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舞鞋
舞蹈學院。正是楊柳細飛時節。黃昏下的光影,正追著要暗下去的腳步,在校園小徑上,若有若無,輕快跳躍,仿佛調皮的13歲女孩兒。
涔,穿著白色的連衣裙,一雙紅色布鞋子,踏著石板路,一格一格地蹦,低著頭,撞到來不及躲的人,便抬頭頑皮一笑,再低頭跳開去。直到滿頭大汗,跳完這條小徑,就看到了背著書包中規中矩站在樹陰下的陳木。
“小哥。”涔跳到陳木的鼻子底下,攤開手放在小哥眼睛下麵,笑眯眯地望著小哥。陳木便拉著涔細細的手臂坐在長椅上,拿出一塊藍手帕,微皺著眉歎著氣,幫涔擦黑白條的一雙手。然後從書包中拿出一塊大大的巧克力。涔便咬著下嘴唇說,小哥,我要是胖了被人發現怎麽辦?!陳木,便忍住笑說,你是最漂亮的,不用擔心,你吃了,都胖在我身上了。涔便眯起眼睛,開心一笑,低頭吃巧克力去了。吃完,一抹嘴,歎一口氣,說,今天過得真好。陳木,牽起嘴角一笑,說,臭丫頭,小饞貓。
小哥,涔在後麵用兩個手指頭拎著陳木的襯衫說,你說我有一天會從毛毛蟲變成蝴蝶嗎?陳木就任涔拉著,不回頭,慢慢拖著涔往前走,說,嗯,會的,涔涔是最美的蝴蝶。涔就會一步跳到陳木的後背,賴在陳木的背上,說,完了,小哥,沒電了。陳木便拎著書包,背著涔一步一步順著林陰路回家。
隻為舞蹈而生
陳木問涔,長大幹什麽?涔說,跳舞啊。我當然跳舞。涔鄭重地站起來,說,我要一直跳下去,直到腿跳沒了。
涔想像不出不跳舞的自己會去做什麽。生在舞蹈學院,長在舞蹈學院,媽媽跳舞,小姨跳舞。自己不跳舞,怎麽可能呢。就像小哥,要是不穿著白襯衫背著書包去上學,那怎麽可能。
涔,隻為舞蹈而生。
雖然從小到大,涔從未見過爸爸的照片,媽媽從沒對她說過什麽。涔便不問。隻有小姨說,涔,等你大了,就知道,還有另外的世界。涔便望著小姨,不問一個字。可是13歲的小哥曾說,涔,我是你的小哥,長大了可以像爸爸一樣照顧你。
紅絲帶
涔過14歲生日。媽媽不在身邊,涔習慣了。在媽媽的眼中,也隻有舞蹈。她也是為舞蹈而生的。涔和小哥,坐在花陰下,數著他們從小到大每一年的生日都在做什麽。小哥說,涔涔,等咱們老掉牙,還年年坐在這想,我們每年生日都做了什麽。涔笑,才不。你到時牙都沒了,難看死了,我才不要和你坐在一起。陳木說,到時我有假牙嘛,還是很好看的。
涔生在初夏,隻比陳木晚了10天。那一年的生日,好大的太陽。
然後就看見小姨逆光站在涔麵前,拉了涔走。涔也不問,從小到大,如果沒有人告訴她為什麽,涔從不開口問。走到舞蹈學院主樓門前,小姨蹲下來,用手攏住涔垂下來的頭發,說,涔涔,媽媽在紐約出了意外,你和小姨去嗎?涔也幫小姨攏了一下被水打濕的頭發,慢慢點點頭。
涔一聲不響跟著小姨,她們不再有別的親人。直到把媽媽運回國內,安葬。站在人群暗影裏的涔,聽見舞蹈學院的院長對小姨說,你怎麽可以把她帶去,她才幾歲?小姨隱忍卻堅持著說,那是她惟一的媽媽。她不去,難道你去嗎?
