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手裏有了錢,媽帶她到店裏選衣服,店裏的人都盯著她出了神。麥子一高興,臉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她無論試哪件衣服都合體,哪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光鮮靚麗。她走幾步有人就說:比模特兒還漂亮。女人們跟在她身後看,男人則從她身後繞過去,又從她前麵轉過來,都覺得她美若天仙。
麥子成了公眾人物,她穿的衣服一時間成了街上的流行色,姑娘、媳婦們就看麥子的穿著,比拚式地花錢。
麥子不敢穿新衣服上街了,她怕有人追著看。服裝店的貨主千方百計拉她去試衣服,還有貨主免費給她送衣服、裙子,麥子不敢接,塞來塞去隻好給錢,彼此也樂得個一舉兩得。
麥子從櫃裏翻出鄉下帶回的舊衣穿在身上,也有人瞅著她看,到店裏怎麽也買不到。
麥子穿行在機關,機關的男男女女都注視著她,看著她從這家進、那家出;看她的臉色是紅、還是白,看她的表情是陰、還是晴,就知道她辦事是順利還是不順利。
麥子想辦的事都能得心應手,似乎沒有人與她討價還價,也沒有人對她耍流氓。
美女生財,美人一時成了城裏人談論的熱點。
電視裏搶著播放健美大賽,接著就是瘋遍全國的選美大賽,什麽三點式、泳裝秀,什麽台步、貓步,仿佛成了時髦的話題。街上的流行色比換季還快,特別是女人的裙子流行快,什麽迷你裙、超短裙,女人好像穿得越短越好。裙子的流行色一過時,女人們又在時裝上賽風景,什麽低胸型,什麽敞口玫瑰型,好像女人露得越多越好,除了露肚臍眼,又開始**肥臀。
小縣城的變化來得如此之快,也令人看不懂,弄不明。城裏的一樓全部打通成了商店、飲食店,二樓成了酒樓、茶樓。好像不少人成了大款,真不知錢是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錢來得這樣快。街上的男人則比試買摩托車,什麽鈴木、嘉陵,沒幾天就過時了,馬上又一批本田蓋過來,特別是女式的紅色摩托最吸引人的眼球。女式又流行長裙、無袖低胸的上衣,再騎上一輛紅色本田,在街上蹓一圈,一下就成了男人們追逐、女人們羨慕的對象。
茶樓則成了另一番風景,裝飾典雅、別致,燈光昏暗、音響迷人,什麽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舒伯特的《未完成交響曲》、門德爾的《仲夏夜之夢》,一時風靡小城。茶樓的長短沙發也很講究,因人而異、因消費而異,多種包廂可供選擇。男人、女人走進茶樓消費又成了一種時髦,門一關就成了兩人世界。
麥子第一次進茶樓是運生安排的。運生牽著麥子的小手走進茶樓,昏暗的燈光讓人辨不清方向,辨不清麵龐,唯有晶瑩剔透的音樂,朦朧而神秘的氣氛,將月光映照下的意境烘托出來。伴隨著《仲夏夜之夢》這輕盈而流暢的音符,麥子像回到了童年的夢幻之中,走進了色彩斑斕的音樂世界,音樂是那麽甜美抒情,運生也是那麽浪漫。
服務員遞進兩杯咖啡和兩個拚盤,就不再打擾,唯有紅燭的光亮在跳躍,映照著兩人緋紅的麵龐。
運生色眯眯大膽地挑逗,用手輕輕地摸了一下麥子的臉說:‘你怎麽越變越嫩,越變越小了?"
