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神殿在短暫的空曠之後再度迎來了自己的主人,本以為是訣別,卻隻是暫離。

不過這也挺好,最起碼熟悉的主人又回來了,不至於出現一個新的主人接管時間神殿。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無論是放在什麽地方來說都是這樣的,尤其是對於神族這種念舊的種族來說,他們更在意的總是以前熟悉的那些。

畢竟對於長生種的他們來說,短生種幾乎可以囊括除了他們之外的所有種族,這就顯得很悲慘了,因為他們的一個閉關很有可能就是其他種族的一生,所以他們不敢輕易的交朋友,因為他們的一個離去可能就是一輩子。

等到他們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個朋友的時候,可能對方都不知道輪回了幾輩子了,所以時間一長,神族們也看開了,專心致誌地當起了自己高傲的神靈,再也不去摻和那些麻煩的事情,最起碼這樣還能保持他們的驕傲。

也因此,他們對同伴更加的看重,因為隻有對方才有足夠的壽命一直陪伴下去。

空曠的內殿裏,江染替她換好了衣服,然後就靠著床坐在了腳踏上,手中還有一叢草,不過草裏麵有兩三隻探出來的花苞,看上去有點焉嗒嗒的。

銀白的神力悄無聲息的改變了花苞周圍的時間,原本焉嗒嗒的花苞瞬間綻放,黑色鳶尾花看上去很漂亮,就是沒有神葬地那種近乎於震撼的感覺,不過這也沒法比,畢竟神葬地那邊是一大片,而且邊緣就是一排排的墓碑,雖然有些沒字,但還是有一種肅穆的感覺。

不過這麽兩三朵也是好看的,很細致的美。

“你看,你這麽喜歡這種花,我就把整個時間神殿都種上這種花好不好?而且有時間法則在,這種花就能一直開下去了。”江染笑著把花捧到了她麵前,很認真的說道。

“時間神殿很大的,我們可以把這上上下下都種滿花,隻需要留下床的位置就可以了,當然如果你不喜歡床的話,咱們也可以不要。”

江染寵一個人,是喜歡寵到極點的。不過這也算是神族的本質。本就是一個矛盾到極點的種族,但是也正是這種幾乎矛盾的特點,讓他們綻放出了各自的光彩。

江染沒注意到的是,臨走前順手從神葬地那邊扯了兩三隻的花苞,現在有淡淡的紅色光芒飛出來,雖然很淡很淡,顏色近乎於無,但還是一直源源不斷的從花蕊裏飛出來。

燃天之主喜歡這種花不是沒道理的,這有時候甚至能夠代表神族某一部分神的心情,就是那一部分喜歡上了其他種族的神的心情。

神族是長生種,除他們以外的其他種族全都是短生種——這是神族的共同觀點。所以一般來說他們都不喜歡跟外人接觸,既然已經注定了要死亡,那麽為什麽要去接觸,然後傷心呢?

這種觀點的確有些絕對,畢竟這天底下的事情本就是有分有合,不能一言而概之。

但是神族是絕對戀舊的種族,他們很少去交新的朋友,因為在他們的種族裏很少有的新至高出現,甚至前後的差距可以超過千萬年,所以這就導致了他們一點都不喜歡去交朋友。

隻不過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所以總是有一部分神勇敢的去追求,當然最後無一例外全都是遍體鱗傷。

因為他們愛的隻是那麽一個,轉世的就不再是那一個了,所以最後隻能選擇放棄。

對於神族來說,一輩子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因為他們也隻有一輩子的時間而已,生而為神讓他們擁有了至高無上的力量和權利,但是也讓他們的時間固定在了這一輩子,他們沒有轉世這一說法,所以他們才能保持最純粹的自我。

江染還是絮絮叨叨的說著,就像是要把這無數年沒有說過的話,都說出來一樣:“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一起到處旅遊,去根本就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然後在每個位麵用他們的方式成親,在每一個位麵都留下屬於我們的痕跡。多好。”

他設想的一切都很好,前提是他守著的這位公主殿下能夠快一點醒來,讓他不要再繼續等下去了,這種感覺真的一點都不好受。

“其實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們當初根本不認識的話,現在會怎麽樣?”

