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公主,醒過來吧,我們還有很多年都沒過呢,你怎麽就舍得拋下我呢?”

江染笑著把他的小公主抱了出來,黑色鳶尾花在他身邊盛開,還有一種很細小的花也在盛開,這叫繁縷。

其實諸神都是記得自己出生的日子,就是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再加上紀元的時間統計並不固定,所以他們一般都不怎麽喜歡過自己的生日,甚至有時候連提都不提。

不過在地球的那段時間,他的小公主實在是好奇,然後他就算了算,發現他是在地球曆三月四日出生的。

那天的生辰花就叫繁縷,是一種很小的花,花語是恩惠。

他其實一直都搞不懂,為什麽自己的生辰花的花語是恩惠,他難道看上去像是什麽好人嗎?別開玩笑了,神族根本就沒有好人,除了剛出生的嬰兒。

所以他隻是想過一次這種事情就徹底的壓住了,因為根本就沒什麽好想的。

但是現在他很感恩,最起碼他還能夠見到他的小公主,沒有再一次的永遠的失去,隻要他還是時皇,隻要他還要抓住至高的權柄,那麽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到他的小公主。

再也沒有人和神可以!

所以他覺得其實這種花,也不錯。最起碼在現在來說寓意還算是真的好。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那麽短,我們還沒有等到紀元結束呢,所以醒過來好不好?醒過來吧,咱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呢,孩子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呢,雲盡現在有出息了,他的法則是死亡,你肯定不會放心吧?所以快點醒過來好不好?咱們一起在外麵監督著他,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他走上歪路了。”

江染的聲音溫柔,還藏著一絲顫抖。

雖然追本溯源的本事他早就見過,但是那些求他幫忙的對象,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所以根本就不在乎到底是不是起作用了。

但是現在輪到他自己頭上,這些事情好像就不能視若無睹了,他想這個真言起作用,他甚至在祈求祈禱。

驕傲的時間之皇第一次那麽誠心的祈求,隻要讓他的妻子回來,做什麽都可以。

神族的執拗是很難想象的,他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隨心。

淡淡的紅色光點從鳶尾花的花蕊中飛出,乖乖的盤旋在衛燃身邊,卻不融進去,哪怕是在時間神力的強迫之下也不願意融合進去,因為這是主動放棄的神魂,所以就算是原主都沒辦法拿回去。

江染的臉色瞬間蒼白,他沒想到就連追本溯源都沒辦法。

“我這個稱號說的好聽,其實也就這樣吧,都不能把你救回來,要這個法則還有什麽用呢?”江染把她抱在懷裏,蹭著她的臉頰,試圖把自己的溫暖分給她,好像這樣下一刻就能看到一雙漂亮的火紅眼眸一樣。

他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妻子,背靠著棺槨,銀白長發灑落了一地,樣子看上去特別的頹廢。

好像除了這個詞之外,就沒有什麽事可以詮釋他現在這個狀態的。

其實放棄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他拚了命的走到現在,拚了命的活下來,可不是為了今天的放棄。

如果真的要說放棄的話,他早在時天紀結束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命。但是這需要足夠的勇氣和魄力,他承認自己有,但是他為什麽要為了結束痛苦就放棄自己的命?

他還想要活下去,直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個存在到來,他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了,又怎麽可能甘願放棄?等了那麽長的時間啊,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放棄顯得太狼狽了吧?

他這麽驕傲的存在,又怎麽可能允許自己的生活狼狽收場?

他等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才等到,又怎麽可能允許他的生活沒有她。

“我帶你回家,我跟你說過的,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我們回時間神殿,我們去找一個位麵好好的過日子,如果不想在那裏就呆了,咱們就去外麵玩。所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醒過來看看我好不好?你睡了好久了,我從來就沒見過你睡這麽久,別嚇我好不好?”

