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被諸神忘卻的記憶,隨著規則的怒吼回到他們的識海之中,這是他們早就不願想起的記憶,也是他們永生的痛恨。

規則並不單純的指一個存在,而是指的整個神族。

神族之所以天生強大,便是因為他們本身就代表著規則與秩序,他們負責維持整個世界的平衡,也是因此他們會約束自己的行為,防止自己做出那些違逆規則的事情。

但是時間一長,隨著紀元的更迭,他們漸漸的忘記了自己的使命。其實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因為克製自己的行為,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深入他們的基因之中,連法則都銘記。

他們一直都在默默的遵守著規則,維護著秩序,這本來不會造成任何麻煩,甚至一直不說的話,一直沒有神想起來的話,日子也就這麽過下去。

但是他們的世界中偏偏出現了一個所謂的規則,原本銘刻在基因之中的東西被提出來說,這本來也沒什麽,因為他們的行為舉止的確符合規則。

但是當那個“規則”所做出的事情,違背了他們的本意的時候,神族的自我理解就開始混亂,本能和理智產生最激烈的碰撞,讓他們不知所措的同時,更加厭惡那所謂的規則。

因為神族本就是驕傲的,他們是這世間最驕傲的存在,同樣也是眼裏最容不得沙子的存在,所以讓他們違背本能的東西,都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雖然他們的本質被他們忘記了,但是那些東西早就已經刻在了骨子裏,但隨著他們成長、強大、老去,永遠都不會忘記。

而等到現在這種極端憤怒的時候,那些早已被忘在了時間長河的東西,自然而然就被他們想了起來。感到好笑的同時又感到了悲哀。

但是憤怒一定是占據第一位的情緒。

“我們的確遺忘了我們的責任,但是我們從來都沒有放棄,這是你永遠都不能跟我們比較的。”落清秋一臉高傲,但是配上此情此景,卻讓人覺得剛剛好。

“不是,不是!我才是規則,我當初放棄了那麽多,好不容易才想起來我的責任,我好不容易才拿回我的位置,我就是規則!”

那個神秘而悠遠的聲音越發的暴躁,看上去像是隨時都會出來給落清秋一巴掌一樣。

白流接話了:“你沒必要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自己是規則,我們也沒有否定你的身份,我們隻是否定了你的出身而已,事實上,你的確不配跟我們一樣,被稱之為是神族。”

白流也是驕傲的,或者說在場的這些巔峰級別至高就沒有一個是不驕傲的,他們目空一切,卻也有這個資本做到這一點,他們會量力而行,但是這世上還沒有事情,是需要他們量力而行的。

俞昔安倒是沒繼續開嘲諷,反而想起了一件事,一今早就該被時光埋葬的事:“曾經,也就是霜定紀的時候,你是不是在地球位麵上出現過?”

這件事情甚至都可以不用問,因為按照規則的性格,當時的紀元之主誕生於地球,規則怎麽樣都會去看一眼的,所以當時也有可能會插手他的事情。

但到底還是想要有一個明確的答案,所以他才會把這句話問出口。

規則有點不明所以,但是昔日身為神族的高傲,讓他回答了這個問題:“當然去過,那可是霜定紀的紀元之主誕生的地方,我當然要提前去看看。可惜當時沒能殺了那個紀元之主,這還是讓我挺可惜的。你問這個幹什麽?”

俞昔安露出了一個有些神經質的笑容,剛剛緊握的拳頭鬆開:“哈,不幹什麽呀,知道是你,我也就放心了。”

他現在真的很想笑,甚至笑著淚花都要出來了。旁邊的白流有些擔心的看著他,畢竟都出自一個紀元,甚至一個地方,所以有些事情還是知道的比較多,所以現在才會這麽擔心的看著他。

不過說真的,白流其實也為他感到高興,最起碼知道了這件事情到底該歸罪於誰身上,不用再日複一日的背負著絕望,終於可以從其中掙紮而出。

這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隻是這對於規則來說,可能並不是那麽美妙的事情了,畢竟做了錯事,如果不付出代價的話,那可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高興。

俞昔安換了一個略顯溫柔的笑容:“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呢?”

規則怎麽可能答的出來?

