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城,丁一緩緩睜開眼睛。

外麵漆黑,好像要下雨了。

“端了賊窩,就得收斂一陣子了。”

聚靈地。

所有詭異神秘,都不是憑空出現的,而聚靈地,棲息著大量的神秘,是禍患之源。

不過聚靈地太過危險,除了上京城的特殊小隊,其餘隊伍進去就等同於送外賣。

至少有一整套完整的天命鏡隊伍,才有資格,去徹底淨化聚靈地。

聚靈地分為三個等級,S級,SS級,SSS級。

就是按照危險係數來分的,不過SSS級聚靈地隻有一個,無盡列車。

無盡列車,靈能者一旦進去,必死。

普通人進去,如果運氣好,遇到了引路梅花阿婆,有幾率能活。

丁一帶隊,徐鼎出手,小夜城外的聚靈地很快就被滅殺了,裏麵潛藏的聖教廷餘孽,也被一並掃除。

這些聖教廷餘孽爆出來的靈器、寶貝,自然都是歸了丁一。

“師傅,你實力這麽強,為什麽不將藍國所有的聚靈地給清理了?”

徐鼎被丁一這麽一問,腦袋嗡嗡嗡的,“你小子蠢啊,我要是真的這樣做了,下一個死的,就是我!現在這樣,聚靈地的神秘,因為我的存在,不敢隨意亂出來,即使出來了也是一些弱小的,就足夠了。”

“您被猜疑?”丁一有些困惑。

徐鼎淡然說道,“任何人,如果擁有我這個實力,而沒有對應的製衡,都會不得好死。小子,你這之後打算怎麽辦?”

“封印自己,然後安安穩穩的在靈學院學習靈能知識。”

“嗯,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能幫你些什麽?”

“幫我把小夜城守護者小隊的王芳調過來。”

“小事。”

一個月後,丁一等來了王芳,兩人相見無言,隻是擁抱在了一起。

“才一年多不見,就長的比我高了,小一,你……你談女朋友了嗎?”王芳紅著臉,將頭埋在丁一的胸口裏,即使比丁一大了接近十歲,她也不介意在丁一懷裏裝成小女人的模樣。

“談了呀,肯定談了。”雖然沒談,但丁一還是想戲弄一下王芳。

王芳聽到丁一說這個,身子一僵,原本溫潤的情感也開始生澀,一把將丁一推開。

“我就知道……”

看著王芳有些紅潤了眼眶,丁一接著說道。

“我找的那女朋友,可了不得,貌美如花,像是仙女下凡,我看她的第一眼,我就愛上她了,這輩子我娶不到她,我死了都能爬起來!”

王芳眼神明顯灰暗,身子不受控製的開始顫抖,捂著嘴巴開始抽泣。

“祝……祝福你們。”

這聲音明顯是帶著哭腔的,可王芳克製的很好,並沒有讓眼淚流下來,隻是眼睛紅了、眼眶紅了,麵色蒼白。

真正的絕望是無聲的,人的信念會在一瞬間崩塌。

而這個時候,就是這個人,最脆弱的時候。

丁一自然明白,隻有同經曆過生死的戀愛,才將會是一朵鮮豔的玫瑰。

可丁一舍不得讓王芳經曆生死之境,他怕,他怕失去,因此,隻要能護得王芳安虞,他無所不用其極。

“芳姐,能讓我親你一口嗎?上次沒過癮。”

“滾啊!”

等了丁一一年半,每一天都心心念念的想著那個口口聲聲要娶她的陽光四溢的小夥子,她對於丁一的“背叛”,不能接受,無法和解。

所以,她不再表現出以往的溫柔,她要與丁一徹底的決裂。

丁一似乎也知道,如果這樣下去,王芳可能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所以——

“呐!芳姐,拿著。”

王芳失神的看著一臉燦爛的丁一,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甚至於體內的靈能都開始暴走。

但是王芳還是控製住了,她都已經快三十了,何必要束縛著眼前這個剛剛成人的少年?