運生順勢一把摟住麥子的細腰,嘴就在麥子的兩乳之間呼呼地喘著粗氣,弄得麥子有種酥酥的、癢癢的感覺。運生像小孩似的陶醉在一個微微顫抖的懷抱裏。
運生的手探進去,像一隻小魚探進一片神秘的世界,興奮而激動,隨音樂進入一片朦朧而愜意的氛圍之中。
麥子想拉出運生那騷亂的手,卻沒有力氣,渾身燥熱,血液已經沸騰。
麥子突然震驚了,全身麻木了,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攪得她口幹舌燥、全身冒汗。運生像一個老練的騎手,手法嫻熟地駕馭著這隻小馬駒。小馬駒也像進入了茂密的草地,一切是那麽神秘而奇特。
麥子騰地爬起來,一把推開了運生,就像發生了一場誤會,審視著說:‘我問你,你是愛我,還是報複我?"
運生鎮靜地坐到麥子身邊,用手握住麥子的手,麥子的手仍在發抖,運生說:"我的小乖乖,你是上帝賜給我的寶貝,肯定是愛你啦,這還用問嗎?"
麥子說:‘誰信你的謊言?"
究竟是愛她,還是報複她呢?運生也很矛盾。他究竟愛麥子什麽?能愛多久?能愛一生嗎?
麥子從廁所出來,臉上不鹹不淡,看不出是喜還是悲,麥子也變得有些深沉了。
運生拉麥子坐下,給她遞上一杯咖啡。麥子喝了一口,說:‘咖啡怎麽這麽苦澀?"
"加點糖,調點奶,味道就變得又香又甜了,不信,你試試?"運生邊說邊為麥子加糖加奶,攪均勻,又遞給麥子說:‘你嚐嚐。"
麥子喝了一口說:‘真的,味道全變了。
這與愛情一樣,加點催化劑,加進甜味,愛情就由苦澀變得香純,是嗎?"運生挑逗地問。‘你怎麽越變越老練,是否與你做官一樣。"
‘這就冤枉了,我做官也與愛情一樣單純,就像一杯白開水,可以清澈見底,絕無半點混濁。"‘不信?"
‘我不是獵人,哪能看清狐狸的外衣?你偽裝得太善良了,太難以琢磨了!"麥子說:
‘我有那麽可怕,那麽狡猾嗎?"
‘不狡猾能做大官?你沒學過曆史?"
‘我隻在中學課文裏學過那麽一點點。"
‘中國的王朝被權位,被女人,弄得國土淪喪,皇朝混爭,太可怕,太血腥了!
你一個小姑娘,怎麽變得如此老朽。中國曆史五千多年,你去翻那些陳穀子、爛芝麻幹什麽?你既然不想當官,不想做女皇,就做個好女人,行嗎?"
‘為你?"麥子問:
‘當然為我。夫貴妻榮,男才女貌,你不高興?"
‘你是真心,還是假意,我真的很懷疑。"
‘真要我挖開心給你看?"
‘用不著,也不可能。男人的一切都是偽裝的,尤其是在官場混得有出息的男人。"
‘你怕做官的男人,我就退出江湖,跟你去流浪,去過那種你織布來我來耕田的平淡生活,可以嗎?"
‘可以,但你做不到,官場多有吸引力!"
‘官場是有吸引力,混在官場可以得到想得到的一切,可以受人尊敬,受人追慕,但我心中隻有你,隻愛你,為了你想要退出官場,去過平凡的日子。"
‘免了吧,我受不了這份寵,也用不著逗我開心,我還不知你的花花腸子嗎?"
運生撲通一聲跪在麥子麵前,拉住她的手:‘麥子,我愛你!蒼天在上,我運生一生一世隻愛麥子,若做違心的事,天打五雷轟!"
麥子也雙膝跪在運生麵前說:‘我也愛你,隻要你做得到,我一生無怨無悔!"
