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他們是在一張桌上吃的,這氣氛怎麽看怎麽詭異,時望和容嶼一起吃過午餐,也和齊哲陸餘星一起吃過午餐,但從來沒有四個人一起吃過。
時望抬起腳,在桌底下悄悄碰了碰齊哲的腿,小聲嘀咕道:“哎,齊長官,你真的不恨他嗎?”
“為什麽?”
“他可親手殺了你十二次哎,十二次!”
時望被他害死了四次,就已經是間歇性想揍他,長期性想罵他了,齊哲居然還能心平氣和和他在一張飯桌上吃飯,還能遵守國家文明守則規範,不爆髒話,牛逼!
齊哲沉靜的道:“還行。”
時望大受震撼,不由得感歎當今社會人類心理素質已經強大到這個地步了,真是未來可期啊。
容嶼不懷好意的看著他,微笑著警告:“寶貝,別在飯桌上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我看得一清二楚。”
“哦,是嗎。”時望還記恨著剛才容嶼推三阻四不肯還他分數的事情,陰陽怪氣的道:“那您視力可真好啊,兩眼得有1.5吧。”
容嶼:“……”
容嶼從容不迫的道:“過來親我一下,再給你加五分。”
時望不屑,“誰會為了區區五分出賣尊嚴啊?!”
他鎮定自若的站起來,走到容嶼身邊,一邊非常諂媚的給他捏肩,一邊低下頭蹭了蹭他的頭發,親了口他的臉,“嗯,我會。”
陸餘星表示真是活久見了,談戀愛談成這個德性,你還有沒有點兒男人的骨氣了?
時望表示,生命誠可貴,尊嚴價更高,若為分數故,兩者皆可拋。
飯後,時望就和齊哲他們窩在臥室裏,反鎖上門,商量怎麽對付歐陽昱那幫人。
歐陽昱,現在儼然已經是創世神的一條走狗,不,說走狗都是高抬了,那明顯是容嶼的一條舔狗。
而且時望聽他那意思,他似乎覺得死亡才是進獻神明的唯一方式。
時望覺得匪夷所思,神明也不都是變態啊,並不需要人類的靈魂好嗎?更何況人類靈魂根本就是個悖論,全世界的靈魂都是統一的,你和你家貓的靈魂並沒有什麽不同。你這輩子是個人,隻是運氣好投胎成人了而已,下輩子還不一定是個什麽玩意兒呢。
但歐陽昱這人雖然表麵上不溫不火的,其實對自己的想法特別執著,他就覺得人活著是痛苦的,死亡是解脫,那他就一定會自比基督,去“解救”那些痛苦的人。
人說:不是,我活得挺好,有房有車有老婆,真的不痛苦啊。
歐陽昱說:物欲都是過眼雲煙,我說你痛苦,你就痛苦。
就是這麽個歪門邪道。
時望簡直想拽著他的脖子把他塞回小學課堂學一下德智體美勞。
陸餘星抱著胳膊靠在沙發裏,皺著漂亮的眉毛,“那咱們該怎麽辦?想法子弄死他?”
雖然他的尾音上揚,是個疑問的語調,但他的眼神卻非常肯定,整個人都是一種擼起袖子躍躍欲試的狀態:對,想法子弄死他!
時望又轉向齊哲,“齊長官,你覺得呢?”
齊哲麵色沉著,認真思考了片刻,“有些困難,歐陽昱身邊有很多忠心耿耿的信徒,恐怕沒辦法直接殺死他。”
時望有點兒懵了,怎麽齊長官也把“殺死歐陽昱”作為前提了?他們現在不應該先商量商量到底要不要弄死他嗎?
時望遲疑道:“我們確定要殺了他嗎?”
因為時望無法準確的拿捏歐陽昱的定位,歐陽昱殺過人,也救過很多人,正如他所說的,赤環會團結一致,存活率很高。如果功過可以抵消的話,時望不知道該如何評判他。
齊哲和陸餘星同時看向時望,異口同聲的道:“他殺了你。”
這就是死罪。
人類都是自私的,這種自私不隻是用於自己,也延續到了同伴身上,俗稱:護短。
對於齊哲和陸餘星來說,歐陽昱親手把時望,把他們無比珍視的同伴從高高的鍾塔推下來,這就足以定他的死罪。
罪孽深重,以命償還。
時望腦子有些亂了,他讓門外的仆人送來了紙筆,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最高目標:時望存活到最後,利用願望卡複活67億人。
保底目標:盡可能的維持存活率。
阻礙:危險的遊戲,歐陽昱的暗襲。
歐陽昱,難以界定的人物,他手下的信徒存活率很高,但根據他的方針,保不準會在遊戲最後一刻來一場集體大自殺,以祭奠神明。
時望若有所思的用筆敲著桌子,理智分析:“所以最重要的還是要保我,隻要我活著就能翻盤,那還是殺掉歐陽昱比較保險,反正最後也能複活他們,不用心軟。”
“但是咱們主要還是以通關為主,不需要專門去找歐陽昱報仇,如果能有機會殺他,那順手就殺了,要是沒機會,或者一直碰不到,也不必專門去找。”
時望抬起頭,“怎麽樣?”
