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來我們家已經住了有三日了吧,不知先生可在寒舍住的還習慣?”

薛家近日出奇的風平浪靜,也不見那些前一段時間前常常來煩人的捕頭們出現,隻是這位奇怪的客人住了幾日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好幾次都欲言又止,也不知道他想要說些什麽。

“哦……薛老爺實在說笑了,你我素昧平生,能得到薛老爺的恩惠已經是我的福氣,哪兒還有挑剔你們的資格。這幾日承蒙薛老爺的款待,我李某人不勝感激。”蘇武自然也沒有傻到用自己的真名,於是隨便給自己起了一個叫李少寒的假名。

“在下無以為報,不如老爺在府中給我尋一個差事,好讓我報答這幾日您對我的款待之恩。”

“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您真的沒有親人可以投靠,沒有地方可去嗎?”

薛老爺也不是非要趕蘇武走的意思,隻是他有點好奇這個突然冒出的年輕人到底是以什麽樣的目的來他們家的,即使他並不討厭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又很有禮貌的讀書人。

要說蘇武為了跟這個學老爺搞好關係,這幾日真是下足了不少功夫,時常裝作路過書房的樣子去跟蘇老爺談詩論詞。

其實他一開始就裝作一個落難的讀書人,還給自己編造了一個父母早亡無依無靠的悲慘身世。因為自己高超的演技和極高的壇經緒論的能力,薛鵬從剛開始的半信半疑逐漸變為完全相信蘇武的話。

“我隻是一個旅人,以四海為家,天下之大竟然無一處是我的容身之所,我流浪了很久,無依無靠,可是在薛先生這裏,卻讓我找到了知己的感覺,所以我被先生的熱情所折服,所以在下寧願在老爺這裏當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仆人,也不想再出門去流浪了,還請薛老爺成全我。”

蘇武這話說的悲憤激昂,不免讓人湧現出三分動容。讓這麽一個讀書人屈尊做自己的仆人,實在有些不妥當,薛鵬猶豫了再三還是答應了蘇武的請求,但是他並沒有讓他當仆人,這樣太暴殄天物了,而是讓他當做家裏的賬本管事,來管理賬本就好了。

蘇武對這個身份也沒有什麽挑剔,薛家本來就有管家,並且還是一個很合格的管家,他是無論都找不到破綻來代替這位在薛家幹了幾十年的老管家的,不過當個管賬本的人也不錯,總比那些天天要幹活的仆人好,而且這樣也方便自由出入薛府來給徒弟們傳遞情報。

在薛府住了這幾天,蘇武差不多已經把這府中的格局已觀察清楚了,這裏沒有什麽地下室,也沒有什麽私藏秘密的地方,唯獨有疑點的,那就是整天鎖著門的雜物間。

雖說丫鬟們說那是雜物間,可是裏麵堆積著的東西卻很整齊,並沒有落見什麽灰塵,顯然是最近才放進去的雜物。所以蘇武常想找機會進入那間房間,可是卻被管家給嚴厲拒絕了,並且說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踏入那個房間,這讓蘇武很快起了疑心,這個雜物間一定有什麽問題!

此時此刻,蘇家……

蘇家大小姐的閨房大門被結結實實的三把大鐵鎖鎖著,門口還護了兩個仆人,簡直就像看管囚犯一樣看管著大小姐的大門。

來來往往的丫鬟們都是匆匆走過,沒有一個人敢接近這間房子,因為蘇家大老爺有吩咐,這幾日不得有任何人去打擾大小姐,他就不信管不住這個不聽話的女兒!非得讓這死丫頭冷靜冷靜斷了這條心,餓死也要磨練一下她的意誌!