小姨慢慢蹲下身,抱住涔說,涔涔,難受就哭出來吧,有小姨在。涔涔,隻望著小姨,沒有眼淚。也慢慢說,小姨,你難受就哭出來吧,有涔涔在。
我們在佛前許願
浩,在涔第一次踏進教室的時候,看見涔蒼白、沉靜,像陷落的海底之心,無人可以驚擾。他替她補習數學一年,她沒認真看過他。等涔可以自己做高數時,第一次對他綻放笑容,雖然那如雨落梨花,不著痕跡。
涔像他的一個小小的夢魘,有些事明知,卻拿自己無能為力。
他第一次在佛前牽她的手,是在相識兩年以後。涔的手心冰涼,在上海的6月。他轉頭看涔,涔隻抬頭望著佛陀。然後慢慢轉身對浩慢慢微笑,問他,如果有一天,你的城池陷落,你將如何?
浩不知道,如何嗬護涔,因為浩知道,她的魂不在這裏。可是,浩無法放手。有些相遇,無法挽回。除了等待,我們無力改變時光的痕跡。
奈流光無力
涔就這樣讀到大四,在上海這座城市,沒人知道涔會跳舞。涔也從不曾在上海的流光裏,舞動自己的腳步。涔會想起以前的自己站在誰的麵前,說,我當然跳舞,直到腿沒了。
小姨結了婚,嫁了一個和藹的瑞士佬,來看了涔一次。小姨說,涔涔,浩是不錯的人。雖然小姨知道,你青春還長,可是,一生再長,真正能愛的人有幾個?他懂得等待,你還要什麽呢?涔笑,浩如水波,無聲中有著巨大的力量。可是,我知道,無聲中的他,是如此疼痛。
那一年聖誕,涔與浩去普陀。盛大的煙火下,是浩與涔安靜的臉,他們的手是緊握的。夜裏,涔與浩倚著賓館的玻璃窗,聽浩給涔講小時候如何過年。涔睡了一小下,醒來,看見浩的眼光明亮,宛如天幕中的星,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用眼光為她哼唱搖籃曲。
小涔,不哭,我知道你要和我說什麽。可是,讓我守著你吧,夜裏害怕的時候,可以看到我在你身邊,有我握著你的手。
浩,你於我有恩,我於你……浩掩住涔,不讓她再說下去。
小涔,上海好美,讓我可以遇見你。
奈重逢,波不顧人
小涔開始實習,她進了上海國際貿易中心。穿行在上海街頭,涔再不是4年前無聲無息的小女孩。上海仍然是不熟悉的,卻不再陌生。浩碩博連讀,還在學校做著乖學生。等涔下了班,回到學校,浩便牽著她,坐在上海校園安靜的夜色裏。日子就這樣天長水遠,淡然自若。
6月1日。下了班的涔,買了一個大大的史努比,滿心滿懷地抱回來。嘴裏還忙著吃一個快要融化掉的聖代。夜色,正慢慢襲來,影正將天光轉成淡紅淡金色。轉過林陰路,涔一跳一跳地往宿舍來。然後看見站在樹陰處的男孩子,有花瓣緩緩落下,男孩子正看著她這樣一路跑跑跳跳地過來。慢慢地笑著。
涔,停下腳步。
1432天,小哥,已經長成男子。
像當年在樹陰下等待涔涔一樣,他還站在那裏。涔涔會把小黑手掌放在他眼皮底下,然後被刮著小鼻子,等著巧克力變出來
如此的無情,如此的心痛
親愛的,今天是12月22日,還記得這個日子嗎?
