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幾個人睡到了10點才陸續醒來。外麵的風停了,豔陽高照,白天的明亮把昨晚每個人心頭的恐懼都驅散了。這時候院子大門被敲響,幾個人還躲在被子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起身去開門的意思。
“這裏怎麽還會有客人出現?”周曉齊自言了一句。話剛說完,院子外麵響起了一個女孩兒的聲音:“有人在嗎?有沒有人啊?”
“任雪婷!”周曉齊掀開被子,鞋都沒有穿好就飛奔到了門外。賈贇和曲秋靈也起床了,跟在周曉齊身後。院門打開,真的是任雪婷站在外麵。她背了一個專業登山包,一身衝鋒衣,看起來比任何人都象是個探險者。
“你怎麽了來?”周曉齊一把摟住任雪婷,卻被任雪婷毫不客氣推開了:“我想來想去,如果不來的話,這輩子最精彩的事說不定就錯過了,實在抵不住好奇心。今早下了車我沒回村子,直接就過來了。”
“雪婷~”賈贇忍不住走上前給她一個擁抱:“昨晚差點,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麽了?”
“我們上山的時候遇見野獸了,就在墳地裏。”曲秋靈接話說。
“啊?”
“幸好我帶了一條大火腿,把火腿犧牲了,救了所有人。”周曉齊顛倒黑白。
“你得了,就是因為你那條火腿才把野獸招來的。”曲秋靈沒給他機會。
“你們有什麽證據是我的火腿招來的那東西?”
任雪婷一腳揣在周曉齊屁股上:“你上山來探險,帶條火腿?你真是準備在這裏好好過年吃年夜飯的是嗎?”
“不是,那不是騙我爸嗎?你幸虧沒有回去村子,我跟我爸說是去看你,他讓我帶條火腿給你家裏人。我不能不帶吧?那火腿可貴了,我爸還特意挑了最好的一條,我也舍不得扔,隻能扛著一起來了。”
“哈哈哈。“任雪婷忍不住笑了:“你真是個天才,你送人不就得了?還一定要扛來?我剛才路過墳地的時候,沒看見什麽火腿,倒是看見方恒的新墳了。村長還給他刻了石碑,看著還挺氣派的。”
“你來了就好,趕緊進屋吧。我們昨晚商量,今天白天到處看看有沒有暗門通道什麽的。趕緊休息一下,咱們就幹活。”賈贇拉著任雪婷進了屋。
“我把這個院子的平麵圖畫了一下,昨天商量過了,不能單獨行動,咱們一起搜的話,也有好處,就是不會漏掉細節。”嚴尉說完把一張圖紙擺在了桌子上,然後指著上麵的一個房間說:“這是這間屋子的位置,也是我之前住的那間。咱們之前住的屋子擺設都很簡單,若果有暗道能看出來,我覺得咱們把精力還是要放在方師傅的房間,還有客廳,甚至廚房這種不起眼的地方。”
“這方子平日裏隻有方恒一個人住,重要的東西還是要自己看著才放心,重點恐怕還是在他自己的房間。”李見路補充道。
“那我們就先從方恒的房間開始查吧。”曲秋靈提議。
幾個人小心翼翼打開方恒的房間,白天的亮光給他們注入很大勇氣,這間屋子前不久剛剛死過人,還出現過毒蛇,再小心都不為過。方恒的房間裏有暖爐,這些日子暖爐沒有被動過,再加上少了人氣,即使是在白天,屋子裏都陰冷。房間裏的安靜透著一種讓人窒息的感覺,周曉齊進屋先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了。
“屋子都空了,村長已經帶人來過把東西都搬走了。”嚴尉說。
“他們都沒發現什麽暗道夾層,咱們能找到的希望有多大?”穀滿有些悲觀。
“村長他們來的目的是收拾文物,跟咱們目的不同。更何況,方恒藏的東西要是能被人這麽容易找到,他還是方恒嗎?”賈贇說。
大家敲牆的敲牆,跺地板的跺地板,除了發現幾處白蟻蛀壞的地板以外,竟然什麽都沒有發現。李見路拉著周曉齊,最後連方恒的床板也打開了,依然是一無所獲。
