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前腳剛走,小周嬉皮笑臉貼上來,挽住湯圓圓的胳膊:“老實交代,你倆到底什麽關係?”
“跟你們一樣,地主和長工。”湯圓圓不打算快速公布戀情。
“別轉移話題啊,方總拉著你的小手出去,我們看得清清楚楚。”
湯圓圓有些不耐煩:“事出緊急。嗨,別顧著說我,你跟你前男友的事怎麽樣了,複合了嗎?”
小周向來沒遮攔,被湯圓圓這麽一拐,滔滔不絕說起自己的事來。湯圓圓見機抽出胳膊,快步走進門店,繼續鑽研產品。倒是徐姐眼睛毒辣,早就瞅見了湯圓圓一臉春色。她沒心思八卦這些小丫頭片子,滿心想著下班了得早點去廣場,免得上回跟自己搭檔的舞伴被別人搶走。
表麵平靜的湯圓圓,心裏早就爛成一團漿糊。方成這大叔今天是怎麽了,專門跑來主動表白。不,那也叫表白嗎,把人拉到黑綽綽的地方啃兩口,完全是占人便宜。啊,不,那不是啃。
一整天,方成的吻在湯圓圓腦海裏反複上演千百次。濃烈而溫情,纏得她無處可逃。她上一次的戀愛經曆,在方成麵前顯得無比生疏。奇怪,她明明也會接吻,為何在方成麵前,就成了低年級小學生呢?她隻好感歎,“唉,跟這種經曆豐富的大叔相處,即使他一個眼神,自己也好像被剝得一絲不掛。”
跟湯圓圓一樣,一貫工作狂的方成,也盯著電腦發呆。獨自一人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發覺自己的求愛方式簡直如強盜作案,沒有絲毫浪漫,也無絲毫新意。幸好對方是湯圓圓,換了別人,會接受嗎?為什麽要急衝衝地趕去,吻一下就溜走,還留下她麵對幾個八卦狂人?方成內疚得無以複加,可是自己僅有的求愛技巧實在有限,除了鮮花禮物,他實在想不出別的點子來。
臨近下班,方成想了個七七八八,覺得看電影是個不錯的消遣。這一回,他早早來到店裏等湯圓圓。許韜和徐姐沉住氣,小周笑得花枝亂顫,端了一杯水送給方成:“方總大駕光臨,有何指示呀?”
方成目不轉睛地看著收拾提包的湯圓圓:“等女朋友。”
小周順著方成的視線,恍然大悟。徐姐笑小周沒眼力價兒,仗著自己資曆老,率先走出店門。許韜連忙給小周遞顏色,倆人快速離開。
湯圓圓慢吞吞走到方成身邊:“喂,你是不是太招搖了?”
“那我不說接女朋友,我說接老鄉,你開心嗎?”
湯圓圓噘著嘴,都能掛上一個油瓶了。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來到影視城。大屏幕上滾動著影視信息,半小時後播放的電影居然是一部關於分手的影片,而下一部是吵吵嚷嚷的動畫片。休息區裏,等待觀影的人都形單影隻,見著手挽手的方成和湯圓圓,他們如見了仇人,眼睛都瞪得快要掉到地上。
方成有些尷尬:“湯圓兒,要不我們不看了,分手這種事,對我們這種剛剛戀愛的情侶來說,還挺遙遠的。”
“哪裏哪裏,有備無患嘛。萬一哪天我們也要走到這一步,至少有範本可循。”湯圓圓笑得沒個正形。
方成收斂笑容,滿臉嚴肅:“湯圓兒,我是打算跟你過一輩子的。”
誰的承諾都會說一生一世,但是,誰又會真的將動情時的諾言踐行一生一世呢?
湯圓圓有些懷疑,她還沒開口,方成替她說出心裏話:“你是不是想說,諾言都是用來騙人的?湯圓兒,我絕不是一時衝動,隻要你不嫌棄我,我會一直跟著你。”
“喂,別說得那麽可憐好不好。”情話聽得很受用,她心裏甜絲絲的,拽著方成的手晃來晃去:“走吧,這種電影對我們不合適。”
方成求之不得,拉著湯圓圓逃命一般跑了出來。
“湯圓兒,我說實話,關於浪漫,我的確不夠擅長。我擅長的,就是細水長流過日子。”
湯圓圓摸著自己癟癟的肚子,拍拍方成的肩膀:“好,你現在就做自己最擅長的事,做飯!”
