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以看出遊戲策劃人惡意滿滿,給壞人這麽多特權,時望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也不可能迎合策劃,為了這些特權去做惡。
時望不甘心的歎了口氣,“好吧,既然你有這麽方便的技能,一會兒幫我看著點兒齊長官他們,我怕跟他們錯過了。”
嚴霆倒是挺配合,笑道:“沒問題,舉手之勞。”
時望跨過門口狼的屍體,扶著走廊的牆壁,向樓梯走去。
他們在這座旅館裏住了很多天,已經摸清了大致構造,時望謹慎的向大廳走去,嚴霆跟在他後麵。
走了沒幾步,時望就踩上了一灘水,他抬了抬腳,感覺地板黏膩膩的。
空氣中濃重的腥氣告訴他,恐怕他踩到的不是單純的水。
時望蹲下身,在地板上摸索了一下,手指忽然碰到一個冰涼滑膩的東西,他下意識仔細摸了摸,甚至還拿起來掂量了一下,直到碰到幾根殘缺的手指,才發現那竟然是一隻沾滿鮮血的斷手!
“臥槽!”時望壓著嗓子罵了一句,連忙把斷手扔到一邊。
看來這就是他們剛才聽到的,死大廳裏的犧牲者了。
時望有些擔心,他不知道齊哲和陸餘星去哪兒了,也不敢給他們打電話,怕鈴聲驚動樓上的狼群。
而且他覺得剛才的閃電也很詭異,連太陽都不發光了,怎麽偏偏一道雷劈下來,電光能照亮整個城市?
嚴霆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低聲道:“恐怕那道閃電也是遊戲裏的一環,就是不知道是隨機出現,還是定時出現的。”
時望眉頭緊鎖,閃電可以讓他們短暫的看清周圍的情況,但也會讓他們暴露在狼群麵前,可以說是有利有弊的一個設定,要是定時的還好,隨機的話,就是弊大於利了。
不過想想容嶼以及Foxer那惡劣的性格,定時的可能性不大。
“你能看見他們嗎?”
“大廳裏沒有。”嚴霆閉上眼仔細聽了一下,“狼群要下來了,先找個房間躲一下吧。”
時望轉身往西邊走,“我記得那邊有個倉庫……”
砰!
時望一頭撞上了大廳的柱子,頓時眼冒金星…不,現在沒有光線,所以連金星都沒有,時望捂著發疼的腦袋站在原地,像隻莫名其妙撞上玻璃的傻鴿子似的,懵了半天,才勉強緩過來。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嚴霆嘲笑起人來不像容嶼那樣,明明心裏已經覺得非常好笑了,但麵上還要裝出一副正經,甚至是關切的樣子,可嚴霆呢,他說嘲笑你就嘲笑你,絕對不藏著掖著。
笑夠了之後,還要假模假樣的關心道:“沒事吧,疼不疼?”
“多管閑事!”時望自覺丟了臉,語氣也不怎麽好。
不過剛才撞得確實挺疼,時望嚐到了苦頭,再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就小心了很多,手一直扶著牆壁。
嚴霆抓住了他的手臂,半真半假的揶揄:“要不要牽著哥哥的手,保證你不會再摔跤。”
時望隻覺得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使勁甩了甩胳膊,惱火的罵道:“你有病吧,放開!”
嚴霆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繼續惹他的火兒,而是順勢鬆開了手,似有似無的歎了口氣,“好歹我也是真喜歡你,最後幾天了拉個手怎麽了?”
他的聲音從高到低,最後半句話基本上就沒聲了,時望隻聽見前麵半句,並且對此不以為然,還在黑暗中翻了個看不見的白眼。
“得了吧,什麽時候想跟別人上床也算得上是喜歡了?”
嚴霆喉嚨裏發出低沉的悶笑,“你說得對,小子,我確實很想跟你上床,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想把你扒光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我看你是活夠了。”時望摸著牆壁走過一個拐角,頭也不回的道:“你再繼續說下去,容嶼會殺了你的。”
嚴霆明知故問:“怎麽,舍不得?”
時望冷道:“巴不得。”
他的手摸到了冰涼的金屬門框,再往前摸,就摸到了上麵的門牌。時望的手指一點一點描摹著上麵凸出來的文字,“後勤倉庫…應該就是這兒了。”
他試著推了推門,卻發現門被反鎖了,又或許是從裏麵堵住了。
時望猜測也許是齊哲和陸餘星在裏麵,想到這,他心裏稍微放鬆了一些。
不過樓上的狼群快要下來了,時望必須得趕緊躲進去,可又不能大喊,也不能用力拍門,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趴在門上,曲起食指關節,用非常輕的力道敲起了門板。
嚴霆發現時望敲門的聲音似乎有某種節奏,先是非常緊湊的三下,然後是緩慢的三下,再是緊湊的三下,循環往複。
他笑了笑,“哦,摩斯電碼嗎?”