幾個人轉戰客廳,那是他們之前上課的地方。李見路一進門就把目光聚焦在方恒常坐的那把椅子上麵。這間屋子裏的家具應該都是新做的,看不到任何古董的痕跡,所以沒有被村長搬走。桌椅都是實木製作,雖然有些粗糙,但是用料厚實,李見路試著搬一下,椅子絲毫不見移動。“周曉齊,你過來,幫我一下。”
周曉齊走過去,跟李見路二人合力抬椅子,那椅子就像是長在了地上紋絲不動。“這裏有問題。”李見路說。
其他人湊上前來,圍著椅子仔細觀察。穀滿動手左右轉了一下椅子,依然不見任何動靜。賈贇上前敲了敲牆壁,這把椅子後麵的牆壁果然傳來回聲:“後麵是空的。”
“實在不行,咱們就拿錘子把牆砸了。”周曉齊說。
“盡量別,誰也不知道這後麵藏了什麽,別傷了東西。”穀滿謹慎說道。李見路這時又動了動一旁的桌子,那桌子倒是能移動,可是沒什麽用。任雪婷走在桌子那裏看了看另一把椅子:“你們來,恐怕機關是在這把椅子上麵。”
另一把椅子擺放的位置更加貼近牆壁,幾乎是跟牆壁黏在了一起。李見路試著轉了一下椅子,果然,這椅子是活的。地上突然一陣震動,幾個人嚇得後退幾步,整個牆壁帶了那把椅子向後退了去,幾幅畫從天花板掉落淩空展開。這些畫都是人物畫像,總共有4幅,兩個中年男女,還有兩個青年男女。幾個人一同指著那幅年輕男人的畫像驚叫出來:“韋弘書!”
“其他幾個人是誰?”周曉齊問道。
“那兩個中年人分別是唐將軍和夫人,另一個年輕一些的女人是唐家唯一的女兒唐碧雲。”嚴尉回答。
幾個人看著嚴尉,都明白了,他有的應該是屠赤文的記憶。“方恒怎麽把唐家人的畫像收在這裏?唐將軍和夫人方恒應該隻是在屠赤文婚禮上見過一麵,這都能畫出來?”賈贇自言道。
“我問過方恒,他始終不承認自己是唐子忠。我現在懷疑他沒講實話。”曲秋靈說。
“那日我們聚會的時候不是曾經討論過這件事嗎?方恒到底為什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唐家人?不會真的怕自己所作為唐家丟臉吧?”周曉齊說。
“先別討論他是不是唐家人的問題了,還是先找暗道吧。咱們時間寶貴。”嚴尉一句話把幾個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李見路小心把其中一幅畫往上卷了一下,走進那個安格敲敲四周牆壁,再沒有了回聲。
廳裏再沒有了其他發現。幾個人在廚房找了一圈也是一無所獲。下午的時候連院子都搜過了,依然沒有找到暗道。
“邪門了,這可怎麽辦?今天已經是11號了,這應該連到一起的星星早就在一條線上了吧?” 穀滿有些泄氣。
“今晚上年三十,咱們好好吃一頓,如果真的找不到洞,明天下午咱們就回去。方恒死了,這個秘密恐怕再也沒人知道了。”李見路想得開,如果無緣知道真相,沒必要跟自己過意不去。
天漸漸黑了下來,經過這一天,大家都沒有之前那麽害怕這個院子了。晚上難得沒有刮風,幾個人在院子裏搭起了篝火,簡簡單單做了一頓年夜飯。隱隱約約的鞭炮聲傳進來,這個時間家家戶戶應該都在一起吃餃子了。
曲秋靈吃了一口壓縮餅幹:“這東西徐太醫百年前就發明了,第二次進村的時候他就是給我們準備了壓縮後的口糧,還有睡袋。那睡袋用的雙層獸皮製成,輕薄暖和,白天的時候還能當包用。現在的睡袋可是不敢比。徐太醫是個被醫學耽誤了的發明家。”
“我一直有個想法,說出來你們不要笑話我。”嚴尉說。
“嚴大師,你放心,他們從來隻笑話我。”周曉齊說。
“嗬嗬,你的腦洞跟我們有時候不太一樣。”嚴尉笑了一下接著說:“我想過完年以後,跟唐老師打聽一下前世我們死後,家人後來生活的怎麽樣了。等了一輩子,等不到一個人,那要多難受啊。”
“對啊嚴尉,說起來唐老師是你的後人呢。”曲秋靈說完大夥全笑了。
“也是你的後人啊,韋弘書可是原本應該姓唐啊。”
曲秋靈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麽一直沒往這上麵想呢?”
