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是A市一名教師,他每天的生活極其簡單,家裏—學校;吃飯睡覺—上課,這就是他的全部生活了。這天唐林下了班同往常一樣,回家以後他就打開了看電視,看什麽並不重要,電視機開著,讓屋子裏有些響聲,這才是他想要的。自己一個人住久了,電視裏熱鬧的聲音可以讓他不那麽寂寞,不然房間裏安安靜靜的,讓人分分鍾容易忘卻自己尚是生活在人間。

唐林正在準備晚飯,即使一個人他也每天堅持做飯。他今天下班在菜市場買了些蝦回來,唐林拿了一個碗,一邊剝蝦皮一邊聽著電視裏的節目。此時電視正在播放新聞,電視機裏傳出女記者甜美又專業的聲音:“連續幾日大雨,邛崍山幾處村莊受損。除了河流下遊多處農田被淹,蛇穀村一處山體發生了滑坡,衝垮山下幾畝農田。我現在站的位置就是發生滑坡的山體腳下,大家看到我身後的泥石中夾雜了森森白骨,從眼前的白骨數量來看,當中埋葬了至少上百具屍體。據專業人士分析,這裏之前可能是一個群葬墓,具體情況文物局正在勘察中。請繼續關注本台的後續報道。”

唐林停下手裏的活,聚精會神看著新聞裏的畫麵:攝像頭對準了泥裏幾個磁盤,盤子底部隱約看見“蛇穀村”的小篆字樣。鏡頭裏的白骨電視台都打了碼,可還是能分辨出點點白色。一個遠鏡頭拍過去,這處山體的體積可是不小,這還是露出來的部分,沒被雨水衝出來的屍骨有多少誰也說不清楚。

唐林放下手裏的蝦,去廁所把手洗幹淨了,然後打開寫字台抽屜拿出來一本厚厚的本子。本子的外封皮已經承褐黃色,一看就是年代久遠。這個本子是唐林祖上流傳下來的。幾代人以前,唐林的祖上生活在京城,唐家那時雖然富裕,可是隻有一個寡母帶了一個兒子在一所大宅裏生活。具體原因他並不清楚,隻聽說祖上是位將軍,在一次戰鬥中殉國,夫人殉情後唐家隻留下一個女兒。女兒招了一名贅婿,後跟著女婿被貶官一直到處行走,直到女婿失蹤,唐家這位女兒帶了兒子又回到了京城老宅生活。

這個兒子長大以後,到處打聽當年父親失蹤的事情,終於在京城找到幾個長輩,告訴了他很多離奇的故事。兒子把這些故事都記錄在了一個本子上,連同家譜一起流傳了下來。本子的後麵還有幾幅畫像,畫的是唐將軍和夫人,還有祖上的母親。唐家人有個顯性遺傳的方下巴,唐林也有。這下巴要臉胖一些的時候才見福相,瘦骨嶙峋時反而讓人看起來有些刻薄。

唐林讀過這個本子裏故事,它發生在一個藏在四川密林的名叫蛇穀村的古老山村裏,故事太過離奇,他隻把本子裏記錄的事情當作了祖上創作的話本而已,從沒有當真過。不是今天這個新聞,這個本子會被唐林繼續放在抽屜裏然後等到幾十年以後再傳給自己的孩子。

新聞裏提到的蛇穀村就是在四川境內的邛崍山,那些泥土堆裏發現的瓷盤上打著古蛇穀村的印記。唐林第一次認真對待起了這個筆記本。他迫不及待把裏麵記錄的故事又讀了一遍,強烈的好奇心讓他忘記了吃飯,整晚都在網上查閱關於蛇穀村的資料。

當年大禹治水路過邛崍山留下很多傳說,這些年越來越多人尋著大禹痕跡而去,但是網上依然找不到蛇穀村的任何痕跡。唐林沒有放棄,繼續挖掘,終於找到了一絲關於這個小村子的痕跡。教育網站上有關於蛇穀村村建小學消息,他們在找教師。盯著屏幕上的消息,唐寧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