多年以前的12月22日,我們認識了。看見你,我的心蹦蹦的跳:你就是我今生要找的人!那時,你還在讀大二,我已參加了工作。那年,我20周歲,你21周歲。
在我們戀愛的5年裏,有5件有意思的事,你還記得嗎
相處一年後。我覺得你是個很優秀的男生,追求你的女孩不少,她們的學曆比我高,各方麵也比我強許多。我不能保證你和我在一起幸福,於是向你提出分手。不曾想,你很生氣,你說你就喜歡我。而就在那一天,我第一次被男生擁抱,我有了初吻。
相處兩年後。一天晚上,你從我家出來要回去的時候,發現你的自行車不見了,找遍了整個宿舍院子也沒找著——丟了!為了保證你順利完成學業,我把我的一輛八成新的自行車送給了你。不曾想,就是它成了我們從戀人到親人的見證。
相處三年後。有一天,我做了個夢。夢見一位身著白衣、白發白須的老神仙(夢裏就這麽說的),他把你我的手拉在一起,將一顆金色的果實放在我們手中,牽引著我們走向一個神聖宏偉的殿堂。不曾想,兩年後,我成了你的新娘。
相處四年後。你想和我一生廝守,我們悄悄的領了結婚證。不曾想,遭到了我父母的抱怨:沒有我們的祝福,怎能這樣做?
相處五年後。你已完成了學業,我也考上了成人脫產大專學校。在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父母為我們舉辦了隆重的婚禮。不曾想,你去世多年的母親、我未見過麵的婆婆走進我的夢裏,將你托付給我,要我好好照顧你。
婚後我們享受了三年的二人世界。那時,我叫你“建哥”,你叫我“慧兒”。
記得嗎?你在外地工作,兩三個月我們見不上一麵,特別特別想聽聽你的聲音。晚上我跑到我爸爸辦公室,撥通你的電話。不知不覺中,兩個小時過去了,接線員將我們的電話掛斷。就這樣,我們接通兩個小時後,她又給掛斷……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好多天!現在想起來我都在笑,哈哈哈……
記得嗎,我們手拉手在雨中漫步,任憑雨水打濕衣衫;
記得嗎,夜晚我們攙扶著在雪中散步,踏雪的聲音在耳旁回響;
記得嗎,不會做飯的你,為顯示你的廚藝,將一鍋帶魚燒焦;
記得嗎,你幫我學習功課,使我的成績一躍成為全班榜首;
記得嗎,每次你回來時的擁抱,每次分別時的親吻,我的心時時刻刻追隨者你,圍繞在你身邊,述說著對你的思念。讓我至今都不能忘記當時的感覺。
記得嗎,多少個清晨,我被你的親吻喚醒。多少個夜晚,你親吻著我入眠。
還記得嗎,當醫生說“你愛人懷孕了”的時候,你欣喜的手舞足蹈,一個勁兒的說“謝謝”。騎上那輛舊自行車,帶著我來到書店。買了《營養知識大全》和《家庭醫學大全》,你說要我好好學習,好好營養,好好孕育我們愛情的結晶……
我不能忘記,我生產時你的焦急。也不能忘記,女兒降生時你的欣喜。
女兒蹣跚學步時,你一遍一遍張開雙臂,讓她倒在你的懷裏。女兒叫第一聲“爸爸”時,我看到你激動的淚光在眼中閃爍。女兒頭發髒了,你讓她躺在床邊為她清洗。現在,女兒已經十多歲了,一句“爸爸幫我洗頭吧,爸爸洗得好舒服耶”,你就迫不及待的、甘心情願的為女兒付出你的關愛。女兒頭發長了,你親自為她理發。當鄰居誇孩子發型漂亮時,你露出開心的微笑。
我記得,你為女兒買的遙控車,你不厭其煩的教女兒操作要領。我記得,你為女兒買的遊戲機,你們父女倆兩玩的不亦樂乎。我記得,你為女兒買的電腦,說要讓她跟上時代……
我也記得,為讓女兒學特長,你給她報了書法班。每個星期天,你都送她、接她,晚上輔導她練習書寫。雖然你有時也訓斥她,但兩年的努力不白費,她兩次參加全國少兒書畫大賽,都獲得優秀獎。現在,女兒的字寫的很漂亮,你的功不可沒呦。
我還記得,女兒想學電子琴,你跑遍了所有琴行為她選琴。女兒考級時,你不顧疲勞,從外地趕回,一直等候在考場門外。現在女兒九級已過,你的功還是不可沒的呦!
