟是什麽?”屠赤文客氣問道。
“就是祖宗留下來的話。教訓後輩要懂得禮義廉恥。”村長帶了些許諷刺口吻說。
天上的烏雲更濃了。屠赤文剛想再開口,突然聽見西邊山裏傳出來那夜一樣的動物低吼聲。韋弘書和法師他們也被聲音引了出來,眾人一同看著西邊大山的方向,臉上不約露出了些許恐懼神色。
村長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該來的,總是要來。”
西邊烏雲密布,從蛇穀村望去,西山山頂上已經被埋進了烏雲中。隆隆雷聲不斷,黑雲中還能看見絲絲閃電。那山中又傳來一聲低吼,雷聲似乎被這聲低吼的聲音激怒了,越發密集起來。道道閃電從烏雲中打入西山,山頂升起陣陣黑煙。
又一聲低吼聲傳來,比之前響亮了很多,那山中之物似乎還在與雷電做反抗。烏雲更加密集了,從西山山頂漸漸向外擴充,眼見著竟然連蛇穀村上空也黑了下來。雷電依然集中打在西山,一道比一道強烈,小豆子嚇到躲在娘親懷裏。花櫻落抱著小豆子,臉上不帶一絲懼怕。
屠赤文幾人有些害怕,忙躲進了附近一處院落中。屠赤文不忍讓村長和花櫻單獨待在外麵,親自出去把村長拽了進來,又去抱了小豆子進來。花櫻落為了小豆子也跟著進了屋子。
外麵刮起了大風,這小小的房子眼看就要受不住了。幾人躲到牆角,蹲了下來,每個人臉色都掛了不安。雷電終於落在了蛇穀村,屋裏傳進來一股子燒焦的氣味。狂風呼嘯,先是把屋子的門窗吹開,繼而掀起了屋頂。閃電打在小屋的四周,一道一道越來越頻繁。
屋子已經做不了任何遮擋,一道閃電打在院子裏,把屋子照得突然一亮,幾個人閉上眼睛,耳邊傳來一聲巨雷。烏雲轟隆隆聚在頭頂,幾個人已經不敢再睜開眼睛。突然百道閃電齊齊打下,雷聲過後,天竟然晴了。
烏雲就在一瞬間散去,陽光灑在蛇穀村,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四周山林燃起了熊熊大火,像是要把一切都吞噬掉。此時的蛇穀村一片安靜,村裏已經不見一個活口。
一個月後,王虎帶著皇上派來的一隊裝備精良的人馬出現在邛崍山。林子的大火已經熊熊燃燒整月還未熄滅。放眼過去,一片焦黑,滿地都是動物被燒焦的屍體。原先令人生畏的陰界樹林此時如地獄一般燃著烈火。王虎歎了一口氣,轉身對隨行的人說:“一切都結束了,回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