現在正值假期,唐寧把心中的想法跟學校說了一下,他想去蛇穀村支教半年。校領導很支持他,沒幾天的功夫,唐寧的申請就獲批了。這幾天唐寧心裏也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過唐突,因為偶然間看到的一條新聞,和祖上留下來的一個故事這就要去這麽遠的地方探尋,直到申請獲批的時候他才確定,哪怕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為了讓山裏的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這次邛崍之行也是很值得的。

行程確定以後,唐林每日泡在圖書館裏查閱資料,他想對這個地方多了解一些,也許家族百年不解的秘密,真的能被自己解開。

蛇穀村裏,村民們已經習慣了山上搭起的棚子。文物局的人還在工作,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清理完畢那個墓穴。

這幾天李見路一直都在反複做著同一個夢:夢中有一群人,身上穿著古時候的衣服,當中有老者,有孩童,有男有女。這些人生活在一個質樸的山村裏,他們坐在一張長桌上吃著飯,說說笑笑看起來很是快活。李見路不知道是不是餓了,他仔細看了一下桌上的食物,有烤山雞,有魚,有肉丸子,還有一些野菜,跟今天吃的食物差不了太多。桌上坐的這些人身上穿的多是粗麻布的衣裳,那孩童身上穿了肚兜,活像年畫裏的娃娃。這些人當中唯一的一位年輕女子生得很是漂亮,一身簡潔衣裳也難掩她的姿色。還有一位俊俏公子身上穿了綢緞衣裳,舉手投足間都是貴氣,眼神裏全是精明。李見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很討厭這位貴氣公子,他更喜歡孩童身旁一位穿粗布衣裳的看起來十分和善的年輕人。

幾個人談笑間,桌上的老婆婆滿臉慈愛,經常往孩童碗裏夾肉,又細心幫他把魚骨剔出來,那孩童像今天的孩子一樣,在飯桌上做不安穩,吃著吃著就開始蹦蹦跳跳。這些人當中還有一個人打扮很是奇異,他頭上帶了一種插滿羽毛的頭飾,一身黑衣,樣貌嚴肅,看起來有些讓人生畏。還有一個長得不像好人的絡腮胡子,手裏拿著一個雞腿吃得滿嘴油。李見路看那人吃相比自己還難看,如果被爺爺看見了一定會說這人沒教養。席間還有兩位穿著考究的戴著帽子的人,這兩人吃起飯來細嚼慢咽,喝酒也是小口喝,每次舉杯都是要四周人全都照顧到地敬酒。

以李見路的年齡和閱曆,他判別不出這些人的身份地位,可是有些人讓人第一眼看過去就是不舒服,有些人一見就喜歡。在孩子的眼中,這種區別尤其明顯。再做這個夢的時候,李見路故意避開衣著華麗的公子和絡腮胡子,隻把注意力放在其餘人的身上,尤其是那個美麗的女子,不知道為什麽,李見路就是覺得那女子看起來親切,自己像是跟她很熟。

李見路不知道的是,這幾天反複做這個夢的人不止他一個人。其他幾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夥伴不知道什麽原因,也做了同一個夢。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夢,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好奇心強的時候,他們恨不得每天從犄角旮旯裏挖出新鮮事物與朋友們分享,沒人會把這樣一個夢放在心上,更不會想到這個夢會與自己和未來的命運息息相關。

孩子們早就忘了那場雨,也已經習慣了文物局的棚子。他們享受著假期,每天下河摸魚,上山幫著家裏采藥,偶爾記起還有沒寫完的作業會拿起筆在書桌前寫幾筆,注意力又會被門外的一隻鳥或者一隻蟈蟈引了出來。周曉齊的家裏依然每天都會傳出來他母親罵人的聲音;李見路每天像個寶貝一樣在同學家輪流吃飯;男孩子每天都要到河裏遊泳;女孩子們聚在一起丟沙袋…這麽美好的假期,這樣快樂的童年,即使長大之後再回想起來都會讓人臉上一笑。