方成得了命令,領著湯圓圓回家,一轉身窩進廚房忙碌起來。
湯圓圓半躺在沙發上,抱著手機看小說。屏幕上不斷出現QQ提示,她不加陌生人,點了拒絕。哪知這人十分執著,又不斷點擊求添加好友,還留言說知道很多方成的八卦。憑著直覺,湯圓圓也猜到對方不是汪美琳就是跟汪美琳有關的人。她不想跟汪美琳扯不清,依然拒絕。對方很有耐心,添加不成功,給湯圓圓發了一封郵件:
“你那個方成,表麵上看是個商務精英,而實際上,不過是一個離過婚的老男人。一窮二白,房子是租的,車子是公司給的,沒幾個存款,家裏弟弟不成器,都搜刮光了。所以,你圖什麽呢。圖錢,沒有;圖人,都快奔四的老頭了,有什麽可圖。姑娘,你還年輕,路很長,好好想想吧。”
湯圓圓看得走了神,方成站在麵前也沒發覺。無疑,這段文字,已經被方成全數收在眼底。
“湯圓兒,這人說得沒錯。我現在基本是個窮光蛋。”方成毫不忌諱。也許是湯圓圓先前的剖白太讓他感動,他覺得在她麵前,無需掩飾。
湯圓圓嚇了一跳,下意識鎖了屏幕,手指都出了汗。
“大叔,我不是那樣看你的。在我眼裏,你是個特別有韌性的人。一個人,跌入穀底重新振作起來,需要多少勇氣。你真的很厲害。”
方成搖搖頭,他已經明白,湯圓圓對自己之前的那段不堪往事傾注了太多的同情,而這同情恰好又摻雜在她如今對自己的感情裏。他要的,是愛,不是同情。
“湯圓兒,你是不是很同情我之前的遭遇?”
湯圓圓感覺不妙,“沒有沒有。我承認,我之前是有那麽一點點,為你感到可惜。不過,我覺得,人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呀。對不對嘛?”
她搖搖方成的胳膊,想從他皺起的眉頭中尋找出一絲鬆懈來。方成呆呆地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臥室,拿出一張銀行卡,交到湯圓圓手裏。
“湯圓兒,這卡裏有十萬。別人以為,我一個營銷總監肯定不止賺這麽多。的確,公司給我的年薪也不止這點。這兩年,我弟弟和弟媳鬧離婚,我媽被折騰得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我拿了三十萬給我弟,讓他填補自己做工程的虧空。這樣才保住了他的命,保住了他的婚姻。這錢,我也不指望我弟還給我。我弟初中畢業就在外打工,我讀大學的學費他還出了一大半。所以,我就當還他當年的情。本來工作三年下來,我在蘇市首付買個房是沒問題的。不過現在看來,這個目標得等兩年才能實現。湯圓兒,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我現在就把這張卡交給你保管,密碼我今天下午就改好了,是我們認識那天的年月日六位數。你幫我管錢,監督我。”
十萬!
對別人來說也許隻是一個小數目,而對湯圓圓來說,這是她至今收到的最多的錢。“這麽多錢啊,第一回要保管這麽多錢!”湯圓圓心裏早就喊開了,但是她表麵上鎮定得如一潭死水,“嗯,我絕不能讓方大叔看出來,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用錢就可以收買的人!”
“那個,大叔,這麽多錢放我這裏,實在太燙手了,我真怕我一不小心就花光。再說,我們還沒進展到我掌權管家那一步呢。我相信你的實力,房子會有的,車子會有的,老婆也會有的——”湯圓圓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一緊張就會亂說話來掩飾,這會兒思路完全亂成了麻。
方成握住湯圓圓的手,“我實在搞不來那些浪漫。所以,你別笑我,唉,我真害怕被你這小丫頭嘲笑。總之,你先替我保管。別再推辭了,算我送你的一份禮物吧。”
湯圓圓隻好把銀行卡放進錢包,她覺得整個錢包都被毛爺爺圍了起來,紅彤彤一片。
方成端上菜,水煮魚片、清炒苦瓜、涼拌木耳。
“哇,都是我愛吃的。”湯圓圓興奮得連連舉筷,幾盤菜沒多會兒就一掃而光。
飯畢,趁著方成收拾碗筷的間隙,她溜進臥室,將燙手的銀行卡藏在枕頭下麵:“毛爺爺啊毛爺爺,不是我不夠愛你,而是我定力實在太差,拜拜!”