我仍記得,晚上你幫女兒解決難題,教她解題方法。女兒學習成績在班裏始終優秀,你的功仍是不可沒的呦!
那輛舊自行車,你還記得嗎?直到“非典”來臨,它載著我們全家,走遍大街小巷,歡樂的笑聲在我們身後飄**。
“非典”來了,你怕我被傳染,每天開車接送我上下班,一直堅持到你忙得抽不開身。同事們好生羨慕:“你愛人真好,你真幸福!”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有一個可愛的孩子,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有一個愛我的丈夫,我怎能不幸福呢?
在我不知道什麽以前,你、我、孩子,我們三人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我們一起逛公園,一起看電影,一起吃飯,一起玩撲克,一起玩電腦遊戲,一起談天說地……當我工作不順心時,你會把我擁在懷裏,用手撫摸我的頭發,輕聲安慰我、開導我。當我取得成績時,我會說:“建,你辛苦了!沒有你的支持,我不會有今天。”你憨厚的笑,讓我感到了安全和踏實。直到現在,我仍然認為:我們倆會一起慢慢變老,直到老的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裏的寶。
2007年年底,你去了外地。這一去,不僅我們的物理距離遠了,而且心的距離也遠了。這一年多來,你一共回來過4次。每一次回來,你對我和孩子不再有分別後相見的激動,不再說你愛我們,不再關心家裏的一切。有的隻是看不慣這,看不慣那。家裏的一切一切你都嫌棄,包括我和孩子。
我知道,你獨自在外闖**不容易,一切一切都要靠自己。
我知道,為了我們的家,你付出很多辛苦。
我知道,我有許多錯。:在你寂寞的時候,我不能陪你;當你需要支持的時候,我不能陪你;當你忙的時候,我還不能陪你;當你需要我在你身邊的時候……我要工作,我要照顧孩子,我依然不能陪你!
記得有一次開玩笑,我說,寂寞了你就找個情人吧。讓她替我關心你、照顧你,隻要別整出下一代。你當時變了臉,說我胡說八道。看到你如此生氣,我嚇了一跳(其實,我心裏十分高興。因為你還愛著我們)。因為,此時的我還不知道感情背叛後的心痛。
上個月的一個晚上,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好奇地看到了你手機裏的短信。人們常說“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看了你的短信,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害臊”。你稱那個女人“老婆”,她叫你“老公”,你們還有了……怎麽會有這種事?怎麽能有這種事?這還是那個與我患難與共、相親相愛的丈夫嗎?
親愛的,知道我當時的感受嗎?心痛,像用刀子割一樣痛!我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我要窒息了,我要死了,我痛不欲生!原來,感情背叛是如此的殘酷,如此的無情,如此的心痛!
多少天,我胸口疼痛不止,心不停的淌血,疼得我喘不過氣。白天,在單位裏,我像個沒事的人一樣說說笑笑。可有誰知道,夜晚回到家,我以淚洗麵,整夜無眠,我想到了許多許多……
我知道,當今沒有幾個男人不花心的。我也知道,當今的男人沒有幾個沒有情人的。我還知道,沒有幾個男人願為情人拋妻棄子的。也許是你感覺寂寞了,也許是你感覺孤獨了,也許是你感覺生活太平淡了。你需要一個女人幫你解悶,你需要一個女人幫你解愁,你需要一個女人為你創造**。
如果,你是一時糊塗;如果,你是一時衝動;如果,你是一時失控;我們原諒你。漫漫人生路,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該斷就斷吧,別把一個痛,變為N個痛:我痛、你痛、女兒痛、我們的親人痛…!