穀欲老師接到通知,這學期開學時會迎來一位新老師。穀欲簡單看了一下老師的簡曆,老師名叫唐林,是在職教師,學校給唐老師的評價很高,他的到來一定會幫上大忙。眼看到了秋收的日子,每到這個時候學校人手就會不夠用。穀欲特意詢問了一下唐老師到達的時間,他會親自去火車站接唐老師。

一個月以後,穀欲在火車站舉著牌子站在月台上,眼看著火車緩緩開進了車站。他見過傳真發來的唐老師的照片,那照片一片模糊,隻大概能看的出唐老師瘦長的一張臉上帶了一副方框眼鏡,頭發濃密梳了偏分。這種樣貌的人滿大街都是,穀欲不敢掉以輕心,仔細盯著下了火車的正在出站台的每一個人。他把手裏的牌子高高舉起,希望唐林一下火車就能看到。

一個身穿白襯衣的年輕人走到穀欲身邊停了下來:“請問是穀老師嗎?”

穀欲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回答道:“是的,我是穀欲。您是唐老師?”

“你好穀老師。”唐林放下手中的行李,伸出一隻手與穀欲握手。那是一雙書生的手,肯定沒有幹過重活,穀欲平日裏還要幫助家裏幹農活,手上的老繭早就一層疊一層了。穀欲客氣與唐林握完手,順手拎起了唐林放在地上的行李。

“穀老師,我自己來。”唐林不忍一見麵就麻煩人家幫他拿行李。

“你別客氣,咱們現在去客車站,票我已經買好了。你在村裏這些日子,咱們就是同事了,有什麽事您別怕麻煩,盡管說就是。村裏條件比不上你們城裏,恐怕要讓唐老師過一些艱苦的生活了。”

“謝謝您穀老師。我沒那麽嬌氣,你們能過的日子,我都能過,這點您放心。我特意早來了幾天,就是想提前熟悉一下環境,條件允許的話,我可以去學生家裏看看。”

“這個可以安排。唐老師,我們這裏的學生都很聰明,家長對學習很重視。”

唐老師扶了扶眼鏡說:“我知道,提前了解過蛇穀村學校的情況,一個村辦小學,從這裏考出去的學生每個都那麽優秀,很讓人吃驚。我這次來也是想向你們學習一下的。”

“唐老師您可太客氣了。別的我不敢說,您一定會喜歡這裏的孩子們的。”

“這個我相信。”

兩位老師一路聊著,也許是因為共同的職業,讓他們兩個人一見麵就沒感覺陌生。穀欲帶著唐林下了客車又找了個老鄉坐了一段拖拉機,進山以後走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到了蛇穀村。唐林一進村就被這裏吸引住了,一個偏遠的小村子,在他印象中應該是土培房茅草屋,這個村子的建築竟然不比外麵的差,尤其是賈家的洋樓,如果放在大城市裏都屬於曆史保護範疇裏的。這個村裏到底住了些什麽人?

唐林看見了那座塌了的山體,實際看起來比電視新聞中看到的要大很多。他忍不住問了穀欲一句:“穀老師,這座墳到底是怎麽回事?”

穀欲說:“具體怎麽回事我們也不清楚,聽村長提起過,說是裏麵總共發現了400多具骨骸,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事,能讓這麽多人在差不多時間裏同時死去。這不是殉葬墓,周圍沒有什麽特別的古跡。這些人死了百多年,那些骨頭雖然已經破壞很嚴重了,骨頭上依稀能看得出一些黑色,像是中毒留下的。”

“同時中毒?”唐林聽了很驚訝。

“不好說是不是同時,而且也不是所有骨頭上麵都有中毒跡象。畢竟年代久遠,太難判斷了。”

“您剛才說多少具骨骸?”

