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查了所有睡房,在中間一個房間的地上發現了4床用過的被褥,**卻是空的。4個男生睡在地上,**大概率是睡了3個女孩兒。其他房間沒見被褥,唐林覺得自己的猜測應該沒錯。可是**被褥怎麽就不見了呢?不僅僅是這個房間,其他房間的**也都是幹幹淨淨。唐林清楚記得他們來收拾的時候,把很多用不到的雜物堆放在床板上,即使雜物全部處理掉了,床板這麽幹淨也有些奇怪,更何況這還是個睡人的房間。
唐林往床底下瞧了瞧,什麽也沒有,再用腳踩了一下地麵,很結實。他正在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地底下傳來一聲吼叫聲,緊接著就像發生了地震一樣,整個院子都被震得搖晃起來。地麵傳出來聲響,唐林彎腰一看,床底下的地麵出現了一個裂縫。
唐林用力把床搬開,趴在地上往地下看了看,他隱隱能聽到一些響聲。不管怎麽樣,需要下去看看。唐林拿出手機,這裏信號太弱,他跑出去找到一個有信號的地方給村長發了一條信息:“爸,他們應該從方恒的院子找到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那下麵有動物吼叫聲傳來。我需要下去看看,你馬上帶人來接應吧。”
唐林跑回去院子,再柴房找到了繩索,竟然還有繩梯。他把繩梯拴在窗棱上,用斧子把地上的裂縫又鑿開一些,放下繩梯,吸了一口氣下洞了。
任雪婷躺在蓮花瓣上,任觸角把她全身捆了個結實。除了周曉齊不放棄還在喊著任雪婷的名字,其他幾個人都不出聲了。蛇王把頭伸進蓮花池,每個人臉上掃了一眼,似乎很滿意。它昂起頭正準備下一個步驟的時候,被一個人聲打斷了:“這裏發生什麽了?”
李見路躺著的方向看得清楚,他忍不住喊了一聲:“唐老師,你怎麽來了?你快走,蛇王的身體被方恒占據了。別管我們,你快走,他不會讓你活著出去的。”
“唐老師,別管我們了。”周曉齊絕望的聲音還帶著哭腔衝唐林喊。
唐林停在那裏沒有貿然行事,他好容易才從石頭縫裏擠進來,看清了整個洞裏的情形。一陣腥臭氣撲麵而來,唐林一轉頭,看見兩個大燈籠一樣的眼睛正在狠狠盯著自己。蛇信像條紅蛇一樣纏上唐林的身體,他毫無掙紮之力,就這樣被卷起來升到了半空中。蛇王張開大嘴,唐林清楚看見它的牙齒,喉嚨底下是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陣陣腥氣從洞底湧出。不需要進到蛇腹中,再被持續熏上一會兒,唐林就要休克了。
“唐老師,唐老師!”底下的學生無力哭喊著,他們馬上就要眼睜睜看著自己敬愛的老師因為想要營救他們而葬身蛇腹。
“我叫唐林,我是唐家後人,唐碧雲的後人!”最後時刻,唐林喊出了這樣一句話。
蛇王眼神緩和了一些,唐林就這樣被懸在空中,他隻能用唐家的身份賭上一次。許久,蛇王把唐林緩緩放到了地上,兩眼依然緊緊盯著唐林。唐林知道稍有差池,這輩子怕是再也見不到妻子和兒子了。
“你是唐碧雲的後人?”方恒的聲音在洞中響起。
“是的,我剛才在廳堂看見了你藏在暗格裏的唐家人畫像。有三幅畫上的人物我都有印象,家裏有他們其他版本的畫像。隻有一個年輕的男人,我猜那個人是唐子良,也就是韋弘書。”唐林鎮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有贏的勝算。
“你樣子是有些唐家人的影子。你又是怎麽知道跟我說唐家人有用?是他們告訴你的?”
“屠赤文的兒子後來隨唐碧雲回到了京城,他們遇見一個叫王虎的人,那人跟他講了蛇穀村的所見所聞。他把這些故事都記了下來,這個本子在我手裏。”
“王虎?我都要把這個人忘記了。”
“方恒,你到底是不是唐子忠?”
