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有些過分了。”
出言製止Foxer的人是Dean,他站在教堂門口,麵無表情。
比起總是笑嘻嘻的Foxer,Dean整個人都顯得很清冷,眼睛裏沒有什麽情緒,很嚴肅冷淡的樣子。
但是他卻很有人情味的阻止了Foxer這把時望逼上絕路的舉動。
Foxer不屑一顧的笑了,“別假惺惺的裝好人了,你心裏不是也希望這樣嗎?”
Dean眉頭壓緊,沒有說話,隻是很不高興的盯著Foxer。
Foxer像隻狡猾的狐狸一般攤了攤手,“你看,這一千多年來,咱倆雖然沒有直接在少爺麵前出現過,但好歹也是看著他和大人一路走過來的,都挺喜歡他,咱當然希望少爺跟大人能重歸於好,繼續長長久久的走下去。”
“我這個叫治病要治根,少爺和大人爆發衝突的點就是這個遊戲,人類就是第三者,隻要少爺還為人類賣命,立場就永遠是和我們對立的。”
“早點兒讓少爺從遊戲裏出局,他也能少受點兒苦,不是嗎?”
Dean仍然一言不發,但他知道Foxer準確的說中了彼此的心思。
他們是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半神,是近神之人,效忠於主神的死士,對人類沒有絲毫的同情心與憐憫。
他們也無法理解時望作為管理員為什麽一心要拯救人類,在他們看來,為了區區人類而站在創世神的對立麵,無疑是一件荒唐又愚蠢的事情。
所以他們都在心底期盼著,盼著時望能早日出局,回歸原本的生活。
這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心理,他們喜歡時望,但並不支持他所做的事情。
Foxer笑了笑,“哦,你不願意髒了手,你怕少爺討厭你,那就由我來做這個壞人,我不怕。”
他又轉向歐陽昱,唇邊仍然帶著笑,但那雙邪魅勾人的眼睛卻已經冷了下來,他指使道:“去奪走他所有的分數。”
歐陽昱拉起時望的左手,看了眼上麵的分數。
時望是他親手殺死的,所以他能很輕易的掠奪走這些分數,因為他是狩獵者。不管他怎麽溫和有禮,文質彬彬,嘴上說得多麽好聽,他都是殺死了十人以上的狩獵者。
時望腕表上的分數像倒計時一樣飛快的減少,而歐陽昱的分數在一個數一個數的往上跳,當時望的分數徹底減少到零的時候,周圍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了。
無形的風從遙遠的地方吹過每個人身邊,神明的身影逐漸顯現出來。
Foxer收斂了隨意的姿態,從台階上站起身,站的很直。可以看出他雖然平時沒個正形,但在來者麵前總是非常恭敬的。
容嶼出現在幾米之外,他的容貌完美無缺,金色的眸子散發著幽幽暗光,發絲與衣角被風輕輕吹動,一種無法言說的氣場縈繞在他的周圍,讓人心生畏懼又滿懷向往,那就像是太陽神一般,即使會被灼瞎雙眼,也忍不住抬頭去仰望。
太美了……
歐陽昱眼也不眨的盯著他,容嶼其實還沒有做什麽,但歐陽昱知道這是真正的神跡。
周圍的那群赤環會全都跪下了,他們雙手交疊放在心口,虔誠的低下頭。
但是容嶼並沒有理會他們,他徑直走向時望,蹲下身把他破碎不堪的身體抱起來。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其他人一眼,全當周圍的人是一群螻蟻或是枯葉。
歐陽昱心想,神祇應該是這樣的,無論他的信徒有多麽的虔誠,多麽卑微的匍匐於他的腳下,都不會得到他哪怕是一個眼神的垂憐。
他隻管高高在上,傲慢而冷漠的睥睨著人世間。
容嶼抱起時望,打算離開這裏。
齊哲和陸餘星終於擺脫了那群赤環會的人,一前一後衝到容嶼前麵,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們離得太遠,還沒發覺時望已經死去了,從齊哲的角度看去,隻能看到時望安靜的靠在容嶼懷裏,臉挨著容嶼的肩膀,紅褐色碎發下的脖項非常白, 一條手臂自然垂落下來,殷紅的鮮血像小溪一樣在他皮膚上向下流淌,匯聚到指尖,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齊哲想給時望做緊急止血,他幹脆利落的抽出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容嶼的腦袋,“把他放下。”
容嶼沒有應聲,他隻是冷淡的看了齊哲一眼,齊哲就忽然被一股看不見的氣壓直接打飛出去十幾米遠,砰地一聲,重重的砸在教堂的玻璃花窗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槍直接脫手而去,打著圈掉在地上。
然後在所有人屏氣凝神的注視下,那把由鋼材製成的手槍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扭曲,壓縮,最後變成了一團黑漆漆的廢鐵。
“退下。”容嶼漠然開口,“除非你也想被變成這樣。”
陸餘星著急忙慌的跑過去扶他,邊扶邊抱怨:“臥槽你沒事吧,你說你招惹他幹什麽,他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齊哲咳了口血,捂著胸口艱難的站起來,眼睛仍然死盯著容嶼,“…如果讓他帶走時望,時望會死。”
“不……”陸餘星扭過頭,憂心忡忡的看著時望垂下來的灰白的手,低聲道:“他可能已經死了。”
……
時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軟和溫暖的大**,不遠處澄淨的落地窗外,陽光明媚,天藍雲白。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抬手看自己的腕表,緊接著他就罵了一聲,他的分數已經歸零了。
那個操蛋的歐陽醫生,殺人也就算了,怎麽能搶人家東西啊,還一分不留,土匪啊這是!