家,是個不需要講道理的地方。你累了、倦了、冷了、熱了、餓了、渴了,或者受傷了……隨時都可以回來。這裏依然有愛著你的妻子和愛著你的女兒。
親愛的,想起來了嗎?今天是12月22日,我們相識的日子。
跟幸福無緣
他最後環視了一下他們共同創造的溫馨的家,關上這扇門,從此就跟幸福無緣了,心在流淚,還是咬咬牙輕輕的關上了那扇門,毅然決然的選擇了離開。從此這個曾經屬於他的幸福的家,就這樣被他放棄了。
當初他感覺不舒服的時候還沒有太在意,知道有一天他實在難受,就背著妻子一個人偷偷的去了醫院。當醫生告訴他的結果的時候,他當時感覺五雷轟頂,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醫院回到家的,當打進家門的那刻,闞澤妻子孩子的笑臉他還要強顏歡笑,不想叫她們看到自己的表情。他想也許是老天給他開了一個玩笑,就又到別的幾家醫院去驗證這個玩笑。最後的結果的都是一樣。他徹底的絕望了,徹底的崩潰了。此時他想一死就可以解脫了,來到橋邊邁腿的時候,突然地的打了一個冷顫,想到了妻子孩子還盼望著他回家呢?
當他每天看著妻子孩子的笑臉的時候,心裏就像刀子在剜一樣。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妻子,他在她們眼裏就是她們的天,實在不忍心去破壞她們的幸福生活,可是自己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妻子發現,他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麽去麵對她們。在心裏苦苦的掙紮著。他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始終都在隱瞞著妻子和孩子。不想讓這個曾經是她們的天的形象就遮掩轟然倒地。他知道一旦告訴妻子真相,妻子一定會堅持讓他去治療的,家雖然現在錢不多,但是他們共同辛苦賺來的幾處房產和店麵,足以可以去看病了。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病是無底洞,到最後的結果是人財兩空。隻會給妻子和孩子帶來的是債台高築,還有那永遠都不能消失的痛。他不忍心讓妻子和孩子以後過著淒慘的生活,所以他要選擇離開。這樣隻是讓她們一時的難過而已。也許會恨他一輩子,最起碼她們為以後的生活不會過於的奔波辛勞。不得已,他在家就故意對妻子找茬發火,和妻子吵架。他提出離婚,妻子說什麽都不同意,妻子說自己哪裏做得不對,說出來就改正。不能沒有他,孩子更不能沒有父親。他說他太累了,已經厭倦了無聊的生活。當他的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是多麽的痛啊,他是多麽的深愛著妻子,妻子也是深愛著自己,這樣對待妻子,就是在妻子的心上插上萬把鋼刀,自己又何嚐不是那麽的痛苦啊,可是沒有辦法了,隻有這樣,妻子和孩子以後的生活才會有保障。恨自己就恨吧!有一天希望她們會原諒他。隻要她們能幸福。那樣,他在另外一個世界也會欣慰的,放心的。他在妻子孩子苦苦哀求中,還是堅持要離婚,妻子傷心欲絕的同意了。他辦完手續不敢回頭看妻子,怕自己看了,自己還能離開嗎?。
他自己什麽都沒有要,就一個人離開了那和幸福的家,想一個人就這麽靜靜地等待死亡。
女人流淚
常聽朋友和我說起:在女人流淚、心煩不安的時候,別忘了給她一個安靜的擁抱。
最近幾天時間,工作異常忙碌的你,同時也發生了許多事,幾乎讓你喘不過起來。昨天下午的通話,沒說上幾句就匆匆掛斷,後來你發信息給我說:原以為告訴你我所有的忙碌和壓力,你會安慰我,替我著急;事實上我錯了,沒有我思念的時候,你過得瀟灑自如,聽著我生活中壓力的訴說,你卻無動於衷。
深知你最近心煩不安,沒有與你過多的爭執。因為,相隔這麽遠,除了一份安靜的體諒與理解,一個真實的擁抱都不能給你,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夜深人靜,每每獨坐在寂靜的深夜,偎依在夜色中,反反複複思念的聲音,總在不斷地敲打著我回憶的心門。
白日,驕陽炙烤了一天的季節,在這盛夏之夜,隨著涼風佛過,歲月枝頭冷依然清著自己。與你遙遙的相隔,我們的心之間雖然沒有了距離。然而,我不清楚,還能有著幾步之遙才能走到黎明,才能見到我深愛、時刻思念的你!才能走出這美好季節微笑。
愛上你,就在擦肩而過的一刹那,你的微笑卻讓我在你身邊永遠地停留,於是,我隻想用我的文字去烘幹你寂寞的靈魂與思念。或許,有著滄桑的皺紋。但既然你我選擇了這樣的現狀,命中注定就要承受相思的寂寞!