齊哲點點頭,“可以。”
陸餘星勉為其難喝了口咖啡,“那行吧。”
於是三人會談就這樣簡單又和諧的在咖啡味中落下帷幕,決定了他們拯救世界的基本方針。
會議之後,時望就去找容嶼,請他把自己和齊哲他們送回島上去,但顯然容嶼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又不高興了,他覺得時望獨自跟兩個男人窩在屋子裏,卻不讓他進來,一定是幹了什麽苟且齷齪之事。
時望很無語:“咱倆是敵人好嗎?我們在開秘密會議啊,讓你偷聽了我們還有活路嗎?”
他頓了頓,“對了,你是不是還弄壞了齊長官的警槍,快還給人家。”
容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時望聽到他留下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好吧,會還給你們的。”
時望注意到容嶼說的是“Q:①0②⑦083⑨4⑦你們”,而不是“你”或者是“齊哲”。等仆人帶他們去了天台的停機坪,時望登上熟悉的直升飛機,才意識到容嶼是什麽意思。
直升飛機座位後麵放著一個很大的金屬箱子,邊角釘著堅硬的柳釘,看起來很沉重的樣子。
時望費力的從兩個座位中間探過去,撥開金色的鎖扣,掀開箱蓋,裏麵赫然是幾把嶄新的步槍,底下還壓著兩盒子彈。
時望頓時又能愛了,對容嶼的好感倍增,你看看人家,雖然很混蛋的毀掉了齊長官的配槍,但好歹知道什麽叫假一賠十,直接搞了一箱子軍火來賠償。
齊哲回過身來看了看,“蘇聯卡式47步槍,就是你們常說的AK47,國際認可的殺傷力武器。”
時望拿出來一把,用雙手掂量著,“還挺沉。”
他回頭見齊哲坐在了駕駛位,“齊長官,你會開飛機嗎?”
“考過執照。”齊哲沉穩的拉開操縱杆,“坐穩了。”
頭頂傳來螺旋槳高速轉動的噪音,直升機晃晃悠悠的起飛了。
時望坐在後麵拿著一把AK47,教陸餘星怎麽裝彈夾,怎麽瞄準,怎麽射擊。
兩個人情緒比較歡快,畢竟他們現在手裏可是有槍,誰還敢惹,再碰到什麽怪物啊,狼群的,直接一個掃射過去,火力壓製才是真理。
但齊哲表情有些凝重,他提醒道:“最好小心一點兒,武器越厲害,說明我們的敵人越危險。”
陸餘星不甚在意,“能有多危險啊,就算是喪屍圍城,咱們現在有槍,有機,我是說飛機,也不怕那一坨坨行屍走肉。”
“嗯……”時望趴在窗戶上,看著下邊,遲疑的道:“那個,喪屍…會有八條觸手嗎?”
陸餘星:“?”
他擠到時望身邊,往下一看,頓時也愣住了。
從前他們是絕對摸不到伊甸園之島的邊緣的,但現在他們飛在高空中,小島也因為人數銳減而縮小了,所以他們很清楚的看到了小島與海洋的交界。
一隻無法描述的東西正在緩緩的從海裏爬到岸上,它非常巨大,即使時望在高空中看它,也能看得出它的體型不容小覷。
它有點兒像一隻渾身沾滿惡心黏液的大章魚,皮囊皺皺巴巴的,有八條長長的、帶著吸盤的觸手,它的頭部……時望說不準那是不是頭部,但是那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大小不一,看得人渾身發麻,幾乎嘔吐。
但幸虧它沒有口腔和牙,這讓它看起來隻是很惡心,而不是恐怖。
不過時望很快就發現是自己高興早了,它好像發現了直升機,一條觸手忽然嗖的一下打了過來,齊哲猛拉操縱杆,直升機一歪,觸手幾乎是擦著機身掠了過去。
時望在這一瞬間看見了,它那條觸手上的根本不是吸盤,而是一個接一個的圓形口腔,裏麵尖牙利齒,一層又一層,就像是粉碎機一樣。
不難想象如果一個人類被它捕食,會有什麽悲慘的下場,估計就像是被塞進碎紙機裏的A4紙,變成一團團紙屑。用AK47對付它,就像是拿繡花針對付東北虎,難怪容嶼這麽大方。
時望好像想起這是個什麽東西來了,這種怪東西竟然他媽的是容嶼以前養過的一隻寵物!
容嶼長得那麽好看,那麽漂亮,那麽高貴,但居然有這麽一隻醜到人神共憤、慘絕人寰的寵物。
容嶼說它是從七個世界總和的罪惡、欲望、仇恨中誕生出來的邪物,腦子裏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殺Qqun:1.0.3.0.4.0.6.5.2.3戮。容嶼覺得這東西很有趣,於是就把它放養在神界最高峰的深潭中。
時望隻見過它一次,當場就吐了,把容嶼罵了一頓之後就再也沒去看過它,沒想到居然被拉到這裏來當NPC。
齊哲操縱著直升機想要離開這裏,時望忽然又驚叫了一聲,“等一下,海裏好像有人!”
“那是……”時望拿起望遠鏡仔細看去,臉色頓時變了,他不太確定的道:“齊長官,那個人…好像是你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