她以為自己萬無一失。
一切收拾停當之後,方成送湯圓圓回到出租屋,打電話的時候,順便提了一句:“銀行卡我放你提包夾層了,別忘了拿出來收好。”
“啊!”湯圓圓一躍而起,差點從**滾下來,抖抖索索拿過提包,倒在**,終於找到了那張充滿**的銀行卡。
“大叔,我明明已經藏好了。”
“嗯,我也覺得你藏得挺好的。枕頭下麵,比較好找。”
湯圓圓氣餒,隻好把銀行卡放進錢包。她不放心,又把錢包從手提包拿出來,放到枕頭下。頭枕著十萬塊錢入睡,這一夜,她睡得特別香。
第二天一早,“起床困難戶”葉蓁頭一遭在聽到鬧鈴響後快速起床。她頂著一頭蓬鬆的亂發,叼著牙刷走進廚房,彈了彈正在煎雞蛋的湯圓圓:“喂,你跟方總,成了?”
“嗯。”湯圓圓熟練地翻著雞蛋。
葉蓁把臉湊到湯圓圓跟前,看著她一臉淡定模樣,十分好奇:“喂,好歹談戀愛呀,你給個如沐春風的表情好不好?”
湯圓圓端起盤子,盛好煎蛋,端到餐桌上:“快去洗漱吃早飯,我談個戀愛,你們怎麽比我還激動,太不科學了。”
待湯圓圓慢悠悠吃完早餐,葉蓁才回魂般清醒過來。她抓起一個煎雞蛋,胡亂喝了幾口粥:“湯圓兒,不是,你這狀態沒有一點戀愛的跡象嘛。”
“拜托,我跟方大叔才開始,你要有多火熱肉麻的跡象。對了,我問你,你跟許韜那家夥,一般約會都幹嘛呢?”
葉蓁樂了:“哈哈,方總不至於老土到約會這種事都不會吧?”
湯圓圓忙不迭點點頭。
“哈哈哈!簡單啊,我跟韜韜在一起,就是逛街看電視吃美食。可惜我們經濟有限,不能出去旅遊。啊,我要遲到了。羨慕你們門店上班,九點才打卡。來不及了,湯圓兒你洗碗,晚上我來!”
葉蓁趕緊擦手,拎著包往外跑,跑到門邊又折回來拿起一截黃瓜,再出門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上。湯圓圓收拾好碗筷,突然靈光一閃,對呀,旅遊,距離蘇市不遠有一座山,周末去爬山是個不錯的選擇。
下一周,營銷中心要組織一次導購員內訓。方成忙於工作,隻有吃飯的間隙才有時間跟湯圓圓發個短信。湯圓圓也知道他工作繁忙,格外體貼,自己著手安排了周末爬山的一切準備工作。
到了周末,方成如約而至,哪知兩人都是第一次去筆架山玩,繞來繞去費了許多時間。早上八點多出發,快中午才到。方成看出湯圓圓興致缺缺,卻不想辜負她的精心安排,硬拉著湯圓圓往山上爬。筆架山處於半開發狀態,有些路隻修了一半,想到山頂,還得穿過枯枝滿地、密不透風的樹林。路上偶爾有幾個遊客,從半山退下來,見了方成和湯圓圓,熱心建議,讓他們趕緊下山,前麵已經無路可走。
方成的老家清陽縣,有一座特別陡峭的山,他自幼在山下長大,對於爬山,極為熟稔。聽說前麵無路,他反而來了興致。同樣在農村長大的湯圓圓,對彎彎繞繞的小路格外偏愛。兩個人手拉著手,朝沒過半腰的雜草深處走去。
“湯圓兒,說不定這裏有蛇。”方成轉過頭,壞笑著試圖嚇唬。
“哦,我小時候還逮過蛇呢。那時候,我家剛修了新房子,不知道從哪裏爬來一條好大的蛇,喏,有我手腕這麽粗——”
“哈哈,人家說提起蛇不能比大小,比了蛇會來找你。”方成打定主意繼續嚇唬。
湯圓圓不屑:“切!再來找我,我還能把它逮起來——”
“哇,真的有蛇嗎,快看!”方成手勢之處,一條黑白相間的蛇從雜草中蜿蜒而過,快速淹沒在草叢深處。
湯圓圓趕緊從樹上折下一根樹枝,揚起來打著雜草:“在哪在哪?”
