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玉意識不清地趴在初一的背上顛顛簸簸的跑了一陣子,竟然也恢複了些許意識,雖然這些意識沒有出現多久她便再次昏迷而去,她夢見了很早以前就過世的母親,還有最疼愛她的劉媽媽。
蘇如玉又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對父親的印象,全部都是恐懼與不服,父親蘇老爺為了利益把她獻給王公貴族,從小給她雇了很多很多的人訓練她,逼著她學習禮儀,琴棋書畫,經書知識。
為了成為那個什麽所謂的淑女,她天天早上五更半夜起床,苦讀詩書之後聯係頂著盤子,走直線路,用膳的時候學習優雅地用筷子勺子吃飯,每一頓飯也不能吃的全飽,連吃一小碗麵條都要用去大半個時辰,稍微有一些有一絲不順便遭到那些老師的毒打。
明明是一位小姐,有時候活得比丫鬟還不如。要說府裏裏麵的仆人丫鬟敬她是小姐,那些所過來教她的老師可從來沒有把她當大小姐,要打就打,要罵就罵,稍有不順便報告給蘇老爺,到時候又是一頓體罰。
蘇如玉簡直懷疑自己根本就不是蘇老爺的親生女兒,敢問天下,哪有對女兒這麽狠心的爹,可是她又的的確確身上流著蘇氏的血。
又說是蘇老爺,雖然財大氣姬妾成群,而自己的正房夫人卻是早些年他自己的父親硬塞給他的一個他不喜歡的女子。也不知是生理缺陷,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已經年過40了,卻還是隻有蘇如玉這一個唯一的女兒。
有些暗中看不慣他的人,背地裏說他活該,早晚要斷子絕孫,生不出兒子。所以他就將唯一的賭注全部壓住在了女兒身上。到底對女兒有沒有過愛,誰都說不清楚。
可是蘇如玉卻不在乎這些,這個父親有沒有對她來說都一樣。府中裏麵的仆人們稱她為大小姐,也就是仗著她這個有著血緣關係的父親。可限製她自由,給她無盡的噩夢,虐待她的也是這個父親。
蘇如玉突然想起了12歲那一年,她窩在病得奄奄一息的母親的懷裏,用盡全力的去哭喊,哭的聲嘶力竭。而她的貼身丫鬟春靈卻不斷的提醒她,一會兒老師若是發現她不在了,老爺定將她關在柴房裏麵懲罰,跪著求著她趕緊回去,而蘇如玉卻死活不願意鬆開緊握母親的手。
滿臉皺紋頭發花白的女人奄奄一息地看著自己唯一的血親,眼神裏麵難得閃出溫柔的光,她的嗓子早已嘶啞,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蘇如玉能見母親的次數越來越少,甚至連母親病重的她都毫不知情。
那一段時間,蘇老爺正張羅著女兒進宮,好讓那些王爺們看看,顯擺顯擺自己有多麽一個美麗優秀的女兒,好給自己吊上一個金龜婿,完全就不管早已病重的妻子,甚至連最好的大夫都懶得請,都是蘇夫人身邊的丫鬟去鎮子裏麵請來的普通大夫開要開的藥。
有時候甚至會遇到黑大夫,開一點無關緊要但是卻又昂貴的藥。以為蘇府多有錢,蘇夫人過得有多麽舒坦,實際上這些要錢都是蘇夫人早期帶進來的嫁妝,有的甚至是她的貼身丫鬟偷偷攢出來的錢。
這麽多年,蘇老爺甚至沒有主動給自己的正房夫人什麽銀子,而那些幾房的夫人太太每個月的份例都是幾十兩銀子幾十兩銀子的花。
母親走得很平靜,府裏麵隻是小小的舉辦了一場葬禮,好像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父親甚至連母親最後的生命關頭都沒有來多看她一眼。蘇如玉哭著求老師放她去看母親,但是卻被以不好好訓練為由再次關進了柴房,她拍打著開房的門,無助的哭喊著。
外麵祭奠死人的鍾聲敲響,她知道,自己已經再也見不到母親了。
時不時經過柴房的外房丫鬟的嘻嘻笑著自己的主子今天心裏有多麽開心,說那個病怏怏的正房夫人終於死了,就好像說一隻被拋棄的寵物,明明早就已經失去了老爺的寵愛,卻還是霸占著正房夫人的身份,讓他們的主子求之不得。
末了還不忘一陣嘲笑,並且討論著到底哪一房的姨太太會當上正房夫人,完全就不在乎柴房裏麵還關著一位他們府中唯一的大小姐。
蘇如玉聽得一陣惡心,瘋狂的踢打的柴門,拿起手中的任何東西拿動的柴火打砸拴得緊緊的大門,直到把自己的手和腳磨得鮮血淋漓,力氣不支暈倒在地,春靈是給她送飯的時候才發現了狀況,趕緊匯報了老爺,這個蘇家的大小姐,難得有了兩天休息的時間來療傷,可是這又有什麽意義呢?