江染笑著說道,自言自語的倒是挺開心的,全都因為身邊的那個神是他愛的神,雖然她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但是遲早有一天時間法則是會起作用的,他也一定能夠等到那個時候。

隻要他願意活著,那他就一定能夠活著,誰都不可能讓他死去。

他還沒有等到他要等的那個神,就一定不會死去。

死亡對於神族而言並不是什麽值得恐懼的事情,事實上很難有值得他們恐懼的事情,所以她們對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這並不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壞事。

最起碼他們很容易就能看到自己的位置,而不是一遍又一遍的去做令他們狼狽的事情。

神族很驕傲的,所以這種事情他們根本就不想發生。

無論是在逐天神殿還是進入離開神葬地,都消耗了他大量的神力,這部分意外的消耗到底還是讓他的身體產生了疲倦,畢竟一次性榨幹自身儲備的神力,這對真身來說並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所以他很快就陷入了疲憊,然後幹脆地爬上床抱著他的媳婦睡著了。

那三朵盛開的黑色鳶尾被他放在了腳踏上,本來近乎於無色的光點,一點一點變得火紅,甚至到了有點刺眼的地步。

但是屬於生命的氣息從光點上散發了出來,一點一點回到了衛燃體內。

當初她散掉了將近一半的神魂,但是那些神魂並不會消耗,隻是很難再回到她體內而已,但是這不代表就絕對不可能回去,隻是有很苛刻的條件而已。

不過再苛刻的條件,在時間法則的強力作用之下都會被慢慢的解決掉,就像是江染想的那樣,隻要他活著,遲早有一天時間法則是會起作用的。

事實上,時間法則的強大真的是超乎意料,也可以說不愧是第一至高法則,雖然本身在攻擊一道上並不是太擅長,但是在其他方麵卻是出乎意料的強。

她的神魂沒有消耗,幫助孩子們順利摸到門檻的力量,也不過是那些飄散的神力罷了,因為那些神力裏也包含了屬於法則的力量,但是沒有巔峰級別至高的天選者力量是不可能察覺到的。

衛燃在這件事情上完全是個巧合,巔峰級別最高是神族裏相當接近於規則的那一部分,而天選者是這一部分中更接近的存在,但是最接近於規則的存在實際上是紀元之主。

衛燃就是這一紀元的紀元之主,那幫孩子自然是占了大便宜的。不然就算疆域已經拓展,神位的數量暫時不受到限製,又怎麽可能容許所有孩子都成神?

所以他們這一次是真的純粹的占便宜,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也就隻有鳳澈羽了,隻是這件事情不能輕易的往外說。當時的情況可以算是一個鑽漏洞,他們所有神都沒有說,規則自然也就沒辦法在法則混亂的地方察覺到,這件事情也就那麽順理成章的過去了。

但是如果這件事情一再的被反複提起,規則很快就會意識到這個問題,或許就會對此做出自己的針對。或許針對不了那些巔峰級別至高,但是那些孩子一定會措手不及。

他們尚且年輕,還沒有他們的爹娘那麽強大,自然也就無法對付規則的強大和無恥。

所以這件事情必須要瞞下來,又或者到別的世界才能說起這個事情,最起碼在這裏不能說。

所以鳳澈羽才覺得很遺憾,畢竟這樣就顯得很虧欠。

不過衛燃倒是很開心,雖然跟兒子相處的時間算不上長,甚至錯過了他的童年時間,但是她很高興自己的兒子能夠收獲那麽多朋友,就像是每一個母親一樣,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有更好的未來。所以出手幫一把並不顯得多麽的奇怪。

衛燃的神魂在回歸,因為當初本來就沒有完全散去,隻是單純的把神魂放了出來,結果那些神魂全部都集中到了黑色鳶尾花海裏,不僅僅滋養了那片花海,還把自己的神魂完全保留了下來。

然後就造成了現在這個近乎與完美的局麵。

衛燃的氣息在不斷飆升,隻不過江染的神力實在是損耗的太厲害了,能夠維持到爬上床抱著人才昏迷已經算是不錯,又怎麽可能感受到身邊的人的改變?

所以衛燃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江染的睡顏,其實她那一刻是歡喜的。

真的是再歡喜不過了。

曾經以為再也不可能見到的人,現在到底還是回來了。

而且還把她帶回家了,這怎麽不讓人覺得歡喜呢?

就是有那麽一點想哭。

就這麽想著,就哭出來了。

淚水打濕了這一片床單,她乖乖的被他抱著,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