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煙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可仔細一看,確確實實是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黑色的長風衣,頭上戴著黑色的帽子,戴著黑色的墨鏡,身高腿長,就那麽盯著秦煙這邊在看。
秦煙瞬間想到了秦朗,疤叔是秦朗的親生父親,疤叔回來林城,他必然是偷偷跟回來了的!
她往小店的方向看了看,蘇慕衍他們還沒有要回來的意思,她對疤叔說:“疤叔,你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去一趟洗手間。”
疤叔點點頭,“好!你去吧!不用管我!”
秦煙平靜自若地朝秦朗所在的方向走過去,她特意繞了一點小路,但是並沒有走太遠,這樣可以看到疤叔。
“秦朗,你跟著我們?”秦煙不客氣地問,他這是有多看不起蘇慕衍,就這麽明目張膽的跟著!
還是他習慣了隱藏自己,對藏匿這一塊頗有心得?
秦朗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裏,勾唇笑著,“秦小姐,我跟著你們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秦煙直勾勾地盯著他,“你跟著我們是要幹什麽?”
秦朗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秦煙之前同秦朗正麵交談過,對於這人的調性也是有一點兒了解的。
她麵無表情地說:“我不喜歡猜謎語,也不想跟你在這裏猜謎語,秦朗,你有話就直說。”
秦朗輕笑,“秦小姐還真是一點兒耐心都沒有!不過蘇慕衍會答應帶我父親來林城,在我意料之外。”
秦煙問,“你憑什麽覺得他不會?”
秦朗嘴角的笑容顯得有幾分詭異,藏在墨鏡後麵的一雙眼睛似乎冷了幾分,他玩味道:“你覺得呢?”
秦煙不耐煩地說:“我說過了,我不喜歡猜謎語,你故意這麽反問我答案,激我,對我來說沒什麽用。”
秦朗笑笑,“秦小姐可真是一點兒耐心都沒有,玩了這麽久的遊戲,眼看著就要揭開謎底了,你一點兒都不興奮嗎?”
秦煙譏誚道:“我為什麽要興奮?謎底對我來說很重要?”
秦朗毫不猶豫地說:“當然重要!”
秦煙直視著他,仿佛要透過墨鏡,探到他雙眼裏的情緒,再窺探到他內心裏的情緒。
她不緊不慢地說:“秦朗,你一邊藏著掖著,一邊又想要揭開謎底,做了各種事情來催促著事情的發展,你不覺得這樣很無聊嗎?”
如果不是有那張彌足珍貴的照片,他們怎麽會知道林檬和周潔的關係,怎麽會查到孤兒院。
隻怕林檬當初有意告訴她關於穀雨的事情,也是秦朗授意的,秦朗為了讓她發現穀雨,再發現疤叔。
可秦朗為什麽要選她來做這件事情呢?因為早就知道她和蘇慕衍之間的關係?
也是,林檬在說穀雨的事情時,已經知道了她和蘇慕衍的關係啊!
秦朗低低笑著,“誰知道呢,或許是活著太無聊了,得找點兒刺激的事情,才不至於顯得生活這般的無聊。”
秦煙,“……”
秦朗提醒秦煙,“蘇慕衍要回來了!”
秦煙往疤叔所在的方向看一眼,她淡淡道:“秦朗,不管你遮遮掩掩的謎底是什麽,對我來說,並不會改變什麽!”
秦朗不置可否,他笑得意味深長,“秦小姐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秦煙從他這裏問不出來什麽東西,也對,當初秦朗直接來找她,她就沒能問出什麽,秦朗這個人啊,口風很緊!
她回到疤叔所在的地方,蘇慕衍和趙躍買了水回來,蘇慕衍將瓶蓋擰開,再將水交給秦煙。
“你剛才是去了哪裏?”蘇慕衍漫不經心地問一句。
“找洗手間啊!我以為這裏有的,結果沒看到!”秦煙淡定自若地回。
蘇慕衍笑笑,“你這又是口渴要喝水的,又是要上洗手間的,那你現在喝了水,會不會很急?”
秦煙差點兒一口水噴出來,他為什麽要跟她說這種話?
趙躍默默轉開臉,望著前方的綠化帶,心想今天天氣真的很好,很適合出遊踏春。
疤叔忍俊不禁,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蘇慕衍摸摸秦煙的頭,“這有什麽不對的嗎?不過前麵有地鐵站,地鐵站裏麵有洗手間。”
秦煙一點兒都不想再跟他討論什麽洗手間的問題,瞪了他一眼,便不再跟他說話。
這裏原先是城中村,拆遷後,所有的住戶都搬走,搬去的新家各有不同。
蘇慕衍查到疤叔原先所住的那棟樓的鄰居都搬出了哪裏,準備直接過去找他們聊聊。
秦煙見蘇慕衍這般盡職盡責,忍不住在心裏想是不是她過於小人之心了一些,懷疑蘇慕衍有心要隱瞞什麽。
秦朗這樣跟著他們,也是在懷疑他們做戲給疤叔看嗎?
到了他們拆遷安置的小區,疤叔家的鄰居姓方,男主人叫方源,女主人叫陳芳,兩人有個兒子,兒子已經結婚成家,沒跟他們住在一起。
他們聽說是要詢問關於他們以前那個姓秦的鄰居,便請他們進了屋,還給他們倒了水,看起來很是和善。
疤叔戴著口罩和帽子,沒有摘下來,也沒有提前告訴他們,他是誰,免得嚇到他們。
畢竟在那些人心裏,疤叔已經是個死了十多年的人。
蘇慕衍坐下後,同他們說明了來意,並且將一張合照交給他們,“你們看看,認識這個孩子嗎?”
他指的是照片裏看起來像個小少爺一樣的男孩子,那就是他們已經確定的秦朗。
陳芳仔細看了看照片,點點頭,“認識認識,這是老秦他家兒子朗朗。”
她這名字一出,就說明他們是找對了人!
方源跟她湊在一起看,慢半拍地想起來,“是了是了,這是朗朗,以前老秦忙的時候,我們夫妻兩還幫忙看顧過的!”
秦煙又問,“其他幾個孩子,你們認識嗎?”
陳芳搖搖頭,“沒見過呢,不過聽說老秦辦了一家孤兒院,收了好些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方源附和,“是啊!老秦是個很善良的人!生意做得不錯,賺了錢,就資助了好些個孩子,他說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可憐啊,想要給他們一個家。”
他們嘴裏說的人,自然是疤叔,可疤叔聽得茫然,他對他的老鄰居,亦是沒有一點兒印象的。
他摳著手,茫然的同時,又隱隱有些激動,不管怎麽說,他們嘴裏所說的他自己,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