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九公傳音入密道:“這間破廟有古怪!沒有我的指令,你不要輕舉妄動!”
蔡啟龍向洪九公微微昂首,別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寺廟裏的老和尚。
老和尚瞪蔡啟龍一眼,冷笑道:“小施主,貧僧法號浮塵,我看你貌若潘安,眉宇間充滿英氣,假以時日定能成就一番霸業。不過,你殺心太重,若稍有不慎便會誤入歧途。當然你若認為是我這個老和尚在胡說八道,我亦無話可說!”
蔡啟龍聽完浮塵老和尚的話,臉上閃過一絲異樣,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洪九公撓了撓癢冷然道:“浮塵大師,多謝提點,我自會負責管教好他。”
浮塵閉口不言,把洪九公二人領入後堂,後堂中有兩處院子,大小不一。
浮塵將二人帶到院子裏後,說是要準備招待洪九公的齋飯,於是背上拐角處放著的背簍離開了。蔡啟龍四下張望,兩旁周圍種滿花草樹木,還有一張石桌,四張方方正正地石椅。
虛空小和尚獨自一人從第一間較大的院子裏走出來,停步站到洪九公麵前道:“你們的住處就在我剛才走出來的地方,記住,晚上別出來瞎轉悠,被尖角紅身的妖怪吃了我可不負責!”
洪九公低頭問道:“尖角紅身的妖怪?小師傅,你代指的是什麽東西?”
虛空擺出一副天機不可泄漏的樣子,湊到洪九公耳邊說三個字:“食人怪!”
蔡啟龍立馬大聲反駁虛空:“食人怪?荒謬!這人世間怎麽會有妖怪!”
虛空信誓旦旦地說著:“真的,五年之前,當時我還有很多師兄弟,來寺裏拜祭的人也不少,但自打某一日白天從寺裏的屋頂掉下來一具白骨,嚇壞許多來寺裏拜神的人,謠言便由此流傳開來。食人怪,我真的見過!大概是在去年的某個雷雨之夜,我半夜裏起身去茅房,無意間看見了!”
在虛空說話時,三個人同時移步到石椅處坐下,洪九公和蔡啟龍看著虛空。
虛空小和尚故作神秘地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接著說:“我還記得很清楚,因為夏季天氣燥熱,我喝了很多水,直至睡到半夜,讓一泡尿給憋醒了,醒來之後發現外麵正下著傾盆暴雨,電閃雷鳴,狂風呼嘯。可是人有三急,我拿起自己房裏的雨傘,冒大雨摸黑往茅房走去,就在我打開門不到十秒左右,發現寺裏的房頂上好像有東西,時隱時現。我以為是幻覺也沒想太多,去茅房方便完回來,我手裏擔著傘無意間往房頂處一望,發現房頂有一隻額頭上長了一對黑色尖角,兩排牙齒鮮紅而鋒利,上排的牙齒全部暴露在外的怪物。它的嘴裏好像還在吃東西,一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我,耀眼的閃電快速劃過天際,我借助閃電的微光,看清了它嘴裏正在咀嚼的食物——那是一顆女人的頭,整個頭顱已經被它咬的隻剩一半,烏黑發亮的長發隻剩了半截,白花花地腦漿和腥紅地血液不斷噴射出來,形成了新的混合物殘留在它嘴角,直到最後它連頭發都給全吃了!”
蔡啟龍首先嗤笑一聲,繼而反問道:“小和尚,就知道妖言惑眾,倘若真是如此,你和你師父住在寺裏為什麽沒遇害?”
“師父,師父說他私人珍藏了一件稀世珍寶,隻要有妖怪聞到了此物散發出的味道,都要避忌三分,任何妖怪都不敢傷害我們!寶物一直藏在師父的禪房裏,說到這個寶物我偷偷跑到師父禪房裏看見過,它是兩根長長的東西,看起來與拜佛時用的黃香差不多,每逢暴雨天氣寺中的屋頂都會被惡意摧毀,隻要房頂一被毀壞定是因為食人怪出沒搗亂!你要是說我妖言惑眾,可以等到我師父挖野菜回來後,大可以跟他老人家求證有沒有這件事!我雖說修道不久,但出家人不說諉言,不打誑語和四大戒律,我還是謹記於心中!”
洪九公笑著對虛空小和尚說:“行了,我們相信你說的話。”
虛空小和尚見洪九公都這麽說了,獨自一人站在洪九公背後不再說話。
洪九公聽完虛空說的經曆,心裏也知曉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洪九公之前半夜來過這間寺廟,隻不過恰好不是雷雨天氣,等了大半夜連頭鳥都沒看見。
後來,洪九公感應到蔡啟龍有生命危險,才趕去百裏之外救人。
據虛空所說洪九公已經總結出了食人怪的特點,喜歡在雷雨天氣出沒於各大寺廟的房頂上,在《妖鬼圖鑒》裏同樣有詳細記載,食人怪速度極快不說,所有法術都對它起不了任何作用。
洪九公腦子裏此刻想的卻是剛才虛空提及的寶物,會不會就是返魂香?
畢竟,洪九公也沒有見過返魂香這種稀世珍寶,隻是聽自己的師父提及過,返魂香有起死回生,收魂齊魄之神效,死人聞了能夠死而複生,魂魄不全者能再次重生。
不過,洪九公跟浮塵的交談中也猜到了,浮塵老和尚並不是什麽泛泛之輩。
尤其是浮塵一眼能看出蔡啟龍殺氣重,進門那句我在此恭候二人多時,在腦海中再次響起。浮塵到底是什麽來曆?這是洪九公為之深深困擾的問題,浮塵到底是朋友?還是敵人?
“師父,我越想越不對勁,早前我看到了房頂有一個大窟窿,那豈不是表示食人怪曾經有出現過?今夜不知會不會降雨,我最擔心是等上十天半個月都不降雨,那兩位師弟複生的希望豈不是微乎其微,我們又該采用什麽方法,讓食人怪自願說出想要的線索?”
“啟龍,船到橋頭自然直,世間一切凡塵俗事都逃不出兩個字——緣分。”
蔡啟龍指著虛空說:“師父,有誰能夠證明虛空小和尚所說的都是事實?”
虛空小和尚一聽蔡啟龍居然這樣說,內心燃起一股怒火,自己明明說的都是真實事件,卻被人當成謊話連篇,胡說八道!完全能用一句話來形容此刻的心情——真是佛都有火!
虛空用力跺了跺腳大聲道:“我所言句句屬實,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話音未落,三個人都聽見背後傳來隱隱約約的腳步聲,洪九公、蔡啟龍和虛空小和尚,均回過頭去見到了雙肩背著背簍,剛挖完野菜歸來的老和尚浮塵。
浮塵的鞋底還沾染了很多土泥巴,放下背簍一臉嚴肅地走到三人麵前道:“諸位別爭辯了,虛空並沒有胡說八道,他所說的事都是事實,本寺原為元興寺,遇難那天當晚暴雨突降,而師父早在半個月前就出寺遠行修道了,而我因為害怕而躲禪房中的地道裏,直到第二天清晨從暗格出來的時候才知道發生了滅寺慘案,我的師兄弟全部被妖怪連人帶骨頭吃到了肚子裏,師父和我卻逃過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