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江染笑了。

“猶豫可不是我們的性格,你們應該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動搖了自己的心態吧?既然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那為什麽不繼續下去呢?難道說規則會因為我們半途而廢而放過我們嗎?”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諸神心中默語,規則從來都是斤斤計較的,幾乎把每一個細節都摳到了極點,就是想要在某些細節上給他們致命一擊。

世界需要他們的反哺,這沒問題;但是規則要的卻是他們的乖順。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神族從來都是一幫驕傲的家夥,他們可以對任何事情低頭,隻要有必然的理由,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對規則低頭,因為他們太清楚規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也清楚一旦對規則低頭,到底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所以任何事情,他們都不會對規則低頭,他們的驕傲不允許,他們的法則也不允許。

法則雖然跟規則處於同一高度,但是本質上是不一樣的,規則永遠都是執法者,永遠的目空一切,永遠都不會把自己跟法則放在同一個位置看待。

所以憑什麽讓法則對規則低頭?所以雙方的關係很僵,代表著法則的至高者們自然也是跟規則勢不兩立,這是難免的事情,並不是誰都可以做到淡然處之。

江染很清楚這幫同類的心態,其實他們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一直都不肯說,就是因為他們想要考慮到更多,想要找到一個更好更兩全的辦法。

但是這個世界上哪裏有那麽好的事情?

跟規則牽扯到的事情,他們從來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至少他從來都沒有忘。

江染是最恨規則的那一個,因為差一點,差一點他的媳婦就要在神葬地死掉。

衛燃的確隻是散去了自己一半的神魂,甚至於有那片黑色鳶尾花海在,那麽她的神魂就相當於隻是分割而已,隻是暫時保存在另一個地方修養。

可是真正的把他的媳婦帶出來之後,時間法則所帶來的敏銳,讓他下意識的察覺到了另一個地方,一個規則認為他們根本就不會察覺到的地方。

那就是損耗。

能量守恒定律的確很有用,但是任何事情都會存在損耗,這是不可改變的。誠然,那片黑色鳶尾花還是用神血澆灌出來的,但是神魂分割出來的那一瞬間,依然有很多無法察覺的碎屑消失了,那就是被規則吸走的那一部分。

這一部分損耗是沒辦法奪回來的,因為分散的實在是太碎了,碎到了根本沒辦法通過時間法則的力量恢複。

時間法則的追溯,看上去像是把一切恢複到了原本的樣子,但實際上隻是把那些現存的東西聚攏,然後修複,這樣看上去就跟原來的一樣。

可是規則已經把那些碎屑吸收殆盡,連一絲絲挖出來的可能都沒有,所以那部分也隻能放棄。

不過幸好那部分占比並不大,而且規則還沒來得及從黑色鳶尾花海裏挖更多出來,所以總的來說損耗並不算太大,神魂起碼保持了九成半的完整。

但是這依然讓江染憤怒。

對於神族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真身和神魂,前者是他們存在於這世間的保障,後者是他們存在於世間的證明。

缺一不可。

但是居然有家夥趁著他不在,就敢對他媳婦這麽幹,這不是找死嗎?

既然是誠心誠意的要死,而且還送上了機會,他江染要是不動手,那豈不是顯得太懦弱了?

更何況就算這是一場算計,也不見得規則就一定能夠笑到最後,笑到最後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江染的話成功的讓他們拋開了顧慮,就像是他所說的一樣,其實他們早就已經做好了決定,隻是很多表麵障礙讓他們不得不停下。但實際上他們要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改變,也絕對不會改變。

接下來的事情順利進行,防護罩依然沒有撤除,甚至連白流都退到了邊緣加固防護罩,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危險,而且並不需要太多神動手,所以他們就退到了邊緣,為等一下的防禦增加足夠的人手。

俞昔安挑眉吹了個口哨:“其實我一直都很想說,你很帥哎。”

白流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這個同伴:“我以前怎麽一直都沒發現你這家夥這麽囉嗦?我們都知道時皇很帥呀,偏偏你就要把它說出來。”

俞昔安笑得很燦爛,異色瞳倒映著天光:“就是要說出來才棒嘛,要是像你們一樣一直憋在心裏,遲早是會憋出病的。更何況,他真的做到了,我們都不敢做的事情。”