運生一把抱住麥子,麥子倒在運生的懷裏,像孩子倒在母親懷裏,說不出的激動和心跳。
麥子找到了愛情,仿佛忘記了曾經的記憶,忘記了往日的憂愁與煩惱。她像變了一個人,變得開朗,變得陽光,變得紅潤,變得朝氣。
麥子仿佛又回到了童年,走進如夢如幻的天堂。她提著籃子,大膽上街買菜,跟人討價還價。她大膽走進運生的辦公室,坐在他的大腿上,摟著他的脖子撒嬌、親嘴,也可以牽著運生的手出入辦公室,她是那麽無牽無掛,那麽放肆地享受生活。
白靈的興奮與激動更是掛在眉梢,看到運生在家裏與麥子纏纏綿綿、打打鬧鬧的,就有一種難言的衝動。她曾有過這種衝動,也有過這樣纏纏綿綿的愛。獨守空房這麽多年的白靈,度過了多少個難熬的日子,經過了多少難以忍受的痛苦。她日夜牽掛的女兒,能從陰鬱走上這份狂熱,能從保守走上張揚,白靈能不激動?每當運生走進屋時,白靈為他們端上茶水,就獨自溜出去了,有意給他們留一份空間,讓他們在一起鬧,讓他們在一起瘋。
白靈突然為麥子的工作擔憂,也為女兒的愛情擔憂。這時憂時喜、時起時伏的愛情,來得快就去得快,麥子還經得起那番打擊嗎?運生是個不錯的小夥子,他有思想,官運也如日中天,但他願意為父親背一生的黑鍋,願意戴一輩子的綠帽子嗎?
白靈想不清弄不明,十指連心,做媽的,心就貼著女兒,誰不想找個好女婿,讓他們相親相愛過一生,特別是受過傷的女兒,她更怕事情有變故。
白靈在街上溜達,走在大街中央,目不斜視。男人也怕膽大的女人。
白靈聽到大街上充斥咚咚的音樂聲,像鬼哭狼嚎般的樂隊演奏,就感到音樂也變了,什麽語錄歌的時代,什麽樣板戲的時代過去了,代之而起的是風靡的通俗歌曲、港台歌曲、西洋歌曲。
商店的電視機前圍滿了人,電視裏的人也在瘋瘋癲癲地唱著、跳著、搖著,好像冬眠過後,萬物蘇醒,一切禁錮都沒有了,人也變得瘋狂起來。
白靈走到苦竹河邊,透過朦朧的街燈,樓影朦朧,人也朦朧。
一曲圓舞曲嫋嫋地飄來,白靈聽清了,分明是約翰·斯特勞斯的《藍色的多瑙河》,那聲音是那麽輕柔、圓潤、甜美。白靈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心韻洗禮和心靈的撫慰,就像一絲風吹拂著,感到寧靜而陶醉。白靈走近去,看到一隊隊旋轉的舞伴,有年老的,還有年少的,舞姿竟然是那麽飄逸、灑脫、舒展。
白靈不相信似的搖搖頭,這一切怎麽變得這麽快,怎麽一喊思想解放,人們就活躍起來了?
白靈突然生出一種胡思狂想,我是音樂人,為什麽不可以打文化牌,做做音樂的生意呢?人不可能一日無食,而音樂就是人類的精神糧食啊!既然街頭流行跳舞、聽歌,我搞個歌舞廳,豈不可以吸引更多人的眼球?
白靈轉身往回走,有一種激動得心跳的感覺。她走到劇團大院,圍著劇場轉了三圈。劇場仍是空****的,黑得有些可怕。劇院除了開幾次大會,就再也無人光顧了。白靈想把劇院改成歌舞廳,既可以發揮最大的效益,還可以讓待業人員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何樂而不為?
白靈敲開門,運生仍在屋裏纏著麥子嘻嘻哈哈。麥子跑來為媽開門,喜笑顏開地做了個手勢:‘請!"
白靈進屋就對運生說:‘運生,我想承包劇院,改成歌舞廳,你看可以嗎?"
‘可以,隻怕誰也不敢答應。"運生說:
‘怎麽不敢?這麽好的資源,浪費了多可惜。"
‘國家的資源多的是,浪費了沒人說,可要對外承包,還沒聽到這一說法。"運生搖搖頭說:
‘怎麽沒有這一說法?農民搞土地承包,中央下文向全國推廣,城裏的資源浪費,怎麽不可以個人承包?"