蘇如玉瞪著眼睛,雙眼無神的躺在**,任由身旁的大夫和醫生為她包紮傷口,不喊痛也不流淚,明明他最怕疼,此時卻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發生改變。
她偽裝的久了,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溫柔賢淑,但是“在自家人麵前”卻刁蠻蠻橫的大小姐,為了就是自己在家中不被欺負。她不想走母親的老路,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最後淒慘的死去。
可越是對愛情抱有期待,卻越容易被騙,有時甚至被騙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不過幸運的是,這個騙局永遠都不會解開了,但也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就好像一場美麗的夢,醒不來沉溺於此,然後笑著麵對著現實的一切,好像也不錯。
“阿……阿亮……你到底去哪兒了?我去找你,我去你消失的地方等你回來,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初一又聽見背上的蘇如玉在喃喃自語,忍不住將她放下來抱在懷裏,蘇明玉的病已經拖了太久了,再加上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這麽受罪,可別連支撐到他們脫險都支撐不了。
“母親……”
在呢喃完最後一個詞之後,蘇如玉便徹底昏迷了過去,呼吸也慢慢變弱,就如同徹底消失的晚霞一樣,安靜的可怕。
薛府,屋裏的幾個人簡單的對了幾句話,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兒了。
“薛捕頭,不知您大駕光臨寒舍,究竟有何貴幹?”
接待薛捕頭的是管家和蘇武,這種情況下,薛鵬自然是要回避的。不然以他的性子,蘇武真怕他會露出什麽破綻從而引起旁人的懷疑,再者薛捕頭原本就對薛鵬的印象不好。
“薛捕頭,我家老爺身體抱恙,所以就不方便來接待了,若是還是因為之前的事,我們隻能說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力了,如果您還是為那件案子而來的話,那麽我們也隻好來給薛捕頭下逐客令了,之前的案子我們已經將所有知道的通報了官府,還請你們官老爺們不要再苦苦相逼了,我們也隻是互普通人家,幫不上什麽忙,而且我們也是受害者。”
因為事情都發生在一起,時間太過碰巧,所以薛鵬隻說了自己家慘遭一群狂徒騷擾暴打並打傷府中的侍從們的事,對於自己家附近的屍體一概不知,隻說自己的夫人在混亂之中丟掉了部分首飾,怎麽樣都咬著不鬆口稱那具屍體跟自己沒有關係。
“嗯……張管家有禮,我來這裏不是因為之前的案子。唉,對了,這位是?”
“哦,這是我們薛府新來的管賬李管家。既然不是之前的那個案子,那麽這次你有什麽事但說無妨,隻要是我們知道的都會配合您調查。”
其實別看幾個人都表麵上微笑著,張管家心裏想的是趕緊想把這個破皮無賴給趕出去,蘇武則想著薛捕頭再次來此地的意義,反正是絕對不可能是為了他。
之前蘇武在自己的酒館時候當幫工的臉跟現在的臉完全不一樣,用了易容術別人是絕對不會不會知道他是誰的。幾個人各懷心思,誰都不知道誰心裏在想什麽,之前那些不講理的捕頭有多不好說話就別提了,尤其這個是這個薛捕頭,帶頭來給他們挑事,張管家和薛老爺對他的印象一點也不好。想起那天的事,都恨不得把這個無理的家夥給打一頓。
其實薛捕頭也沒什麽壞心思,他當時完全抱的是為民除害的想法,想到要懲治“壞人”,給“壞人”一點顏色瞧瞧,所以才帶頭和其他捕頭一起打砸薛家的大院,原因也不過是他們幾個人在村子裏麵調查案子問了幾個人,調查一下薛老爺的背景和人緣。
結果不想那些人老早以前就給蘇老爺的人給收買,給官府引導了一個錯誤的方向,蘇老爺這麽做的目的顯而易見,當然是想暗中裏麵給薛老爺潑髒水,讓官府裏的人以為此人是本地的惡霸,專門欺壓村民,給他製造惡臭的名聲,然後自然而然的將案子全部的懷疑推在他的身上。
其實蘇老爺也考慮得到薛老爺不會配合的可能性,於是還專門改動了謠言,說薛老爺與遠方親戚張亮不合,這樣等官府發現了張亮的屍體,薛老爺就一定百口莫辯了。
一邊借著勢力威脅薛府不要把自己的事兒說出去,一邊兒又早早的給他準備的髒水,當真是栽贓的徹底,可是不想他們以為那個打死的“張亮”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張亮,等官府的人拿畫像詢問村裏的人時,沒有人認識這位死去的沙海幫幫主的弟弟。這麽一來,薛老爺就失去了所有的作案動機。若不是那個人口袋裏的珠釵,或許連此事牽連都不會牽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