方成笑了。眼前這個女人,渾然天成的強悍讓他莫名感動。也許,冥冥之中,真正能跟他匹配的,就是湯圓圓這種堅強而不失嬌媚的獨立女性。
“喂,湯圓兒,你好歹得裝出弱女子的架勢,讓我的保護欲膨脹膨脹。”方成不由分說,即刻在湯圓圓額上印了一吻。
湯圓圓打著哈哈,用力揮舞著樹枝繼續趕路。
待他們穿越樹林來到山頂,夕陽剛好在城市的盡頭收斂了最後一抹光輝。晚霞如練,山腳下不遠處,城市的燈光次第點亮,閃爍如星辰。夜幕無聲拉開,北鬥七星隱隱若現,沐浴在晚風中的湯圓圓,一手縮在方成潮濕的大手中,一手指著西邊:“我小時候,最喜歡躺在涼椅上看星星了,最早認識的是啟明星和北鬥七星。”
“我也是。”方成攏過湯圓圓的肩膀,靠在自己肩頭:“我有很多年很多年,沒有像現在這樣好好看看天了。”
夜晚的靜謐蔓延開來,深藍色的天幕上,星星像約著暗號,一一閃現。四周,蟲鳴高高低低響起,攪得人心浮動。
一生一世一人!
兩人安靜地比肩依偎,隻願時間在此刻化為永恒。
時間漸漸流淌,快七點了,方成拉著湯圓圓深一腳淺一腳朝山下走去。下山已經輕車熟路,大概半個小時,湯圓圓已經來到山下空曠的停車場。
“哇,我們終於下來了。”湯圓圓高興得忘乎所以,一抬頭,璀璨的星空映入眼簾。遠處是搖曳的燈火,近前,是癡愛的戀人。她忽然撒了瘋,衝著碧黑色的大山呼喊:“方成,我愛你!”
呼聲清脆如鈴,很快沒入巍峨不動的大山之中。
方成有些感動,心裏一熱,快步跑上前,將湯圓圓攬在懷裏,熾熱的唇不由分說攀了上去。這一次,情到濃處,湯圓圓不再拒絕,反客為主,踮起雙腳,雙臂緊緊箍住方成的腰。
濃烈的愛意,如翻滾的海浪,一陣又一陣巨浪將兩人卷在一起,拋向高空。良久,大海才漸漸恢複平靜。
湯圓圓靠在方成胸前,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上了車。深夜十一點,他們終於回到蘇市。方成帶著湯圓圓吃完宵夜,回了家,找出一件自己的T恤遞給湯圓圓當睡衣。
湯圓圓洗漱完畢,扯了扯剛剛遮住屁股的T恤,心裏緊張如打鼓。她知道這一夜可能發生什麽,又期待又害怕。方成倒神色自若,洗澡完畢,順帶手洗了湯圓圓的衣服,居家婦男一般端著晾到陽台通風處。湯圓圓看在眼裏,對方成的好感無形又增加了幾分,心裏的緊張也長成了一個巨人。
方成順手關掉燈,安靜地躺到湯圓圓身邊,手剛攬著腰,就發現身邊的人兒快抖成了篩糠。他快速抽回手,規矩地躺好,“湯圓兒,放心,我不會強求。”
湯圓圓心裏卻不這麽想。她聽過太多類似說辭,“我隻想抱抱你”“我保證不會亂來”“我隻想摸一下,絕對不幹壞事”……最後,女主都糊了心,被對方剝得一絲不剩。
她轉過身,輕輕叩著方成結實的後背:“喂,大叔,你保證不會動我。”
方成雙手支到腦後,“嗯,你沒準備好,我不想勉強。我覺得,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進行**運動也不遲。”
湯圓圓轉過身,還是不太放心。忽然,她想起了什麽,又轉身去叩方成:“大叔,是不是因為,因為你家裏沒有套套。”
“嗯,恭喜你,答對了。”方成悶聲悶氣地回應,拉了被子把自己牢牢裹起來。
湯圓圓撲哧一聲笑了。
困意席卷,兩人各自為陣,很快進入夢鄉。
湯圓圓睡得很沉,直到葉蓁的連環奪命CALL吵個不停,她才揉揉眼睛,發現自己四仰八叉,一雙腿不知何時壓到了方成身上。
也許是昨天爬山太累,方成居然沒有起床晨跑。他眼疾手快,拿起湯圓圓的手機,按下免提。
那端,葉蓁叼著牙刷,一臉洋洋得意:“湯圓兒,我說今天早上怎麽沒有早餐吃,敢情你昨晚沒有回來呀。老實交代,嘿嘿,你們是不是那個那個啦?”