但是!
他時望可是有私房錢的!
之前因為種種原因寄存在容嶼那裏的十分,現在就是雪中送炭,挽救他的救命稻草。
他現在姑且還有一條命和十個分數點,也不是沒有翻盤的機會,隻要他還沒出局,就永遠有希望。
時望掀開被子下床,打算去找容嶼討要那十分。
時望覺得自己應該是被複活之後又短暫的睡了一會兒,所以現在腦子不太清醒,還很困。他踩著拖鞋,穿著寬鬆的格子睡衣,哈欠連天的走出寬敞的臥室,來到華麗的歐式走廊上。
隔壁客廳隱隱約約傳來模糊的說話聲,於是時望便向那邊走去,推開門,一邊揉著惺忪的眼睛,一邊問:“容嶼,我餓了,有沒有吃的?”
容嶼優雅的坐在銀白色真皮沙發上,眼含笑意的望著他,“睡醒了,先過來坐一會兒,午餐很快就準備好了。”
時望拖著乏困的腳步走過去,坐到了容嶼身邊的沙發扶手上,視線隨意的往前麵一掃,困意立刻就煙消雲散了。
他詫異道:“齊長官?陸餘星?你們怎麽在這兒?”
這裏應該是懸空之閣吧,時望從來沒見過容嶼把其他人帶到這兒來。
齊哲正襟危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他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容嶼打斷了。
容嶼故作無辜,惡人先告狀,十分委屈的摟著時望的腰,“是這樣的,寶貝,我想齊長官可能是對我有什麽誤會,我本想帶你回來複活的,但齊長官卻三番五次的攔著我不讓我走,還拿槍對著我,還向我開槍。”
“呃……然後呢?”
“然後我就殺了他。”容嶼如是說道。
時望:“?”
陸餘星在旁補充道:“十二次,一共殺了十二次。”
時望:“???”
“因為齊哲一直攔著他,一定要親眼確認你的生死,所以他就把齊哲殺了,再複活,嚇唬他,折騰他。齊哲不死心啊,還是攔著,於是又殺,又複活,繼續攔,三個環節就這麽重複了十二次。”
陸餘星歎息著搖了搖頭,端起咖啡來喝了一口,“那場麵,滿地飆血啊,歐陽昱那群人都看傻眼了,邪教都覺得真他娘的邪門,沒見過這樣把複活當玩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齊哲擔心如果時望沒死,會被容嶼帶回去折了這一條命。
時望熱淚盈眶的看著齊哲,哽塞道:“齊長官,苦了你了。”
齊長官不動如山,冷靜的回:“沒關係,這是我應該做的。”
時望又推了容嶼一把,“你也是,齊長官要看你就讓他看看嘛,他看到我死了就不會攔著你了,你非折騰他幹什麽!”
容嶼:“你居然為了他打我?!”
時望氣結:“……誰打你了,我打得過你嗎?!”
他向容嶼伸出手,手心向上,毫不客氣的索要:“把那十分還給我,我現在需要。”
容嶼沒給,他逼問道:“你先告訴我,要是我和齊哲打起來了,你幫誰?”喃凮
時望整個人都無語了,“先別說你們一個人一個神有沒有可比性,萬一要是真打起來了,憑咱倆的關係,那我肯定幫齊長官啊。”
“……”
容嶼表示很傷心,很難過,他一難過,記性就不太好,那十分放在哪兒了來著,想不起來了,好像沒辦法還給時望了呢。
時望惱了:“快還給我!”
一通折騰之後,時望總算在午餐前拿到了分數,看著屏幕上的10,時望總覺得自己的分數就沒有高過,甚至都沒破過百,卻總是好幾次跌破下限。
他也太慘了。
又想到歐陽昱,時望覺得以後保不準還得碰上他。
歐陽昱比嚴霆還難搞,畢竟嚴霆不會在背後忽然推你一把,也不會變魔術似的抽出根毒針,更不會一招手呼啦一下叫出一堆小弟。
時望就很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