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池一個激靈，強忍斷骨之痛：“顧少主抱歉了，是在下囂張跋扈，我願意賠償您的損失。”
他太恭敬了。
早就沒有最初的半分囂張跋扈，如乖順的小貓。
主要是，顧長歌最近的名聲太盛了！
今古後資質第一人！
還曾與他視為偶像的王騰師兄大戰而不敗。
近期更是有傳言稱，凝魂境的強者都在顧長歌的手中身死道消。
他真的不敢招惹了。
“算了。”顧長歌微微擺擺手：“左右不過是一頭雜毛馬而已，不值幾個錢。”
劉金池詫異，而後激動！
原以為他必然要接受一場訛詐，要付出天價的賠償，顧長歌必然會趁火打劫。
結果都沒有，連賠償都不要。
“但你要記住一件事，出門在外低調行事，強中自有強中手，鬼市一開八方客來，多的是你完全招惹不起的存在。”顧長歌輕聲開口。
他這也算是善意的勸告，這劉金池聽與不聽隨他。
“顧少主好氣魄。”
“顧少主，百聞不如一見，不知可否賞臉過來一敘。”
本來還在看戲的人，此時都很熱情，在招呼著顧長歌。
他們與顧長歌沒有恩怨糾紛，看中顧長歌的潛力，能不用任何代價的交好，他們自然都是願意的。
顧長歌皺眉看了一眼已經傾斜的車廂，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烈日，兩女都被曬得臉頰紅彤彤。
看向一個涼亭，抱拳道：“那我就攜內子打擾了。”
涼亭中。
是兩個中年，正在對弈。
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皆氣度不凡。
如果不是神龍武骨的輔助，顧長歌根本看不透這兩人的修為。
“顧少主好福氣，兩位夫人各有千秋，讓人羨慕。”
執黑子的中年輕笑著，他自我介紹，名為子少，但沒有說來曆。
執白子的中年調侃：“子少，你妻妾三十，也有臉羨慕顧少主？”
顧長歌頓時瞪大了眼睛，直接對他伸老拇指。
他才有兩個呢，有時候就一個頭兩個大了，爭吵的時候他覺得裏外不是人，恨不得逃到外太空去。
但這子少，竟然有妻妾三十，真做到妻妾成群。
隻要想到每天早起，就要麵對三十張嘰嘰喳喳的嘴巴，顧長歌就在打冷顫，覺得自己肯定受不了。
當然指的肯定不是身體。
“你懂什麽！”子少駁斥：“我隻是想給天下美人一個家，我有什麽錯？並且對她們每一個，我都是真愛。”
林瑤冷哼，很不待見，用餘光掃視子少：“夫君，離這前輩遠點，我總覺得你要被帶壞。”
子少哈哈一笑。
他真的很和藹，甚至貢獻出葫蘆中的絕世佳釀。
隻是品嚐一口，顧長歌就瞪大了眼睛：“猴王酒！”
“你是——歸人莊李子少？”柳映漁這時震驚出聲。
“什麽？歸人莊？”顧長歌也震驚了！
這可是龐大的勢力。
不比一國之力弱上多少，最讓人敬畏的是，歸人莊建立在酆都之上，傳言是為了鎮壓地底生物。
數以萬年，歸人莊的弟子，門徒，死上朝億萬，隻為庇護北域生靈。
而李子少，則是歸人莊莊主的幼子，風流而瀟灑，樂善好施，最喜美人。
“正是在下。”子少輕著。
柳映漁道：“那麽這位前輩，應該就是青城山的紫炎道人了吧？”
“正是貧道。”白子的中年笑了笑。
顧長歌頓時心懷敬意。
這兩人，無論哪一個都是這北域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並且為了守護蒼生付出許多。
“沒想到今日竟然能讓小子見到傳說中的人傑，久仰了。”顧長歌虔誠下拜。
這兩人的攻擊真的很大！
三百年前，東荒進攻北域，眼看即將民不聊生，戰火燃遍兩域，是這紫炎道長一人持戟殺到東荒皇廷中，迫使兩域停戰，護住了邊疆的萬萬生靈。
叫破這兩人的身份後，這亭子頓時不安寧了！
在偌大空地上的人群，都要來朝拜，參見，根本不可能視若無睹。
子少歎了聲，看向顧長歌：“太吵，我們換個地方？”
顧長歌歉然道：“我還要等待鬼市開啟……所以怕是暫時不能離開。”
“那就帶你直接進鬼市算了。”紫炎道長輕笑。
隻見他拂塵輕輕一揮，他們所在的亭子就拔地而起，投入不知何時出現的虛空裂縫中。
顧長歌震撼到麻木！
這就是斬我境的手段嗎？
顧長歌察覺，自己等人來到了一處虛無縹緲之地，四周都白茫茫，但若是細看，可以看見，無盡的空間亂流，就圍繞在亭子四周。
那可是能隨意撕裂凝魂境強者的空間亂流啊。
但現在，如柔和的春風吹拂，竟然給他們帶來一陣涼爽。
“想不到鬼市竟然是兩位前輩主持，難怪這麽多年來，誰也不敢在鬼市之中亂來。”柳映漁笑了笑。
“歸人莊死亡太多了，撫恤金需要的太多了，隻能另謀出路。”子少笑著。
但顧長歌分明從其眼中看出哀傷與無奈。
“顧小友，不知你對你的未來有何規劃？”紫炎此時開口。
顧長歌極為敏感的察覺到，紫炎在這句話中，蘊含了對他的殺意。
好像隻要一個回答不對，讓紫炎認為他未來會對這天下萬靈造成殺孽，就會毫不猶豫的斬殺了他。
但柳映漁和林瑤無感，好奇的看著四周，震撼於斬我境抬手就可開辟空間的驚世手段。
顧長歌在仔細思索，片刻後苦笑道：“我也不知我未來當如何，畢竟未來太虛無縹緲了。”
“我問你，若有一日你無敵於北域，你當如何？”紫炎麵色凝重。
顧長歌皺眉沉吟，道：“我若無敵於北域，當一統山河，將所有仙宗打碎了。”
紫炎眼神一寒：“你可知那會造成多大殺孽？”
顧長歌冷笑道：“仙蹤太多，派係林立，排外爭雄，每年仙宗大比死的都是最傑出的天驕，更何況門戶之見深入他們的骨髓，以至於強者橫強弱者恒弱，這便是仙宗之罪。”
紫炎沉默。
顧長歌道：“若有一日我北域為尊，必整合所有仙宗之力，對外傳道，降低選拔標準，以我之見唯有如此，方能真的壯大北域。”
紫炎更沉默了，就這般看著顧長歌，心中的殺機時起時隱，片刻後歎了聲：“你說的是對的。”
他站起身：“今古歲月，是修煉史冊上最貧瘠的紀元，傳承斷諸神隕聖人蟄伏，如果能執掌一方天地的勢力，還有各人自掃門前雪……後果的確不堪設想。”
“隻是晚輩的愚見而已。”顧長歌笑了笑：“對未來我的確沒有什麽野望，但達者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想來應該是不會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