“你想我是還是不是?”
“既然阻止不了你,聽你講一句在人世間最後的一句實話總不算為難你吧?”
“唐子忠,這個名字隻是屬於我人生的前30年。”
“你為什麽不承認自己是唐家人呢?”
“嗬嗬,做唐家人真的那麽好嗎?世人都說我父親唐將軍是英雄,劉升綁架我的時候,跟我說了很多我不願相信的話。他說當年他與父親是發小,兩人形影不離。長大後劉升文韜武略各方麵都要勝過父親一籌。那年劉升第一次帥軍出征北境,作戰計劃被人泄露。劉升按照原計劃出擊,中了埋伏這才被俘。”
“劉升是被唐將軍出賣的?”
“唐將軍沒想到的是,劉升對他會那麽信任,隻把計劃告訴了他一個人。連手底下的副將都不知道。劉升沒有揭穿這件事,他怕在部落裏會有人對他下手。等他回去了京城這才開始對唐家人下手。”
“你相信劉升的話?”唐林很是費解。
“原本不信,可是你看看韋弘書多歹毒?再看看帶了他記憶的任雪婷。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啊,不然你們怎麽現在會在這裏呢?”
方恒剛說完,花子恒的聲音又響起來:“唐林,殺了我,快,殺了我。隻有殺了我你們才能有救。方恨被你用親情打動,鬆懈一下我才有機會出現。”
唐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正在發楞,隻聽賈贇聲音響起:“子恒,蛇王已經半成神,你讓唐老師怎麽下手?”
“用滅魂釘。”花子恒剛說完,方恒的聲音再次出現,他明顯帶了些怒意:“唐林,我一時對你心軟,會壞了我的大事。暫且留你一條性命,等我飛升之後,會在天上保佑你的。今天你別阻攔我。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氣。”
“我不會讓你動他們的。“唐林說完把手裏的斧頭朝著蛇王扔了過去。一聲吼叫響徹洞中,震得幾個人耳朵裏一陣鳴叫。唐林用手捂住耳朵,突然背上一陣吃疼。他睜開眼睛再看,蛇尾在洞中掃起飛石,衝著他打了下來。唐林身體多處被擊中,頭上的血流到眼睛裏,讓他視覺模糊起來。
“唐老師,到蓮花池裏來,這是它要用到的祭器,它不會往裏麵扔石頭。”李見路聲音響起。唐林勉強看得見蓮花池的位置,趕緊跑了進去。他離開,一塊巨石落到了剛才唐林落腳的地方。
“唐老師,唐老師。”是穀滿的聲音:“滅魂釘在我包裏。”
唐林回頭看著穀滿,見他臉一直朝地上一個包扭動。唐林不敢耽擱,趕緊過去。蛇王口中念念有詞,蓮花池慢慢震動起來,池子中央突然出現一個蓮蓬狀的東西,中間有幾個小孔。小孔裏麵緩緩升起7跟尖銳的鋼針,對準了躺在蓮花瓣上麵的7個人。
滅魂釘終於找到了,那是一根長約30裏麵的黑色釘子。唐林背過身去,悄悄把釘子別再了腰後,他衝著蛇王再次大喊道:“方恒,你既然不齒為唐家人,卻為什麽要保存唐家人的畫像?你自己一個人住在這山裏,我猜你平日裏,尤其是到了過年的時候,也渴望過親情吧?你孤獨活在這個世界上,但是你別忘了,你也是個人。你對嚴尉的慈祥不是裝出來的,你是真的有把他當作一個晚輩來心疼過,我說得沒錯吧?”