在場的這些巔峰級別至高都可以去做這件事,但是因為很多原因,最後出來的是江染,這讓他們覺得很遺憾,但是這份遺憾也是不可避免的,畢竟他們的確沒有足夠的把握活下來。

但是偏偏在場的這些基本上都是成家了的,他們舍不得自己的愛人和孩子,所以就隻能讓把握最大的那個上。

把握最大的那個當然就是時間之皇,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就主動的站在了原地。

但是這一幕看上去真的讓人覺得很心酸,可是這也是無法避免的吧,無法避免的宿命。

衛微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其實我們從來都沒有逃脫過,規則一直籠罩在我們的頭頂,我們一直都以為我們逃出來了。可事實上,在此之前,我們從來都是他手中的棋子。真的好不甘心啊。”

陽澤笑:“不甘心也沒辦法呀,我們之前根本就沒有足夠的實力跟規則對抗,甚至都沒辦法抓住規則的尾巴,就是沒辦法的事情,所以你就別怪自己了。小公主看見的話,也會不高興的,她那麽喜歡你,你不能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讓她擔心呀。”

衛晴空站在一邊,閉著嘴巴不說話,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麽?說小公主擔心的很必要嗎?他這個正牌老公的還站在旁邊,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底氣說話,畢竟是小公主,他們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

他們雖然在閑聊,但是手上的力度都一直都沒有放鬆,甚至還加大了神力傳輸,這也就導致了他們補充神力的速度加快,法則一同使力把神力吸引了過來,神力漩渦傾刻之間就出現。

這下差不多,整個神族都知道了這件事情,但是他們沒有輕易的靠近,哪怕知道這裏有他們的丈夫。

因為信任,有些男人做的事情,女人是絕對不會去插手的,尤其是那種重要的事情,他們的實力夠不上,自然就不會去幫倒忙。

小公主衛燃,作為在場女神之中實力最強的那位,心中是很擔心的,但是神魂的損傷到底是實打實的,所以現在並沒有提出要去廣場那邊的話。

也因為小公主的鎮定,其他諸位女神也沒有妄動,回神之後也差不多想清楚他們到底在做什麽,這麽一想清楚,就更知道他們不應該去那邊。

因為他們本身實力不夠,與其去那邊,還不如留在這邊乖乖的觀望,稍有不對也可以立刻離開。

沒有人會覺得這種想法有什麽錯,因為這本來就是諸神所希望的,他們可以為了自己的決定而賠上生命,但是絕對不會允許因為自己的錯誤導致伴侶出現問題。

說句不好聽的,若是讓他們在這個時候知道自己伴侶出了問題,絕對會第一時間離開,根本就不會撐到結束。

這種行為的確很自私,但是他們不需要對別人無私。

人各有命,他們隻需要為自己負責就好了。

“雖然隻見過你一次,但是你那副嘴臉我可一直都記得的,所以你這次,期待我嗎?”

江染全身洋溢著一股子興奮,那種感覺真的超級棒,把自己從小厭惡的家夥踩在腳底下,那種成就感簡直就是翻倍的增長。

雖然距離徹底抓住那家夥還有一段距離,但是沒關係,都已經等了那麽多年了,也不差現在這麽一會兒,重點是安全,必須要把所有都做到位,不能給規則任何一點空子。

最起碼他不能犯這樣的錯誤,這實在是太低級了。

落清秋蹙眉:“別多說了,挺浪費時間的,等下我還有事情。”

江染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銀白的眼眸中神紋瘋狂閃爍,連皮膚上那些隱藏的神紋也出現了。

現在不是藏私的時候,他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規則打壓下去,而現在唯一能夠動手的就是他,所以有什麽底牌現在用出來是最好的,畢竟好久都沒有遇到可以全麵毀滅的對象。

對別的世界,江染可能還會有一絲顧慮,畢竟無怨無仇的,如果沒什麽理由,他還真的不太好意思下手。

但是對規則,嗬嗬,他不把規則踩在腳底下,就算是好的了。

說真的,如果隻是他們中的一兩個對上規則的話,可能會有所顧忌,畢竟他們還沒有強到全身而退的那個地步,跟規則對打之後,怎麽樣都可能會有損傷,這時候難保就不會遇上其他種族,萬一遇上那個專門狩獵神族的獸族,恐怕會付出更多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