俞昔安當然也沒指望他回答,自己自顧自的就說出來了:“我現在希望直接把你抓出來,然後直接把你撕的粉碎。不過我不會那麽做的,既然都已經決定要把你當做能量核心,我才不會做仇者快的事情呢。”

直接把規則撕的粉碎,這當然不是不可以,這是到底還是浪費了這一番布置,而且現在怎麽看,都是把規則當做能量核心來用比較劃算一點,而且這樣也能讓他在絕望之中掙紮無數歲月,怎麽樣都是這樣比較劃算一點啊。

規則還是不明所以,不過往昔得罪的神族實在是太多了,所以現在也顧不得去細究到底哪裏得罪了這位日殿下,反正又不是沒有得罪過這個級別的,沒看見時間之皇還在旁邊虎視眈眈嗎?

俞昔安那雙漂亮的紅藍異色眸,現在很亮,帶著不正常的瘋狂。

神族都是一幫瘋子,他們會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根本不會管後果如何,因為再嚴重的後果他們都經曆過,除了世界毀滅這一個選項需要顧慮之外,其他的真的沒有什麽好顧忌的。

所以他們一向都玩的很開,除開那些玩的神生之外,其實他們很寂寞,蒼白的時光占據了他們大部分的神生。

但是沒辦法,他們隻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因為神族的宿命本就是孤獨,他們雖然執掌秩序,遵守規則,但是他們本質上依然強的超乎理解,所以這就是與強大交換的代價。

但是這不代表他們就要接受既定的宿命。

誰都有宿命這個鬼東西,但是他們什麽時候接受過?雖然他們遵守規則,但是這不代表他們就一定要接受宿命。

“收斂一點,現在就這麽高興的話,那等一下恐怕就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麵對一切了。”白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畢竟這種事情真的很值得高興,雖然會讓他們付出很多代價,但是隻要想到規則淪落到這個地步,就是一件讓人覺得很高興的事情。

而且還想起了他們遺忘在歲月裏的事情,這不得不說真的是一個意外的收獲。但是這毫無疑問也是壓倒規則的最後一根稻草。

天天把自己自詡為是規則,他們也的確這麽認為了,但許如果他做的事情沒有超過底線,諸神根本就不會在乎這個位置到底是誰的,因為他們也是怕麻煩的,一點都不想摻和這些破事,所以這個位置自然是誰想要歸誰。

蘇瞳冥深吸一口氣:“大哥,能快一點嗎?我等下真的有事情,司未那小子讓我去買零食,我必須得去啊!”

他很少用這麽哀怨的口氣說話,因為基本上沒神能夠使喚得動他,但他現在必須要任勞任怨的去買零食,雖然說話的是他兒子,但是要吃零食卻是他的媳婦。

所以說,這件事情還必須得他親自去才行,兒子那完全是附帶的,雖然不可忽視,但也的確是一個十萬伏的大燈泡。

“行吧,那我就加快一點,順帶也幫我帶一點零食回來喲,雖然不知道媳婦到底喜不喜歡,但是準備著也挺好。”

江染笑眯眯的說道,順手就給自家小弟多了一個拜托。

這一圈的神靈眼神都亮了,雖然他們不一定是騰不出時間,但是能多個人幫他們帶零食,那也不錯呀。

蘇瞳冥莫名其妙感覺背後一涼,但是看過去的時候,那幫神根本就沒有任何異樣,看上去就像是剛才雙眼放光的不是他們一樣。

顧雲宴強忍著笑,他才不會說這幫家夥幼稚呢。雖然他們的行為也的確是真的幼稚,明明隻需要片刻就可以抵達,但是她們偏偏還是要別人幫他們帶,這大概也算是一個順便的心理吧。

他們這麽談笑之間倒是緩解了大部分緊張,江染也是說說笑笑的,看上去倒是不像在封印規則,倒是像在玩樂,這個狀態也讓他們都放心了下來。

除了,落清秋。

落皇殿下很強,活的比他們都長,得到的機緣也是別人難以想象的。

所以他才能感覺到時間之皇的異樣,甚至因為這其中的因果實在是太強,而沒能在第一時間感覺到。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現在也是覺得恐怖,他們的確擁有比肩規則的力量,畢竟規則曾經也隻不過是他們之中的一員,雖然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成為了名義上的規則,但是實力也是受限的。

但就算是這樣,也擁有相當於他們解除封印的力量,時間之皇在沒有解除封印之前,是打不過規則的。

哪怕有生命之源這層限製,規則能夠使用的力量依然是強大的,但是他們通通沒有感受到。

江染談笑之間,便掌控了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