其實這也難怪蘇老爺會這麽生氣,這幾日蘇家簡直都快要鬧翻了,不過還好蘇大小姐給找了回來,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總之,最近這蘇家是裏裏外外的把府裏的丫鬟都換了一遍,除了那幾個資質比較老的老媽媽,其他的小姑娘已經全部被換走了,仆人也是裏裏外外翻新的翻新,除了廚師基本上府中的下人都是新麵孔,沒有一個人是蘇大小姐認識的。

新來的丫鬟們雖然好奇,可是也不敢多嘴,隻敢遠遠的看著大小姐的房間偷偷議論,大小姐已經不吃不喝了三天了,隻要有人送進去食物就立馬打翻把人打出來,也不知道府中前一段時間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唉,新來的那位,你知道嗎?最近沒有人吩咐呀,千萬不要靠近大小姐的房門。”

幾個新來的丫鬟趁著空閑的時間,偷偷躲在一旁。幾個人圍繞的話題,基本上都是那位瘋瘋傻傻的大小姐。

“啊?為什麽呀?那可是蘇老爺的親生女兒呀,哪有父親這麽對待女兒的?”

“你不知道,一旦裏麵大小姐一聽見有人靠近,一定會撒潑打滾,瘋狂的引人注意,我看大小姐八成是瘋了。”

“可惜了,當初蘇家的大小姐可是京城第一美女啊,多少皇親貴族都爭相著要娶她呢,怎麽現在變成了這副樣子,恐怕以後都不好嫁出去了吧?”

“嫁不出去還好呢,當初就是因為咱們老爺收了三王爺的聘禮,要把小姐許配給他,小姐才變成了這副瘋樣子。”

“那小姐就算是裝瘋賣傻,可是這事已成定局,她不嫁那對老爺對她來說都是不利的呀,看來投胎成大戶人家的小姐也沒有什麽好處,自己的命運由不得自己,還要被迫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

……

“我說你們幾個在磨嘰什麽呀,還不趕緊幹活,在這裏麵嘰嘰喳喳的磨嘴皮子,小心我把你們的舌頭都給拔了!”

一個凶神惡煞的老媽媽發現了那一群聚眾聊天的小丫鬟們,立馬走過去驅散這些小丫頭,看見那惡神的小姑娘們趕緊掂著自己的事,各忙各的去了,也不敢繼續聊這個話題。

隻有一個小姑娘,走的時候匆匆忙忙,剛聽見那群丫鬟議論大小姐的話,眉頭緊緊的鎖成了一團,眼神裏麵滿是擔憂。

春靈是從小伺候蘇大小姐的丫鬟,因為在蘇府裏麵呆了十幾年,所以這一次蘇夫人沒有把這個勤勤懇懇的老丫鬟換掉,而是將她分配在了廚房幫忙。

聽說一連三天大小姐都沒有吃東西,春靈內心為她十分擔憂,無論顧念昔日的主仆之情,還是同情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蘇大小姐的遭遇,春靈都無法再坐視不理了。即使她是這件事的當事人之一,知道小姐犯的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饒恕。

“今天給小姐送飯的那個丫頭生病了,所以暫時由我來給小姐送飯,請你們讓我進去。”

守門的兩個人看了看這個來送飯的丫鬟,因為他們是新來的,所以也並不知道這個丫頭其實就是之前伺候過蘇大小姐的貼身侍女,所以就毫無防備的讓她進去了。

“小姐?小姐你在哪兒?”

房間裏麵滿是漆黑,燭台、梳妝品以及各式各樣的首飾散落了一地,洋洋灑灑的陶瓷碎片鋪散在地麵反著光,嚴嚴實實的窗戶透出的微弱的光,隻能看清楚這一地的狼藉,看不到更深處的情景。

之前送飯的丫鬟基本上都是把飯放在門口就趕緊溜走,而蘇大小姐則一般就會都會趁她們走後沒多久再把飯丟出門口,外麵看守大門的人已經見怪不怪,他們甚至還在估摸著恐怕今天還是同樣的情景。

別說蘇家大小姐的脾氣倔,蘇老爺的脾氣更倔,這父女倆簡直如出一轍,一個是死也不肯認錯,一個是硬生生的磨著女兒的性子,餓死她也不肯服軟,父女兩個人誰都不肯退一步。可是最後受傷的還是可憐的蘇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