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九公看著手裏的洛水,距離深海龍宮越來越近了,繞過最後一個珊瑚叢,發現正前方剛好有一條長而寬闊地通道,隻不過,這通道讓黑水給蒙住了,看不清方向,便停了下來看看洛水所指的方向,確實是正前方無誤,隻不過,前麵根本沒有路,唯獨看見一大團黑水在前方。

蔡啟龍這時候發現洪九公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問道:“師父,怎麽不走了?”

洪九公抬手指了下前方,無奈地說:“前麵沒路,咋走?”

蔡啟龍看了看前方烏漆墨黑,根本看不清道路,冥想片刻:“飛過去!”

洪九公搖了搖腦袋,轉過臉盯住蔡啟龍,道:“在海底,根本沒法飛!”

蔡啟龍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脫口而出一句話:“那就殺出一條路來!”

洪九公轉念想了想,拍著蔡啟龍的肩膀說:“快!一起用劍斬開一條路!”

蔡啟龍是何等聰明,很快抽出背上的紫星劍,跟洪九公並肩而站,洪九公手裏也握著自己的七星劍,師徒二人同時把劍高舉過頭頂,瘋狂地往劍上注入靈魂力,互相對視一眼,猛然往前一砍,兩道超長而又顏色不同的劍氣飛出,紫色劍氣比白色劍氣要弱上幾分,劍氣若猛虎下山,硬劈開了黑水,隔出一條通往前方的大路來,蔡啟龍跟洪九公持劍,乘著微小的空隙,快速衝了過去。

師徒二人衝過黑水,根據洛水的指引,走到一個洞口,洞口沒有寫名字,甚至連碑的沒有一塊,但洛水所指的方向依然是洞口裏麵,顯然,不進洞是不行了。洪九公走在前麵打頭陣,蔡啟龍跟在他後麵防止被偷襲,剛進入洞裏,都內忽然亮起光火,整個洞穴並不大,隻是有些奇怪,因為正中間擺著一尊女石像,女石像人頭蛇身,右手還握著一根手杖,在石像的右邊還有一張白色魚骨木桌,魚骨木桌上有一個黑色按鈕。

蔡啟龍看著洞內的一切,仿佛有一種似曾相識,來過此地的錯覺,他緩緩走近女石像,瞧見魚骨木桌的按鈕,忍不住按了下去,結果女石像的法杖居然投射出了一條紅光到牆上,牆上逐漸浮現出一個畫麵。蔡啟龍抬頭看向牆上,畫麵裏的居然是他本人,隻不過,裝扮有些不同,他坐在一匹寶馬上,身上披著將軍戰衣,手中握著一把大刀,頗有大將之範。

洪九公卻跑過來按了一下木桌上的按鈕,畫麵立刻切換到了別的場景,現在畫麵上的人是洪九公,準確點來說是年輕時的洪雲天,他那時候正跟在一名相貌俊美的男子身後,男子麵容和藹可親,高洪雲天好幾個腦袋,洪雲天相比之下就是一個小孩兒,走著走著,男子忽然停了下了,小小地洪雲天直接撞了上去,反彈回來坐到地上,開始嗚嗚大哭。

男子蹲下來摸著洪雲天的腦袋,柔聲細語地說:“不哭,我教你抓妖絕技!”

洪雲天立刻停止了哭泣,盯住眼前的美男子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洪九公看到此處,又按了一下按鈕,場麵再次切換,這次的場景是在一處婚禮之上,洪雲天穿著紅色的新郎官衣服,臉上卻愁眉不展,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高興的樣子,眉頭微皺,反倒顯得心事重重。

新娘的花轎和迎親隊伍很快來到,洪雲天猶豫再三,脫下了婚服,走向新娘的花轎,闖了進去,掀開新娘的紅蓋頭,看著昔日最深愛的姑娘,為自己穿上了鳳冠霞衣,看著看著眼裏流出了眼淚,與新娘對視長達一分多鍾。

洪雲天抽泣著開口說道:“憶夢,若我今日逃婚,舍你而去,要獨自珍重。”

白憶夢舉起芊芊細指,抹去洪雲天的眼淚笑說:“雲天,你在說什麽胡話?”