“400多具,還沒有完全清點完畢。裏麵還有不少陪葬品。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埋的。”

唐林聽到這個數字,忽然想起了祖上的筆記中所記載的關於蛇穀村的描述:“林中有村名為蛇穀,全村400多口皆為花姓。村中稚童早慧,老者長壽,村民以農耕捕獵為生,乃一福地是也。”照數字來說,這些屍骨很可能蛇穀村全村人的。唐林想到這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個棚子,當年祖上進到村子再也沒出去,不知道這些屍骨中有沒有他家的人。

村裏人知道學校要來一名新老師都很高興,穀欲原本是想讓唐老師住在村裏人家中,也好有個照應,可是周曉齊的爺爺專門為了這件事來找過他,說什麽也不同意讓唐老師住在村民家中,一天都不行。穀欲詢問原因,周老爺子也不做正麵回答,看神情若是穀欲堅持下去,周老爺子可能會翻臉。穀欲不想在這方麵鬧不愉快,隻能安排唐老師住在了學校。周老爺子見穀老師妥協,還特意讓兒子在學校為唐老師搭了床鋪,還理了一個爐灶,倒是做了能做的一切。穀欲更不好再說什麽了,就直接把唐林領進了學校。

一切雖說簡單了些,但是村民們盡力為唐老師備好了一切。唐林有些過意不去,反倒覺得自己來給他們原本就不算富裕的生活添了不少麻煩。

晚上的時候,唐林又拿出了那本祖上留下的本子讀了起來。祖上在京城遇見了一個叫王虎的人,這本子上的故事多是從王虎那裏聽來的。這個王虎樣貌奇特,臉上一個鷹鉤鼻子,方臉大耳,在京城幹些小買賣為生。剛開始的時候祖上並不相信這樣一個人口中所說的事,直到祖上的母親唐碧雲偶然間見了這個人一麵。唐碧雲告訴祖上這個人像是故人,卻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唐碧雲不願再見王虎。這就是從這以後,祖上才把王虎告訴他的這些故事認真記錄了下來。

唐林看向外麵,夜晚的小村子靜悄悄,隻聽得蟲鳴和一片蛙聲。他合上本子,準備早一些休息,明天一早起來有很多事情要忙。

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孩子們忙著趕作業,做農活。這天傍晚的時候男孩子們又湊到一起在河邊遊泳,幾個女孩兒拿了水桶來到河邊想捉魚,她們拿著撈魚的網子站了好久,沒有逮到一條魚。這時任雪婷有些惱了,她指著幾個男孩兒對身邊的朋友說:“就是他們一直在水裏鬧,把魚都嚇跑了。”

周曉齊聽見這句話有些不高興了,衝著女孩子們喊了起來:“你們不會去遠一些的地方撈魚?怎麽非要跟著我們?”

曲秋靈回嘴說:“誰跟著你們了?這裏水淺,在這裏撈魚安全。你們也是膽小,隻敢在水淺的地方玩兒,還真當自己厲害了?”

“你說誰膽小?”嚴尉也加入了拌嘴。

“就是你們!”

“我們是男孩兒,會比你們幾個膽小?”

“你們就是膽小!膽小鬼!”

“你們才是膽小鬼!”

幾個孩子掙了起來,誰也不服誰。穀滿提了一個建議:“這樣吧,想證明自己膽大,咱們就去西山比一比!誰不去誰是膽小鬼!你們敢嗎?到時候可別嚇得喊媽媽。”

女孩兒們相互看了看,臉上露出一些難色。關於西山,那是村裏孩子們心中的禁忌之地。這些年村裏有人去世,多是被埋在西山。大人平時叮囑孩子不要沒事跑去西山,之前編撰的那些故事自然再也嚇不住已經上學年齡的孩子,於是又有了野獸和孤魂野鬼一說。今天穀滿突然提出這麽一個建議,如果穀老師在場,一定會收拾他一頓,可是此時沒有孩子會想到回家把家長叫來評理。對方提出的建議如果不接受,就成了服輸的表現。

曲秋靈原本也是個膽子大的,不管最後結果是什麽,氣勢上不能輸了這些男孩子,她勇敢接受了穀滿提出的挑戰:“去就去,誰不去誰是膽小鬼!看看到底是誰先喊媽媽!”