方成一本正經:“湯圓兒在睡覺,我替她回答,昨夜,我們相安無事。”
葉蓁驚得差點把手機扔掉,嘴裏的牙刷掉到洗漱台上。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方總,額,我沒有別的意思,湯圓兒夜不歸宿,作為她的室友,我隻是想表示一下我的關心。”
“我知道了,我替她謝謝你。”
電話剛掛,湯圓圓跳起來,俯身壓著方成,把電話奪了過去。借著清晨的光線,方成看見湯圓圓胸前一對白兔裹在白色襯衣裏,活潑歡騰。他一時心火點燃,看湯圓圓的眼神也有些情意流轉。湯圓圓急忙翻身下來,拉緊衣領,嘟囔著掩飾心慌:“大叔,你幹嘛接我電話!”
方成麵色潮紅,修長的身軀攀上來,深情的吻堵住了湯圓圓的嘴。湯圓圓被吻得意亂情迷,直到方成的雙手不由自主捉住她胸前白兔,她才回過神來,將方成使勁推開。
“大叔,我真的還沒準備好。”湯圓圓雙頰發燙,她擔心再這樣下去,自己很難抵擋方成的攻勢。
方成壞笑著,替湯圓圓整理好衣衫,轉身去陽台收下她的衣服抱進來:“你還是先換好衣服吧,不然我真的會失控。”
湯圓圓佯怒,噘著嘴走進衛生間,想了想,把門反鎖起來。
門外,方成聽到反鎖的聲音,微笑著搖搖頭,趕緊開始洗漱。
今天是公司導購培訓第一天,早餐後,方成和湯圓圓直接去了公司。
公司上下,基本都知道方成跟湯圓圓成了一對兒,議論聲此起彼伏。湯圓圓剛到會議室門口,小周熱情地衝她招手,生怕別人不知道湯圓圓是自家門店的人,聲音洪亮得足以穿透耳膜:“湯圓圓,圓圓,這兒,這兒!”
周圍人紛紛側目,哦,原來方總的女朋友就是眼前這個眉目清秀的女孩。
湯圓圓受不得如此關注,垂下腦袋,低眉順眼地朝關注者微微一笑,趕緊挪到小周旁邊做好,佯怒著擰了小周手腕一把:“喂,你音量能不能調小一點?生怕大家不知道我叫什麽嗎?”
小周熟練地挽著湯圓圓胳膊:“知道啦。大家都在議論方總的女朋友到底是誰,我這不是讓人瞧瞧正主在哪嘛。”
一旁不動聲色的徐姐開口了:“行了,小周,就你想法多。說不定人家湯圓兒還想玩一把地下黨呢。”
小周噘著嘴,裝著沒聽見,咬著湯圓圓的耳朵,八卦起各個門店的情況。
這次培訓,匯集了公司在蘇市和鄰近省份城市十幾家門店的導購。公司的大區經理在業務開拓維護方麵已近成熟,而門店卻拖了後腿,一直銷量欠佳。方成打算,利用培訓,提高導購隊伍的業務水平,間接為門店帶來業績。大部分導購,知道方成在工作上雷厲風行,也抱著學習的念頭而來。不過,也有個別人,心裏裝著蠢蠢欲動的雜念。比如,坐在前排的李小芸。她剛離異,得知方成也是離過婚,不免有了想法。同是婚姻淪落人,萬一他們之間能擦出愛情的火花呢?李小芸打算借著這次培訓的機會好好表現,吸引方成的注意。
上課的時候,方成覺察到前排的李小芸總拿含情脈脈的目光注視自己。縱然算不得情場老手,憑借閱曆,他也知道李小芸的眼神在無聲地傳達著愛慕。倒是坐在中間的湯圓圓,時不時咬著筆杆,時不時埋頭做筆記,儼然心無旁騖,一絲情意也不曾泄露。
方成喜歡湯圓圓認真的樣子,講解門店禮儀的時候,特地點名要李小芸和湯圓圓上台做示範。
李小芸受寵若驚,以為自己的電眼神功已經首戰告捷。她擺著腰肢,軟軟款款走上講台,笑得明媚動人。相比之下,湯圓圓的大步流星,簡潔幹脆得毫無女人味。
在方成的授意下,李小芸率先半曲上身,眼波流轉,對著假扮顧客的方成道了一句“歡迎光臨”。
輪到湯圓圓,她隻是淺淺一笑,大大方方走到方成麵前,“歡迎光臨!請問先生需要什麽樣的家具。我們店正在做活動,不妨往裏走看看……”她緊張得手心冒汗,話也多了起來。