在這寂寞的夜色,寫給你的文字時常幻化成白色**,變成一杯觸情的好酒。透過淡淡的月色,竟然發現**漾的酒麵上,映襯著天花板的圖形,在扭曲一種無法言語的迷離。而我隻想用一種這樣的方式,圈回一些光亮的回憶,一些溫暖的片段,砌成明天與未來的日子,捎去我對你的思念!
此刻,你已經入睡,可你是否想到,我還會如期而至!
忙碌了一天,當那喧囂的聲音隨著夜風悄悄離去的時候,身邊剩下的就是對你的思念與牽掛,盡管你入睡了,我還是像窗外的一顆星星,守侯在你的窗前嗬護著你,透過窗上的玻璃,隨著月光,我看到了在月下微笑中的你,是那麽的美麗與嫵媚,而你,沒曾想,竟然把我身邊所有的風景遮掩!
想你,我隻能守候在寂靜的夜空,迥然心裏有多少熱情,當文字到達你那邊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溫度;愛你,我隻能在文字裏呼喚你,即使呼吸的聲音再小我也怕驚動了黑夜裏熟睡你,因為我知道,你白天太累了,再加上思念在空隙裏壓抑,我想讓你好好地入睡,我不能因為愛你,而讓你一直行走的疲憊!
原來,思念的片段可以連成一條小溪涓涓流淌。但總有些什麽在歲月裏改變著自己。你一直鍾愛文字,在樸素迷離的文字傾訴裏。
這也許就是人生,我們無法從眼前揮去的故事!
電話通了,我不知道從何說起。其實很多無法言語表達的東西,彼此心裏都清楚。隻是現實麵前,我們都失去了傾訴的自由。我一直看著窗外那一幅在藍天裏的白雲。我看不清那上麵一行行雲朵書寫的是一種什麽樣的美景。腦海中,一種心絮記載的不僅僅是一段往事,更多的是一潭相思!
每每斜臥在夕陽的餘輝裏。在想,那藍天,那白雲,該是什麽樣的一種景致誘眼著流動的人群?此刻,雲端上可否墜著一顆欲滴的甘露,透明裏,風有否眷念過它的心碎?
欠你,一個真實的擁抱。
從遙遠的天際接通你的電話,感受著你心裏說不出的感動和憂愁。我無法回應你,因為我也在想著你。每當掛斷電話,我獨立於窗前,便滋生一種空****的落寞。是的,我你都知道,一別,想念又將搖曳成吊蘭花,在空中飄舞。
我站在原地,看不清你的表情。但我能想像出你落寞的心情,因為,在你的心中,和我一樣依然有著無窮的依戀。過去,現在,今天,明天,以後,都是如此。
走過一天接一天,我總在想,自己會隨著歲月掩蓋了的痕跡會一天天地向你靠近,向我們的心海靠近!