方恒停止口中的咒語,蛇頭突然朝著唐林伸了過來。唐林沒有躲避,兩眼正視蛇的眼神。“唐林,我原本念在你是唐家後人的份上,想給你一條活路,可是誰知道你竟然這麽不識抬舉。別怪我了。”說完蛇信一卷,又把唐林卷到了半空中。
唐林呼吸困難,把手伸向腰後,偷偷握緊了滅魂釘。“方恒,你還記得你去唐碧雲和屠赤文的婚禮上祈福過嗎?還記得你屋裏的合歡娃娃嗎?我是唐碧雲的後代啊。”
唐林說完,蛇眼再次溫和下來,花子恒的聲音響起:“快,殺了我。我堅持不了多久。“
唐林舉起手中滅魂釘,蛇王把唐林卷得離頭部更近一些,然後閉上了眼睛等待那一刻的到來。唐林手中滅魂釘剛碰到蛇頭眉心處,蛇王突然睜開眼睛,一甩頭把唐林甩了出去。唐林從蛇身滾到地上,趴在地上渾身疼得難以站立。
“唐林,我念你是唐家人,你竟然想殺我?你手裏的黑釘是哪裏來的?那究竟是幹什麽用的?”方恒聲音中已經不帶絲毫感情,聽不出喜怒,更像是審判。
穀滿的聲音傳來,他此時講話不再是那個平日裏大家印象中的書呆子,一種沉穩決絕,讓所有人心裏竟然升起了一種安全感:“方恒,那是滅魂釘。蛇穀村祖訓還有一條,是隻有曆任祭司和村長才知道的:滅魂釘滅魂。如果不能讓元神洗盡戾氣,為了不讓蛇王成魔為禍人間,這根滅魂釘是禹王留下的最後一重保障。剛才周曉齊發現的銅箱,就是裝這滅魂釘用的箱子。子恒死前,是我親自下洞取了這跟滅魂釘。子恒先是被毒藥毒死,滅魂釘插入他眉心前有一絲殘魂飄了出來,與蛇王肉身結合了。難為子恒了,這些年來,一直用這微弱的殘魂克製蛇身獸性。我不信什麽轉世之說,可是村長的記憶中還帶了責任,我既然接受了記憶,這責任也一並會但住。我猜你不知道這是滅魂釘,不然這麽寶貝的法器你怎麽會把它跟那些證物放在一起給我們隨便看呢?方恒,我猜對了!今天下洞來,我就是要找機會滅了這蛇身!”
蛇尾一陣狂掃,洞中飛沙走石,漫天的石頭飛來飛去,就像是經曆了一陣狂風。蛇身不甘心再被禁錮,帶著憤怒扭動著,想把捆住它的鎖鏈掙脫開。大碑越來越紅,眼看就要著起火來。方恒用了丹田的氣,帶動嗓音開始念咒,那聲音伴隨著鎖鏈的碰撞聲和石頭撞擊的聲音,硬是把人間的一個洞穴,演變成了地獄。
鐵針向蓮花瓣上的身體靠近,唐林知道所有人的生死恐怕都靠他一個人了。唐林顧不得身體疼痛,用手抓緊了蛇鱗開始往蛇王身上攀爬。蛇王幾近瘋狂,好像沒有注意到唐林。
鐵針終於貼上身體,剛好對準了胸口的位置。7個人閉上了眼睛,不再期待能夠出現奇跡。唐林順著鱗片已經爬到了蛇頭,蛇王這才注意到頭頂有人。它左右瘋狂搖擺身體,想把唐林摔下去,唐林緊緊抓住鱗片,身體撞上大碑,衣裳被燒掉,皮膚被燒紅,他仍舊沒有放手。
鐵針紮進了7個人的身體,鮮紅的血流了出來,蓮花池中開始有血液聚集。唐林咬緊牙,趁著蛇王分散注意力觀察蓮花池的時候,從蛇頭跳起來,把手中的黑釘狠狠插進蛇頭眉心處。蛇王的眼神開始渙散,它不信自己謀劃了百年,飛升就在眼前,而自己卻要魂飛湮滅了。最後一聲嘶吼從蛇王口中發出,這是它在人世間最後得絕響。
唐林掛在蛇頭上,隨著蛇頭的擺動在空中搖晃著。他體力已經透支,很快就要支撐不住了。洞中慢慢安靜下來,咒語停了,飛沙走石停了,就連大碑都慢慢恢複了原本的黑色。蛇頭突然倒在了地上,把唐林甩了出去。一切恢複了平靜,蓮花池也不再有血繼續流入。洞裏死一般的安靜。沒多久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唐林,唐林我帶人來了,你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