‘阿姨,你去找團長吧,看團長敢不敢?"
‘你們倆跟我一起去吧?給我壯壯膽。"
‘行,我們一起去吧!"麥子一手拉著媽,一手拉著運生說。
三個人走到團長家,團長一家人都站起來說:‘來,來,你們難得來,請坐!"
白靈說:‘不坐了。團長,我想承包劇院,每月向團裏交承包費,保證劇團職工的工資,你看行嗎?"
團長沉默了一會,對白靈說:‘好呀,劇院該讓它活起來了。我向縣長匯報一下。"
‘謝謝,那我立即回去寫報告,請你審批一下。"白靈說。
團長搖搖頭說:‘我恐怕不敢批,還得請示縣長和書記。"
‘怎麽啦,又撒軟殼蛋?"
‘不是,這是縣裏的資源,隻有他們說了算,就怕他們也不敢批。"團長邊走邊說。
‘有什麽不敢批?"
"解放思想喊是喊得凶,就怕解放不到這一步,他們也怕丟掉烏紗?"團長說得直爽。
‘團長,隻要你敢答應,我就去找他們,行嗎?"
‘我有什麽不敢的,這是解放思想的必然,不是敢不敢的問題,隻是現在還沒走到這一步。"
‘喊解放思想、實事求是,不是喊了幾年了嗎?怎麽這麽慢,怎麽跟不上廣東?"
解放思想也不是喊幾年就能到位的,要全方位落實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精神,真正做到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恐怕是幾十年的事。我們要跟上廣東的發展步伐,恐怕也是長期努力的目標。難呀!"團長歎息著。
‘難,我也知道難,試試看吧,說不定一試就準行呢!
你以團裏名義寫個報告,就叫內部承租,目的是為了搞活文化事業,豐富群眾文化生活,將平日閑置的劇院改為歌舞廳,政府開會時仍作會場,由內部職工承租,一定三年不變,行嗎?"
‘行呀,團長棋高一籌,既落實了黨的文藝方針,又辦了實事,不錯,不錯!
那就試試吧!"
‘謝謝團長,打擾你們了!"白靈帶著運生和麥子告辭。
白靈回到家,對運生說:‘你是文化人,幫忙起草一下報告,就按團長說的意思寫。我為你們做晚飯,肚子一定很餓了吧!"
‘媽,我來幫你。"麥子走到灶間,又轉身對媽說:‘媽,沒菜了,我們就到飯店吃一頓大餐吧!"
白靈端著米正要下鍋,猶豫著說:‘用得著這樣浪費嗎?"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談浪費?你也得改變一下消費觀念,解放解放思想了。"
‘好,媽聽你的!"
麥子走到運生身邊說:‘書記大人,我們吃館子去!"
‘好呀,我請你們,走!"運生高興地跟著麥子,麥子挽著媽的手,一同走上街頭。
麥子領著他們走過一家酒店,家家生意紅火,大多都是兩個人一桌,而且年輕人居多。‘城裏人都湧到小店吃飯了?我又跟不上形勢了。"白靈說:
‘媽,你得多到外邊走走,你跟不上的事還多著呢?男人女人摟著在大街上跳舞,年輕男女在街燈下親嘴,你見過嗎?"麥子說:
‘不,還有年輕妹子摟著老廣,那男的比他爸的年齡還大,哪叫談戀愛?"運生說。
‘那有什麽好奇怪的,馬克思比燕妮還大那麽多呢!"
‘人家那叫愛情,是經典之愛。哪像街上的一些女孩子,就是為了錢。為了錢,可以今天嫁給廣東佬,明天嫁給台灣佬,像話嗎?"
麥子甩開運生的手,辯解說:‘這就叫解放思想?你們男人可以朝秦暮楚、朝三暮四,見一個愛一個,女孩子為什麽不可以?"
‘可以,你做得到嗎?"運生反問。
‘隻要你做得到,我也做得到,難道隻讓女人守規矩,隻讓女人從良?這叫逼良為娼,懂嗎?"
