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煙覺得蘇慕衍現在說話是越來越直接了,什麽話都能往外說,而且還說得特別的溜。
如果真像他所說的無師自通,那是不是說明他是極其喜歡她的,才能有這麽多肺腑之言呢?
秦煙暗暗想了想,問他,“明天直接去疤叔創辦的孤兒院那個遺址嗎?”
蘇慕衍把玩著秦煙的頭發,漫不經心地說:“孤兒院早就被拆了不在了,那裏的環境,隻怕疤叔就算是想起來了以前的事情,都要認不出來。”
秦煙早就料到了這一點,“那還是得去啊!那裏到底是他生活過的地方,他說不定真的會有什麽印象呢?”
蘇慕衍失笑,“夫人,我又沒說不去,這次來林城,不就是帶疤叔故地重遊的嗎?你在擔心什麽?”
秦煙從容不迫地與他對視,“你這話說得挺有意思得啊,我能擔心什麽?難道怕你製造一個煙霧彈嗎?”
蘇慕衍一副聽不懂秦煙在說什麽的表情,“夫人,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
秦煙心想老爺子那話是對的,她以後的日子,怕是要經常和蘇慕衍鬥智鬥勇。
她輕點著他的額頭,似笑非笑,“聽不懂就對了,你要是聽懂了,那就說明你有問題呢!”
蘇慕衍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著,“夫人這話說得十分有意思,我還有問題,我能有什麽問題,當然,我也是有點兒問題的!”
秦煙覺得他的目光變得灼熱了一些,有種狼視的感覺,她警惕地問,“什麽?”
蘇慕衍突然張嘴,用牙齒輕輕咬著秦煙的手指,低沉的嗓音緩緩流出,“見到你就想要做點兒什麽!你說這算不算有問題?”
這話直接驗證了秦煙心裏的想法,蘇慕衍果真是有問題的,故意用這種話轉移注意力。
當然,這人腦子裏本來就存有不少的廢料。
這天晚上,蘇慕衍要秦煙要的不算太凶,畢竟開了那麽久的車,第二天還要出門辦事,他得顧忌一下秦煙的體力。
當然,如果隻有他們兩個人,蘇慕衍是無所謂的,但帶著其他兩個人,也不好耽誤了時間,免得讓人家想入非非,秦煙麵子都掛不住!
第二天,秦煙他們在酒店裏吃了早餐,然後出發去之前打聽到了孤兒院的舊址。
原本的城中村,已經重新改建,變成了商品房,小區綠化做得不錯,花草繁盛,樹木成蔭。
秦煙是已經做好了這裏完全大變樣的想法,但是她是看過幾張舊照片的人,將現在看到的同照片裏看到的樣子做對比,沒有一點兒相似之處,
她偷偷看了看蘇慕衍的神情,想來蘇慕衍是早就知道了這裏的情況,所以才會這樣肆無忌憚地帶著他們過來。
疤叔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喃喃道:“這,這裏是我以前生活過的地方?我,我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完全想不起來。”
蘇慕衍溫聲道:“你當然想不起來,這裏以前不是這樣的,隻是城市化發展得很快,這裏已然大變樣,沒有了以前的樣子。”
疤叔的表情更加的茫然,“那,那該怎麽辦啊?”
秦煙慢聲說:“本來要恢複記憶就不是容易的事情,這事兒需要時間,要慢慢來,就算這裏跟以前一樣,你看到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想起來的,對吧?”
疤叔點點頭,“是,是啊!”
秦煙輕笑,“既然如此,那急什麽呢,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這裏看不出本來的麵貌,沒辦法舊地重遊,但您既然是林城人,總有些認識你的朋友,去見見他們,了解一下情況,跟他們聊聊天,或許能想到什麽也說不定。”
蘇慕衍不動聲色地看了秦煙一眼,“煙煙說得對,認不出再正常不過,我們就在這裏轉轉,找找一點兒往日的痕跡,再去見見您的朋友。”
疤叔訝異道:“我,我還有朋友嗎?就我這個樣子……”
他不自覺地去摸自己的臉,隔著口罩,摸不到那些疤痕,他憂心忡忡,“就我這個樣子,會把他們嚇到不說,他們也不一定能認出我來吧?”
秦煙頗有耐心地說:“那誰知道呢,總要見過,聊過,才能知道能不能認出來,會不會被嚇到,對吧?我們大老遠的過來,也不能什麽都不做,總得做點兒什麽才行啊!”
這話在蘇慕衍聽來,像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他聽得眉梢輕輕一揚,附和著秦煙的話,“煙煙說得對,現在別想那麽多,我們去轉轉。”
疤叔暫時放下那些憂慮,聽從蘇慕衍的話,跟著他們在這附近轉悠著。
對他來說,這裏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戴著帽子和口罩,偶爾碰到行人,總是不自覺地想要躲避,也會覺得對方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他以為他在瘋人院和在醫院的日子,已經習慣了別人的眼光,可真的走到外麵來,還是這麽的不習慣啊!
秦煙根本想不出這裏以前是個什麽樣子,差別太大了,可以說是天翻地覆,她走著走著,總是忍不住去看蘇慕衍,也忍不住去揣測蘇慕衍此時此刻的心理。
蘇慕衍看起來很放鬆,又或者說他從來就沒在這事兒上麵擔心過,他這種反應,或許才是最正常的。
“夫人,總是偷偷看我幹什麽?”蘇慕衍含笑打趣秦煙。
秦煙找借口,“那邊有家小店,有點兒渴了,去買幾瓶水過來吧!”
今天陽光明媚,在太陽底下走一走,是有那麽一點兒熱的。
蘇慕衍笑著答應,“好,那你們在這裏坐著,我和趙躍過去買水。”
秦煙以為他會直接讓趙躍去買水,沒想到還要親自過去,他這麽開了口,秦煙倒是不好說些什麽。
不過蘇慕衍喊了趙躍過去,也不知道是覺得買四瓶水不好拿,還是有話要偷偷同趙躍說。
附近就有可以休憩的長椅,秦煙和疤叔坐下來等,蘇慕衍和趙躍去小店買水。
疤叔的坐姿很端正,透著一絲拘束,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腿上,像個嚴肅聽課的孩子。
秦煙同他閑聊了幾句,問他,“您真的對這裏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疤叔搖搖頭,“想不起來呢!你給我看的照片,同這裏完全不一樣了呢!”
秦煙輕歎,“是啊!完全是大變樣!”
疤叔像是想要安慰她,笑著說:“其實想不起來也沒什麽,這些年不都是這樣過的嗎?”
他又習慣性地去摸一下自己的臉,感歎道:“像我這樣的,經曆了這麽一場大火,還能活下來的,已經是奇跡了,還要奢求別的幹什麽呢!”
秦煙沉默不語,她看向別處,心裏五味雜陳,突然,她眼尖地看見了斜對麵的那棵大樹後麵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