方成故意刁難:“我聽說活動款的產品質量都不太好。”
湯圓圓有點蒙,旋即辯解:“我們公司的產品保質期十年,如果您買回去發現質量問題,可以隨時找我們退換。”
見湯圓圓緊張得握緊拳頭,方成才停下來,讓她和李小芸回到自己的座位。
“各位同事,剛才的示範,相信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明白。李小芸雖然熱情主動,但是她的熱情極有可能嚇到顧客。現在的顧客警惕性很強,一看到導購笑得花枝亂顫,就擔心會有購物陷阱。相比之下,湯圓圓的開場白落落大方,更具親和力。不過,她後麵的反應有點慢,解釋雖然合情合理,但如果引導顧客到店裏麵看產品,用產品說話,會更有說服力,也為我們向顧客推銷產品,爭取了一些時間。好,我們今天上午的課到此為止,下午再見!”
散會了,小周拽著湯圓圓的胳膊,在她耳邊嘀咕:“那個李小芸,我看她一直朝方總拋媚眼。我們方總是誰呀,怎麽會輕易被迷倒……”
湯圓圓擠眉弄眼,小周卻喋喋不休,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趨勢。直到方成站到麵前,她才捂住嘴巴,支支吾吾:“啊,方總,我——”
“你說得很對,我不會被輕易迷倒。”方成接過小周的話,轉向湯圓圓:“走吧,一起去餐廳。”
湯圓圓還木木地站著,小周忙不迭拉著她的手往前拽:“走啦,傻站著幹嘛!”
其實,湯圓圓知道方成的用意,他不過是想借機向那些心有異動的女人們表示,她湯圓圓,才是他的女朋友。不過,她不想在人前刻意秀恩愛,撇開跟方成一道,拉著小周走進了自助餐廳。
哪知,方成明知故犯,端了餐盤坐到湯圓圓身邊,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你的午餐我取好了,你等下,我去取我的。”
待方成走開,小周也學起他的腔調:“你等下,我去取我的。”
湯圓圓無奈,隻得老實坐下。方成剛端著餐盤回來,李小芸不知從哪冒出來,對著方成笑意盈盈:“方總,你身邊還有位置嗎?”
小周端著餐盤急吼吼衝過來,盤裏的湯汁差點灑李小芸一身。
“那位置是我的,我的!”說完,她一屁股坐在方成右側,衝坐在方成左側的湯圓圓擠眉弄眼。
李小芸隻好端著餐盤走遠了。
湯圓圓笑他:“方總,人家美女投懷送抱,你拒人千裏之外,不太好吧。”
方成專心致誌替她挑魚刺:“沒有你說的那麽誇張,我頂多也是拒人幾步之外。”
湯圓圓被噎得無話可說,埋頭對付盤子裏被挑得幹幹淨淨的紅燒魚塊。不遠處的李小芸見到這一幕,隻得知難而退。
下午的學習非常緊張,結束之後,湯圓圓才得空跟方成調笑:“方總,你今天的表現,讓李美女很傷心呀。”
方成累得直捶脖子,鎖緊的川字紋綻開一絲笑容:“湯圓兒,你希望我對她如何溫柔?”笑容散盡,他一本正色:“我跟你是認真的,我會主動拒絕一切**,希望你也如此。”
湯圓圓不買賬:“你可以嚴於律己,但不能以同樣的標準要求我呀。嗯,像我這樣的妙齡女子,正需要幾個愛慕者來襯托我的虛榮心。”
方成拿她沒辦法,手機恰好響起。汪美琳來電,他晃了晃屏幕:“我的愛慕者來了!”
湯圓圓白了他一眼,按下免提。
電話裏,汪美琳的聲音冷如冰窖:“方成,你忙完了吧?忙完了我們好好聊聊,把你的小女朋友也叫上。隨便說一句,我不是非你不可,你別太自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