江染的聲音很微弱,他從來都沒有用這麽低三下四的語氣說過話,身為神族就應該是驕傲的,可以卑鄙,可以高傲,但是唯獨不能卑微。

身為最高貴的種族,沒有什麽是可以讓他們彎下脊梁的。

但是這個世界上總是有意外,神族的執著,也讓他們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種族。

從來都沒有神靈看到過時間之皇這個模樣,在他們眼裏,時間之皇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根本就不屑於看到腳下的眾生。

因為時間本就無情。

這世界上的事情本簡單,但是真正能夠做到的又有幾個。

黑色鳶尾花中的紅色光點隨著他的腳步一晃一晃的,但是江染現在已經做到了完全無視,既然已經不能融合回去了,那就不要了,等回去再想新的辦法。

他又不確寶貝。

剛走出兩步他又停下來了,然後轉頭去了衛燃的墓碑前,眉頭擰著糾結了兩下,然後果斷的在第三行後麵添了幾個字。

染之妻。

然後把旁邊緊鄰的那個墓碑給占了下來,也是得虧沒有主人,要不然的話他還要做開棺的事情,那可就真的晦氣了。

然後心情相當愉悅的也加了差不多的三個字。

燃之夫。

他承認這看上去有點中二,但是人總是要瘋一把的,總不能看著美好的年華就這麽浪費在歲月裏了吧?而且他們的名字本來就隻有一個,這才是他們的真名,要是在前麵加上別的字,那可就沒有什麽效力了。

就是這樣,最好。

其實他更想在一塊墓碑上刻上兩個人的名字,畢竟生同衾死同穴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過就是到現在為止神葬地都沒有推出合葬墓就是了,這也不能強求,畢竟神族的壽命本來就很長,再加上有資格進入最後一段墓地的神族並不多,能夠達成夫妻雙方都如此強大的神族更是鳳毛麟角,所以神葬地跟不上時代也沒什麽。

畢竟也不能要求一個老古董,一定要跟上一個位麵的時代啊,那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吧?最起碼這樣一眼就看出來他媳婦是有主的,而且他的墓碑也在旁邊,怎麽看都不像是好惹的。

如果好惹的話,他現在大概也不站在這裏了,畢竟競爭對手多的很,時間法則不隻是他一個孩子,但是隻有他一個成功作為天選者出生了而已。

全都靠的運氣和實力。

心滿意足之後他才抱著人走出去,銀白的眼眸中隻有溫柔,而且視線一直停留在衛燃身上,就好像這樣就是永遠。

事實上對他來說這也的確是永遠,他這輩子沒愛過什麽人,唯二愛過的就隻有妻子和孩子,不過歸根究底還是喜歡他媳婦,因為兒子也是他媳婦生的,不然的話他根本就不會喜歡那小子。

長得可愛乖巧活潑又怎麽樣?長大了之後還不都是別人家的,他跟孩子他娘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大門在他麵前打開,或者應該說是重複之前那個關門的動作,追本溯源有時候還真的是挺有用的,最起碼在這個時候,還是能夠派上一點用場的。

這些在別的位麵根本就見不到蹤影的神族,此時在外麵站了一大片,也搞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最起碼能夠站在這裏,已經算的上是一種幫助了。

他眨了眨眼:“該回去了,你們也都散了吧,在這裏堵著多不好,萬一給神葬地造成了什麽陰影,那就是我們的不對了。”

神族信奉萬物有靈,而作為跟神族同時誕生的神葬地,自然也是有靈的,所以他這話也算是沒說錯,就是說起來有點太惹人發笑了而已。

顧雲宴的狀態很不好,但是還能勉強支撐得住,最起碼現在還能露出一個笑臉,順帶調侃一句:“你是抱得美人回來了,我們也就放心了,不過你也是真的有本事,居然能把美人給搶回來,我們可沒這本事啊,還真的是夠讓人羨慕的。”

江染淡淡一笑:“這是我媳婦,不是什麽美人。更何況你家那口子不是也在嘛,羨慕什麽呢?你這家庭美滿的還來羨慕我,這不是招你兒子白眼嗎?”

雷澤紀的神族大多都出來說了兩句話,畢竟這件事情跟他們有直接的關係,其他紀元的神族則是沉默,畢竟這件事情跟他們沒有直接關係,雖然同為神族,但是到底還是有遠近親疏。

鳳澈羽拉了拉落清秋的手,悄聲說道:“我們先回去吧,讓人家小兩口好好的聚一聚,而且他應該有自己的辦法喚醒燃兒,我們在這裏到底還是有點妨礙。至於那兩個小家夥,就讓他們自己去吧,咱們做大人的到底還是有點不太方便。”

落清秋捏了捏她的手:“嗯,全聽老婆大人的。”

很快,諸神都散去了,他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不可能在這裏一直看著。

江染終於低頭看著自己懷裏的寶貝媳婦,微微一笑。

“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