“方恒若真是唐子忠,那唐老師可是要認真叫他一聲祖宗了。我們還都是假的,人家才是真的血脈關係。”嚴尉補充道。
“虧了方恒不承認自己是唐家人,不然唐老師可真是為難了。”穀滿說。
周曉齊咬著嘴裏的牙簽有些不服氣:“韋家的藥鋪現在還有呢,想查家人能查到;唐家現在後人都在村裏住著;劉虎最後活著出去了,人家得了善終;苦了我們這種無名無姓的小老百姓,我那老娘不知道後麵的日子是怎麽過的,最後說不定是被人丟進了亂墳崗,連個墳都沒有。”
“你有的是張廚子的記憶?”穀滿說完自己點了點頭:“怪不得你廚藝這麽好。”
“別羨慕我,我廚藝是被我爸媽逼出來的。”
“事情到了現在,我們其實應該勇敢麵對了,前世隻是個記憶,好像也不會再對我們今世有多大影響,大家都分別得到了誰的記憶,不妨說出來吧。”嚴尉提議。
“我得到了花櫻落的記憶。”賈贇第一個開口。
“我是張大廚,剛說了。”周曉齊說。
“我是韋弘書。”曲秋靈第三個開口。
“我是小豆子。”李見路說完幾個人捂嘴笑,李見路沒在意。
“我是老村長。“穀滿講完嚴尉深深看了他一眼。
任雪婷最後一個張口:“劉叢陽,就是屠赤文的師爺。”
李見路舉起手裏的茶杯:“大家有緣成為發小,前世隻是一場夢,今生咱們聚在一起好好相處,別再鬧幺蛾子了。認識20年了,經曆這麽多不容易。”
“幹杯!新年快樂。”其他人舉起酒杯,在篝火照耀下互相送上了新年的祝福。
眼看夜深了,嚴尉把應急燈打開,招呼大夥回去了屋裏。今天任雪婷也來了,三個女孩兒擠在一張**,熄燈以後小聲聊了好久的天才肯睡覺。周曉齊的呼嚕聲已經響起,其他幾個男孩兒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半夜的時候,一聲低吼從地底下傳出來,震得玻璃直響。7個人都被驚醒了。嚴尉打開應急燈把房間照得雪亮,幾個人互相依偎著,屏住呼吸,屋子裏安靜得讓人窒息,卻沒有一個人敢亂動。
這聲音他們都聽見過,前世記憶中,伴隨著低吼聲,接下來所有人都麵對了死亡。聲音如今在現實中重現,讓每個人都緊繃了神經。
又一聲低吼響起,這次幾個人聽得清楚,聲音真的就是從地下傳出來的。李見路站起來身來,開始用腳跺地麵,一邊用焦急的口吻說:“真的就在這下麵,到底怎麽樣才能下去?”