接下丁一給的數封書信,王芳轉頭就走。

一切鬥不過是她的妄念罷了,接過信奉,跟著靈學院指引者的腳步,來到了一處公寓。

這公寓,是丁一住的地方。

“小子,你他嘛這個鳥德行?早知道不收你了。”

“師傅,增進感情的最好辦法是什麽?”

“?你小子什麽意思?考考為師?為師怎麽說也活了一百多年了,這個能不知道?陪伴,共同經曆苦難,不離不棄,以及驚喜。”

“那我占了哪樣,能占哪樣?”

徐鼎點點頭,坐在輪椅上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所以,你給她的書信,不是訣別書,而是表白信。”

“是的,這些日子不能與她交談,隻能”

“嘿!真不愧是我的好師傅誒!等著吧,等著她哭的稀裏嘩啦,這個時候,我再閃亮登場,那……”

徐鼎一臉嫌棄的看著丁一這個老銀幣,但是臉上轉而又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年輕人,真會玩,可惜老頭我老了,不然也體驗一把愛情。”

公寓之中,王芳心如死灰,她都能想象得到,這書信裏寫了何等絕情的話。

猶豫了半天,最終她還是打開了:

第一封:

致芳芳:

屋子裏頗有些悶熱,忽覺靈感迸發,便拿起了許久未沾水的鋼筆,總覺得該寫點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提筆。

也許大抵是這天攪得人心情煩悶,我歪歪扭扭寫下你的名便作罷。

院內的棗樹不知怎地,今年竟結了幾顆果子,摘下一嚐,略顯苦澀,不好。但一想到夢中的你,口中的酸澀也甜了幾分。

閑暇之餘扭頭望向窗外,有夏天,卻又不止夏天。

有紛繁,有閑散,有春花秋月遮不住的絢麗與爛漫。

有綠槐高柳咽新蟬,薰風入弦。

有紗廚藤簟,有榴花欲燃

有昨夜疏星落畫簷,玉人羅扇輕縑

還有來去自如堂前燕,著翅落雲間

直至最後,再三思量,以你之名寫思緒,卻怎麽也寫不盡其中的萬語千言。

真抱歉情話沒寫幾句,但足足想了你半個鍾頭。

第二封:

我不太能理解,為什麽他們說今晚月色很美是含蓄的表白。直到我看到朝陽下江水漾起的片片金鱗,漆黑的夜空中不甘散去的橘黃雲彩,亦或者是夜宵攤子上高談闊論摻雜著串子被炭火炙烤出油香的煙火氣息,都下意識拿出手機想跟要和你分享,我想把自己覺得美好的東西傳遞給你,今天下雨了,芳芳,我的意思是,你好漂亮。

第三封:

生命沒有沒有幾次高光,當我不經意看清楚你的臉的時候,我的整個世界都立刻昏暗,而你變成了這歲月裏唯一的光。

芳芳,你會是我的烈陽嗎?

第四封:

未來,可以是一張溫馨恬靜的全家福,也可以是一團皺皺巴巴散著腥味的破布。

三歲的時候,我想要一輛玩具卡車,拮據的家庭阻止了我,十歲的時候,我想上最好的中學,平凡的天分喝止了我,十八歲的時候,我想親最美的姑娘,你拒絕了我。

每個人的一生都活在真實的苦難裏,隻是我理解的早。

可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我殘留僅存的野性都在告訴我,那怕越界一次。

沒有你,我不會死,可如果得到你,我能更好的活著。

我們間沒有任何羈絆,你不了解我,我也不知道你。

可如果你嚐試了解我,你會發現,我是一個好男人,將來也會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一個慈愛的父親,一個白頭偕老的忠誠伴侶。

抱歉,用大道理和無聊的幻想,占用了你這麽多的時間,我是說,我想和你談一次成功的倆愛,多年以後我們的後代問起我們的相知相遇,你羞紅著臉,我大大咧咧,洋洋灑灑講起今天的故事。

淚如雨下,心如亂麻。

捧著玫瑰的丁一,也如期出現在屋中。

“芳芳,以前不懂事,現在可以……”

王芳撲倒了丁一,也是丁一俘獲了王芳。

“戀愛是一場遊戲,而你是我的獵物。我現在,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