很快倉庫裏麵就有了回應,很輕微的開鎖聲,接著門被慢慢推開一條縫,黑暗中傳來熟悉的聲音,“進來。”
時望閃身進去,低聲問:“齊長官,陸餘星呢?”
陸餘星的聲音從旁邊響起,“這兒呢,你沒事吧,有沒有碰見狼群?”
時望撇了撇嘴,“托某個不隨手關門的混蛋的福,差點兒成了狼群的午餐。”
齊哲把門鎖上,“沒事就好,先在這裏休息一下…”
他頓了頓,忽然向前一步,準確的用手臂頂住了嚴霆的喉嚨,將他狠狠的壓在牆上,“嚴霆!”
嚴霆臨危不亂,甚至還嗬嗬笑了起來,鼓了鼓掌,“齊長官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光聽呼吸聲就能判斷出我的位置,這招叫什麽來著,聽聲辯位?”
齊哲並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眉頭緊鎖,“你來幹什麽?”
“我要說我是來幫你們的,你信不?”
齊哲沒有應聲,他也在思考,在這種地方打鬥起來會有什麽後果。
最終他做出了和時望一樣的選擇,暫時和嚴霆“和平共處”。齊哲放開了嚴霆,但是並沒有出言警告他什麽,嚴霆是個聰明人,無需多說什麽,他自己會權衡利弊。
一旁的陸餘星在時望身上上下摸著,忽然摸到了他袖子上冰涼的**,放到跟前聞了聞,竟然是血。
陸餘星大驚失色,“你身上怎麽有血,哪兒受傷了?”
“啊?”時望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我的血,大廳那裏死了個人,我不小心碰到了。”
“那個人果然是死了。”陸餘星歎了口氣,“他本來就是為了躲狼群才逃進旅館的,可惜還是沒躲過。”
他拍了拍時望的肩膀,“不過別怕,倉庫還是比較安全的,躲幾個小時沒問題。”
“幾小時?”時望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難道說這個倉庫……”
陸餘星點點頭,“我們已經搜查過了,這不是食品倉庫,連飲用水都沒有,周圍隻有一些備用家具。”
這場遊戲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所以絕不能躲在倉庫裏自暴自棄,而且越早出去越好。比起因為饑餓和缺水而乏力,還不如趁身體機能正常的時候,快點兒找到新的避難所。
時望摸黑找了張椅子坐下,按亮腕表,有些焦躁的盯著上麵的數字。
他總覺得有點兒奇怪,很少會有這種完全把參賽者扔在這兒不管不問的情況,遊戲肯定是有規則的,可能隻是還沒發過來?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腕表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不是以往那種有條有序的遊戲規則,而是一句隱晦的話:
“上帝的鍾聲將喚起黎明。”
時望不明所以的重複了這句話,陸餘星聞聲湊過來,“小時,你說什麽?”
“你們沒收到這條消息嗎?”時望把屏幕按亮,給三個人看,但三個人的統一口徑就是,沒有。
“這句話隻發給了我?”時望第一反應就是這難道是容嶼的惡作劇?
但轉念一想,這句話似乎跟目前的情況有很大的關係,喚起黎明,代表著驅散黑暗,也就是結束遊戲吧,可是上帝的鍾聲代表什麽?
陸餘星摸著下巴,認真分析道:“字麵意義,應該就是要我們敲響某座鍾,才能贏吧?”
他嘶了一聲,很為難的樣子,“城裏那麽多鍾,光鍾表店就數不清了,難不成要我們一個一個敲過去?這不就是相當於給狼敲飯盆,還大聲吆喝開飯了嗎?”
“上帝的鍾聲…”時望仔細琢磨著這句話,不斷地重複著,“上帝的鍾聲,神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
他忽然靈光一現,“我知道了,是教堂!”
上帝的鍾聲,可不就是教堂裏的掛鍾嗎。
但是教堂在哪裏,這又是個很有難度的問題,他們需要這座城市的地圖。
“大廳前台那邊就掛著一張地圖,上麵應該有標教堂的位置。”齊哲習慣性的開口道:“我去拿回來。”
但緊接著他忽然意識到這樣不行,他平時習慣做先鋒,而且他的能力也適合去冒險,但這是建立在隻有陸餘星和時望兩人的基礎上的。
把他們兩個留在倉庫裏當然是安全的,可現在多了一個嚴霆,就不得不防。不管怎樣,齊哲不能讓嚴霆單獨和時望他們呆在一起。
局麵一時僵持了起來,良久之後,時望拍了拍手,“要不然這樣,我們公平公正的投票表決,誰的票數多誰去拿地圖?”
嚴霆:“……公平公正?”
時望誠懇道:“絕對沒有黑幕。”
“……”嚴霆無奈的歎了口氣,“行吧,不用投票我也知道結果了,我去拿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