就在這時候,地板傳來“啪”一聲,幾個女孩兒同時“啊”尖叫起來。那聲音是從床底下的地板發出來的。女孩兒們坐在**滿臉驚慌不敢動彈,幾個男孩兒趴在地上想看看怎麽回事。突然一陣人影閃過,三個女孩兒沒來得及喊一聲就從**消失了。李見路反應過來的時候,隻看見床板翻了過去,露出一個大洞,洞裏傳來人跌落的聲音,伴隨著有女孩兒輕微發出的呼救聲。
“賈贇,賈贇!”李見路衝洞裏大聲喊。
“任雪婷!你回答我啊!”周曉齊也緊跟著喊,每個人都更在乎自己的女友朋友。穀滿扯著嗓子也喊了曲秋靈的名字,洞裏沒有回答。
李見路顧不上害怕,背著背包直接跳了下去。周曉齊跟在後麵也跳進了洞裏。穀滿和嚴尉對視一眼,嚴尉拿了應急燈照了一下下麵,看不見底。穀滿衝下麵喊道:“你們怎麽樣啊?”
“沒事,這是個滑梯,傷不到,你們下來吧。”李見路的聲音傳了上來。穀滿和嚴尉這才跳進了洞口。裏麵如李見路所說,的確是個滑梯一樣的裝置,隻是下降速度很快,再加上四周一片漆黑,會讓人膽戰心驚。到了底下,李見路和周曉齊正在往幾個女孩兒嘴裏喂水,李見路說:“他們沒事,應該是嚇暈了。”
“這也太先進了吧。”穀滿拿出手電照了一下四周,這種伸到地麵的滑梯裝置一共有7個,從位置判斷,應該是他們之前住過的房間,每個房間的床鋪都安裝了一個。
“這是要等到咱們睡著了自己跌落進來。方恒可真是沒少費心思啊。”李見路也看到了。
賈贇先醒了過來,見到自己麵前是李見路,顧不得旁人,抱住李見路的脖子嗚嗚哭了起來。李見路哄她說:“我們都下來了,這就是咱們要找的通道。別害怕,我在呢。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什麽地方?”
賈贇擦擦眼淚:“沒事,就是害怕。你們都在就好。“說著歪頭看見曲秋靈和任雪婷:“她們還沒醒呢?”
“不會有事的,放心。”
沒過多久另外兩個女孩兒也醒了過來,兩人第一眼都看到了賈贇的臉。賈贇溫柔說:“你們醒了就好,大家都下來了,別怕。”
曲秋靈做起來,扶著腰動了動身體:“你們倆不知道是誰踢了我一腳。”
“咱們仨一起掉下來的,沒把同伴壓傷已經是萬幸了。”賈贇看她沒事又走到任雪婷身邊:“你也沒事吧?”
周曉齊正在幫著任雪婷活動手腳,一副專業按摩師的手法,讓任雪婷很受用。任雪婷咧著嘴笑了笑說:“我沒事,放心吧。”
嚴尉和穀滿兩個人早就把這裏附近查看了一遍,穀滿說:“那邊是懸崖,沒有路可以走,咱們隻能進洞了。幸虧破譯了機關密碼,不然這下可就麻煩了。”
“你不是有村長記憶嗎?”李見路問。
“密碼是曆代祭司保管的秘密。在蛇穀村,花婆婆比村長有地位。”穀滿回答。
“咱們要進去嗎?蛇王剛才吼了兩聲,要是把門打開,它竄出來怎麽辦?或者把咱們一口吞了,這大過年的,它可過癮了。”周曉齊說。
“它要是真的想跑出來,你以為這一道石門能關的住它?我估計裏麵肯定有什麽禁忌,隻要小心一點,應該不需要怕。”李見路說。
嚴尉站在星圖前,看著牆上的繁星說:“最早的有關二十八星宿的記載出現在東漢,這道門應該是後人修上去的,不是禹王留下的。李見路說得沒錯,裏麵肯定有禁忌,即使沒有這石門,蛇王也跑不掉,這道石門是用來防人的。大家都準備好了嗎?我可開門了。”
任雪婷從地上站起來,大夥走到嚴尉跟前,眼睛緊緊盯著石門,心裏有些害怕,卻又興奮。畢竟前世記憶裏,沒有完成的任務,今天馬上就要實現了。
嚴尉屏住呼吸,按照獸皮記錄上四個神獸出現的順序分別按下了:西方白虎位奎木狼和胃土雉;東方青龍位房日兔和心月狐;北方玄武位壁水獐和牛金牛;最後是南方朱雀位翼火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