告別你的聲音轉過身去,思念淹沒在夜色裏。當目睹著在眼前一個擁抱的姿勢,慌了路燈的照明,在恍忽間,竟然感覺你還在我懷裏。
我知道,在千裏之外的愛人呀,我欠你,一個真實的擁抱。
或許,有的東西,適合放在心裏。但我們的牽掛會因為愛而一直一直到永遠,到永恒……
九點五十分的愛情末班車
他去那個城市打工,認識了同一公司的她。
白天,兩個人都上班,風風火火地在寫字樓的格子間穿過,他們的目光忙碌得甚至沒有片刻能為對方停留。夜晚,於他們便變得尤其溫柔寶貴。夜色初上時,他們會共同乘上12號公交車,她的家在12路車始發站,他們上班的公司在12路車終點站。
每天下班後,他會風雨無阻地送她回家。停停靠靠上上下下的公交車廂裏,奔波一天的兩個,或相伴而坐,或相擁而立,看著車窗外城市的夜色一點點漫上來,心裏總會有無言的幸福感。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也因此變得舒適短暫。
12路公交車始發站,也是他們每天愛情的終點站。送她到那裏,他就該踏上返程的班車,回到公司的宿舍。
年輕人的情話似乎永遠也說不完。站牌後麵的燈影裏,兩個人每每站到腿發酸,他仍然沒有要走的意思。可無論談興多濃,怎樣的柔情蜜意,每天晚上的九點四十分,她一定會理智地抽身走開。借口有很多,或說與女友約好打牌,或說老媽等她回去吃宵夜……卻沒有一條說到他的心裏去。為此,他曾不悅,也曾打電話到她的家裏去。電話有時是她母親接的,很驚訝的語氣:她剛剛出去了啊。有時是她自己接的:我正準備同朋友去逛街呢,你回到公司了麽?他淡淡地應著掛了電話,心底的不滿就慢慢變成一種猜疑。在他之外,難道還會有另外一個人,在每晚的九點四十分以後期待她的降臨?要不,她為何總在每晚的九點四十分借口走開?
年輕的心,總是極度敏感驕傲。心中明明有一團迷霧,他卻從來不願意開口去向她求證。兩顆因愛生疑的心卻漸漸遠了。再送她回家,他先是借口還有事,就省略了站牌下的卿卿我我,再後來,幹脆連送她也懶得去了。看著她眼裏慢慢擴大的疑問,他的心裏有一種報複般的快感。
最終的分手似乎隻是水到渠成般的天經地義。是他最先提出來的:我很窮,養不起咱們的愛情,還是各尋出路吧!她努力昂著頭,眼淚還是不爭氣地瀉下來:好的,祝你幸福!
半年後,他結婚了。一年後,她也找到了自己新的愛情。不出他所料,她的身邊,是一位有錢的年輕帥哥。曾幾次在12路始發站看到過他們,他溫柔地替她拉開車門,將一隻手搭在她的頭頂,輕輕地扶她坐進車裏。
以為過往的愛情,會是雲淡風輕,但那溫馨的一幕還是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落荒而逃,再不願意回頭。
隻是,逃開的他,仍然在心裏恨著她。恨她的嫌貧愛富,恨她的水性楊花,恨這個變異的世界,愛情總是難逃物質的羈絆。他甚至以為自己已找到了昔日她“九點四十分”離開他的所有理由。
但是,有一份愛的真相,他卻永遠也不可能再知道。
九點五十分,是12路車一天的末班車,她在九點四十分離開,是不想讓他錯過那趟班車,再破費去打車。知道他囊中羞澀,更知道他把一份自尊看得比什麽都重。所以,她選擇沉默無言。
那樣的沉默,他卻沒有心領神會。
九點五十分的班車,他每次都輕輕鬆鬆跳上去,九點五十分的班車曾是一輛滿載著愛的班車,卻終與他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