‘懂!沒想到你思想解放得這麽快?"
‘我哪趕得上你,你是書記。"
‘別笑話我了,我還真的很保守,入不了潮流。"
‘書記不入流,怎麽領導年輕人的新潮流?"
三人邊說邊走進一家火鍋店,各占一方坐下來。麥子忙著點菜,她一高興就像一隻快樂的小鳥,總是漾溢著咯咯的笑聲。運生則表現穩重,也不聲張。
白靈看看運生,又看看麥子,真為他們的快樂高興,他們趕上了好時代,應該高興。
菜一上桌,火鍋還在撲撲地響,麥子就表現得極為誇張,主菜點了一桌,青菜和生菜還堆有十來樣,比過年還豐盛。
白靈說:"你今天怎麽這麽大方,吃得完嗎?"
‘你沒看見誰來了嗎?我們家是第一次來個男人吃飯,男人比我們肚量大,吃得多,是不是?"麥子對運生說:
運生說:"是,男人就是飯桶。阿姨,讓她高興吧,我付錢就是了。"
‘誰要你付錢,就你有幾個臭錢,我才不稀罕呢!"麥子噘著小嘴。
‘好,你們都有錢,那就來點紅酒,慶賀慶賀,行嗎?"白靈說。
‘行!"麥子和運生同時叫服務員拿酒。
三人舉起酒杯,同聲說:"為了幸福,幹杯!"
麥子一邊吃一邊哈氣,辣出一臉的誇張,運生則偷著笑。運生吃辣的,喝酒都是高手,舉起杯子一杯杯地敬酒。
白靈突然眼圈紅了,她停下筷子,用紙巾擦著眼圈。
運生盯著問:"阿姨,你怎麽啦?"
白靈放下筷子:"沒什麽,阿姨辣得出眼淚了。吃吧!"
麥子也停下筷子,說:"媽,你是不是又想爸了?人死如燈滅,你怎麽老想他幹什麽,不要自己的身體了?"
白靈責怪說:"你這丫頭,怎麽掃興呢!沒有,隻要你們高興,快樂,媽比什麽都高興。"
運生說:"阿姨,你就放心吧!你不要總去想那些過去的事,到時候,我給你找個男朋友,讓你幸福,行嗎? ‘
‘阿姨老了,還談什麽男朋友,讓人笑話,我才不幹呢!"
‘媽,你正是如花似夢的年紀,應該找個男伴。"麥子說著把手搭在媽的肩上。
‘別逗媽開心,做媽的隻想作外婆,到時搖著我的小外孫,媽就一天天老了。人老珠黃,就如秋風落葉,還談什麽男人?"麥子輕蔑地說:‘媽,我看你心中隻有清桂大伯,是嗎?"
‘就是趕豬郞子進城的那個鄉下人?"運生問。
‘對,就是他。他為人可好了,我們這些年多虧他的保護和照顧。"麥子說。
‘阿姨,你還是一朵人見人愛的鮮花,男人見了,誰不心動?阿姨要找,也得找個帥氣的城裏人,怎麽找個鄉巴佬?"運生說。
白靈說:"你怎麽還看不起鄉下人呢?鄉下人勤勞、本份,會掙錢,鄉下人比城裏人差嗎?"
麥子向運生使了個眼色,看到媽洋溢出一種幸福的微笑,二人都停下筷子。白靈問"你們怎麽不吃了?浪費了多可惜呀?"
‘媽,我們都吃飽了。寧願浪費一點,也不能讓腰變成水桶呀。"麥子笑著說。
‘行,行,老媽又跟不上形勢了!"
運生走到吧台,麥子也跟了去,兩人搶著買單。
當他們三人走到街上,街上人頭攢動比白天還熱鬧。男人、女人在大街上摟肩搭背,走一處是一道風景,白靈從心裏真真切切地感到:"這世道真是變了,而且變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