男孩子們上岸把衣服穿好,站在女孩兒跟前,李見路挑釁問道:“誰先走?”

“我們人多,我們先走吧。”嚴尉覺得男孩子人多,就不要再跟幾個女孩兒計較。話剛落下,幾個男孩兒就一起朝著西山方向走去。女孩子沒再爭辯,邁開了步子緊緊跟在幾個男孩兒身後。

西山荒涼,漫山野草叢生,即使是豔陽高照的夏日,走在這山裏也會讓人感到心裏發慌。草叢間偶爾見到墳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墳堆裏屍體的滋養,這裏一帶的荒草格外茂盛。人類總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俯瞰萬物,死後卻要滋養最不起眼的荒草,成為蛆蟲腹中美食,好不諷刺。有些墳墓經過常年的日曬雨淋,墳碑上麵的字跡已經辨別不清了,這種墳通常是編撰孤魂野鬼故事的最好素材。

“啊!”賈贇尖叫了一聲。幾個孩子停下腳步望向賈贇。賈贇雙手捂著眼睛,蹲在地上再也不肯往前走。李見路跑過去問道:“怎麽了?”

賈贇指著身旁一個墳堆說:“我剛看見一個人影從這裏閃過去。”

賈贇說完,幾個女孩兒嚇到緊緊貼在賈贇身上滿眼驚恐看向四周。李見路順著賈贇值得方向勇敢走了過去。那是一座新墳,墓碑前還擺著祭品。他觀察一圈,發現墓碑上有一個八卦鏡,能照得出人影。李見路回頭跟幾個女孩子說:“你們別怕了,她剛才看見的應該是她自己的影子。這裏有個鏡子。”

任雪婷臉色有些蒼白,聲音中帶了些許顫抖說:“我們回去吧,天不早了。若果天黑真的有野獸可怎麽辦?”

“這可是你先提的回家。”周曉齊高興了,女孩子認輸了。任雪婷聽了後不再講話。她雖然害怕,可是輸給這個周曉齊還是心有不甘。這時候附近的樹林中響起樹枝折斷的聲音,幾個女孩兒顧不得麵子,跑去男孩子身邊。7個孩子站在一起,眼睛盯著樹林的方向不敢出聲。

不多久,林子裏出現一個身影。原來是個人!孩子們鬆了一口氣。那是個穿了一身藍布衣服的老頭兒,頭發是白的,胡子是白的,可是整個人紅光滿麵,看起來很健康,臉上完全沒有老人身上的倦怠感。這個老頭兒大家誰也不曾見過,既然是大白天,倒也沒人懷疑他不是個人。

老頭兒走向孩子們,臉上帶了笑,看起來也算和藹。嚴尉問他:“你是誰啊?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老頭兒笑著反問道:“我還要問問你們呢,你們是誰呢?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們是那個村子裏的。”穀滿回答。

“你們來這裏做什麽?我可是知道,大人們不讓小孩子隨便往西山跑。”

“你還沒告訴我們你是誰呢。”周曉齊不客氣問道。

“我就住在這裏。我是個隱士。”

“隱士?”穀滿一聽滿臉興奮:“是電視裏演的那種有武功秘笈,武藝高強的隱士嗎?”