洪雲天淚眼婆娑地凝視著白憶夢,對準她的紅唇就吻了下去,這一吻,仿佛連時間都在瞬間停止,空氣也不會繼續流動,良久之後,洪雲天才戀戀不舍地退出大紅花轎,牽起迎親隊伍左邊的馬,單腳跨到馬上,搶過馬夫手裏的鞭子,策馬狂奔而去。

花轎外頭的人全都傻眼了,新郎在大婚之日逃婚,坐在花轎裏的白憶夢早已是淚流滿麵,她扯掉紅蓋頭,把頭頂的鳳冠狠狠地砸到地上,在花轎裏瘋狂大笑,那一刻,簡直是心如刀割。

白憶夢坐在花轎裏道:“向來情深,奈何緣淺,若不能到老,何如不相識。”

洪九公看到這裏已是黯然淚下,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大婚之日的情景,一切的一切皆因禦妖師而起,一切又因禦妖師終結。四大家族之中的白家跟洪家聯姻,本是天大的好事,恰巧又是郎有情,妾有意。到頭來,洪白兩家反目成仇,世世代代老死不相往來。不到一分鍾,牆上的畫麵播放完畢,女石像身上的石塊開始迅速瓦解,到最後變成一堆碎石,女石像瓦解之後,下麵呈現出一條新的通道,不知會通往何處。

洪九公平複好情緒,看了一下手裏的洛水,方向依舊是指著前方,可是在前方是一堵牆,根本無法前行,看見新的通道之後,洪九公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緩緩走入新通道裏,蔡啟龍試圖在手裏催發一小團火焰,怎麽催都沒燃起來,因為現在是在海底,火焰根本燃不起。

無奈之下,洪九公不知用了什麽奇特招數,僅僅是打了一個響指,通道裏宛如白晝,想要進去必須從入口處直接滑下去,但洪九公又唯恐滑下去之後,若是機關該如何是好?腦海中萌生一招妙計,把七星劍拔出來,使出一招幻劍術,劍影急衝而下,打到通道的牆壁上,發出刺耳地響聲,明顯確認了是安全狀態。

隻不過,洪九公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了,知道有些機關是要通過人體,或者達到一定重量,才會自動開啟或者發動,為謹慎起見,洪九公把七星劍反插到通道的下坡路上,接著整個人拉著七星劍劍柄,一路刮下去吱吱地摩擦聲響起,因高速摩擦產生的銀白色火花,閃了足足一分鍾之久。通道地上傳來咻咻幾聲怪響,有箭頭砸在冷兵器上的聲音,沒過多久,洪九公舉著七星劍就從下麵飛了上來,跟著一起上來的還有一堆綠色毒箭。幸好,蔡啟龍眼疾手快,拔劍三兩下迅速全部砍斷,綠色毒箭落到地上。

洪九公左右肩膀均中了一根毒箭,毒箭直接刺穿過肉裏,箭頭露出在背後,還沾染著血液,血依然狂流不止,洪九公先是封住幾個重要的大穴位,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左手挪到右肩膀,一咬牙握緊箭柄,奮力往前一拔,綠色毒箭讓洪九公整根拔出,血液噴湧而出。緊接著,抬起右手移到左肩膀,依然是狠心拔出左肩膀上的毒箭,這次血噴的比之前還要高,

洪九公的臉色開始變白,身體開始打冷顫,嘴唇發紫道:“往我身上倒酒!”

蔡啟龍沒有多問,直接取下洪九公掛在腰上的煉妖壺,擰開酒塞,舉起酒壺把酒倒在洪九公身上,從頭淋下,洪九公不愧為老酒鬼,身中劇毒都不忘喝酒,張開嘴巴連喝數口妖怒酒,煉妖壺裏的酒很快就沒了。洪九公的臉色開始發紅,原本倒在地上的他,忽然一把推開蔡啟龍,盤腿坐起來,雙手掌心朝地麵,身體愈發變紅,雙臂往後一擴,把殘留在內部的毒箭斷頭,給逼了出去,筆直射到對麵的牆壁上麵。

洪九公嘴裏不知在碎碎念些什麽東西,整個人忽然顛倒過來,頭朝地,腳朝天,臉色漲到比猴子屁股還要紅上幾分,雙臂垂直展開,全身氣血開始倒流,匯集於腦部,蔡啟龍一看這陣勢,稍有不甚,輕則走火入魔,變成瘋瘋癲癲的瘋子。重則七孔流血,當場暴斃身亡。

洪九公還是保持住經脈和血氣逆流的姿勢,到後來雙臂開始流出綠色**時,蔡啟龍臉上才露出了笑容,原來洪九公是強行逆轉經脈,讓血液倒流,借助毛細孔把毒液排出!洪九公排毒大概有半個小時,蔡啟龍一直在旁邊護法,唯恐突然會殺出妖怪,讓自己的師父走火入魔。

十分鍾過去了,洪九公把體內的毒液成功排出體外,立刻收好氣息,調轉方向,雙腿盤起,手落在膝蓋上,運轉獨特內功心法,捋順逆流的血液跟經脈,臉色漸漸恢複血色,嘴唇也不在發紫,左右兩邊的肩膀傷口,奇跡般地愈合了。

洪九公長歎一口氣,張開眼睛,解除防護罩笑道:“幸好沒死!天下還有那麽多美酒嘉釀等著我去品嚐,若是中毒而死,豈不虧大發了,下輩子投胎,還能不能做人,都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