“嗯…”老頭想了想:“你可以這樣理解。”

孩子們一聽滿臉高興。他們看電視劇,有人不經意掉下山崖遇見隱士,得到武功秘籍然後再出江湖的時候就變成了無敵的大俠;還有人被隱士贈送法寶,回到人間成了大英雄。沒想到這種電視裏才會出現的事情能讓自己遇見。

“你有秘籍嗎?或者會什麽絕世武功?”周曉齊說著還擺了武術動作。

“我當然會。”老頭兒回答。

“你展示一下給我們看看。”曲秋靈忍不住開了口。

老頭搖搖頭說:“那不行,我隻展現給我的徒弟看。”

幾個孩子互相看了看,臉上掛著興奮,但是分明還是有些警惕。老頭兒看了看幾個孩子沒動靜,決定再吊一下他們的胃口:“你們幾個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是嗎?”

幾個孩子驚呆了,老頭擺出一副高人的模樣,雙眼微閉,掐了掐手指繼續說:“你們的生日是5月,我說的對不對?”

幾個孩子臉上露出吃驚之色互相看了看,然後齊齊看向老頭兒,老頭兒有些得意起來。“你收徒弟嗎?”周曉齊問道。

“我之所以能算出來你們的事情,就是因為我們有緣。”老頭兒說完,周曉齊有些激動,剛想跨上前再問,被任雪婷一把揪住了。

“你揪我幹什麽?”周曉齊有些不樂意了。

“我終於知道你媽為什麽老打你了。憑空一個陌生人說的話你也信。不怕被人賣了嗎?”任雪婷把周曉齊教育了一頓。

“我們7個人呢,怕什麽?”

“你怎麽知道他在林子裏沒有同夥?”任雪婷講完,幾個孩子不約而同往林子裏看了看。

老頭兒笑了笑說:“沒關係,不急在今日。我說了咱們有緣。以後你們終會有一天會喊我一聲師傅的。到那個時候,我再把秘籍教給你們。”老頭指了指遠方又說:“我住在那裏,你們什麽時候想拜我為師了,就來找我。”說完捋了一下胡子,邁開步子走了。

幾個孩子站在原地一直看著老頭兒消失才回過神來。賈贇看了看天說:“天馬上就要黑了,咱們先回去吧。”

幾個人一起朝著村莊的方向走去。“你們說那個老頭兒真的會是高人嗎?”周曉齊還是放不下這段奇遇。

“沒聽人講過西山還住著人呢。”任雪婷說。

“咱們回去跟大人打聽一下,問問清楚了。老頭兒不是說咱們跟他有緣分嗎?要是真的,那也不需要偷偷摸摸拜師啊。”賈贇的提議很有道理,得到了孩子們一致讚同。

“我們是不是也有機會成為大俠?”周曉齊最興奮。

“那也要有天賦才行。你看電視劇裏麵的那些大俠,有人得到了武功秘籍也練不成神功,說不定還能走火入魔;有人幾個時辰就能練成。”李見路這些日子沒少跟周曉齊一起看武俠劇。周曉齊認真點了點頭,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對著草叢“嘿嘿哈哈”抽了起來。

其他幾個男孩子見狀,也撿起了樹枝,紛紛擺出電視劇中學到的動作,開始亮招,一路追著互相抽打起來。女孩子們躲開他們幾個,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她們怕被樹枝抽到,更怕這充滿傳說的西山,隻能緊緊跟著男孩兒後麵跑。曲秋靈說:“你們覺得這事靠譜嗎?”

賈贇說:“我又不想學什麽秘籍。回家以後咱們最好什麽也別說。爸媽總是叮囑不準往西山跑,咱們這是偷偷去的。被大人知道了一定會挨罵的。”

任雪婷忍不住笑了出來:“我都能想象的到周曉齊他媽怎麽打他了。別提醒他,讓他再狠狠挨一頓打。”

幾個女孩子偷偷看了周曉齊一眼,他手裏拿了樹枝正在與嚴尉交戰,嘴裏“嘿嘿嘿嘿”喊個不停,滿臉興奮,偶爾還能擺出個仙鶴展翅的動作。幾個女孩兒忍不住笑了起來,現在鬧得有多歡,待會兒挨打的時候就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