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老大不小，該成家了”程國棟完全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錯，“我已經和你嬸子說好了，讓她給你留意個好人家。”

程明臉色難看下來，在心底默念了好幾遍“是親爹”，才沒發脾氣，不過還是嫌棄地說，“我心裏有數，不用你管。”

“你以為我想管你，”程國棟瞪了他一眼，“成家立業，兩樣總得搞成一樣吧，學你不好好上，讓你學手藝你也不去，娶個媳婦讓我抱孫子怎麽了？”

可能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太過分，傷到了孩子的自尊，程國棟稍稍收斂了一點，“就是先讓你嬸子留意著，成不成還是在你，聽話，把東西送過去。”

他要是一直態度這麽強硬，程明可能還就擰這個勁兒了，可他突然好聲好氣，程明反而沒那麽炸毛了。

程舟還在忙著整理文檔製作表格，並不知道她的小夥伴已經陷入了被催婚被相親的可怕漩渦。

這天傍晚下班，她看到蹲在村委會門口程明，愣了一下才上前打招呼。

自從小吃店開業之後，程明就很少這個點在外麵了。

原本路上遇到程舟，程明都會呲個大牙，老遠就開始笑，今天卻不一樣，不知道受到了什麽打擊，蔫蔫的，半點精神都沒有。

程舟又叫了他一聲，他才茫然地抬起頭來。

“你這是咋了？”程舟好奇地問。

“別說了，一言難盡啊。”程明捂住臉，半晌又自暴自棄地搓了搓，渾身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他這樣一說，程舟反而更好奇了。

最後，三個年輕人再次坐到了小吃店裏，順路被捎帶過來的工具人陳曉晨埋頭嗦米線，咀嚼之餘分出一隻耳朵來聽八卦。

程舟則是捧著一碗麵湯暖手，至於程明，把煤氣灶關掉之後，就再次喪氣地坐下來。

他坐在陳曉晨旁邊，程舟的對麵，苦哈哈地埋怨，“我真想去問問他，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搞不好是垃圾箱裏撿的，”程明小聲咕噥，平複下情緒之後才正式開始說自己今天的經曆。

程明遵從老爸的囑咐，一大早就提著東西上門，心想東西送到就走，應該不耽誤中午營業，沒想到他這位嬸子十分熱情地留他坐了好久，這期間給他介紹了四五個人，他手機上現在還有被推過來的一排微信。

“一個腦子有問題的，還有個二婚帶孩子的，”程明越想越氣，“孩子都八歲了，八歲！這個年齡都上小學了！我懷疑我爸是不是得罪她了。”

小陳老師禮貌地插了一句嘴，“八歲該上二年級了。”

雖然知道把八卦建立在朋友的痛苦上很過分，可他還是很想知道，“正好我帶二年級的課，不會在我班上吧？”

“那倒不是，隔壁村的。”被打斷吟唱，程明卡了一下，又繼續說，“還是她覺得我就隻能配得上這樣的條件，我才二十四好不好，而且還是……”不知道想到什麽，他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還是什麽？”程舟很會抓重點，緊追不舍地問。

程明搖搖頭，“這不重要。”自己還是雛兒這事沒必要拿出來說，和程舟早戀那會兒他正是懵懂無知的時候，做過最過分的事也就是拉個小手。

“不，這非常重要。”程舟目光灼灼，總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會很有趣。

程明假裝沒聽見他這句話，“唉，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樣的壓力，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對啊，”程舟放過程明，把目光轉向已經把米線湯喝幹淨的陳曉晨，平常程明說這種話，他都會調侃兩句，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陳曉晨自顧自拿起手機，掃了牆上的二維碼，“支付寶到賬八元”，招財貓的聲音亂入，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五六個裏麵，就沒有一個是正常的？”程舟再次把頭轉向了程明這邊。

如果是平常，程舟這樣關注他，他早高興的要跳起來了，可是現在，他寧可這個女人去糾纏陳曉晨。

“倒是有一個，今年二十六，據說長的挺端正，在小學當代課老師，等等，好像就是咱們村的小學。”

陳曉晨眼皮子跳了跳，有點想走。

程明也發現了小陳老師今天格外沉默，問出了和程舟十分相似的問題。

“今天課多，累了，不想說話。”陳曉晨敷衍地說。

正好這個時候有客人進來，和程明打了招呼，兩人一起離開了。

走到村委會門口的時候，程舟沒有再往前走，而是要進去。

陳曉晨露出好奇的目光，“是要加班？”果然哪行也不好幹。

“哦，我平板充電器忘辦公室了，去拿一下。”程舟解釋。

程舟進辦公室的時候，小陳老師也推開小門回到了學校，可等程舟從辦公室出來，發現他還在靠近門口的操場那兒，似乎在和人說話。

程舟剛要走，突然被喊住，驚訝地扭過頭。

“怎麽了，小陳老師？”程舟抓著小門，探過來個頭，正好聽到那個女老師說的話。

“總之我覺得你很合適，你可以考慮一下嗎？”女老師說完就離開了，都沒回頭，程舟完全沒看見她的臉。

小陳老師這是被表白了？這可是驚天大八卦，程舟眼睛亮了一下，怪不得他今天不在狀態，原來是為情所困啊。

陳曉晨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已經明確拒絕過了，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你這周末回城裏嗎？”

“回啊，怎麽了？”程舟暫且按下八卦的心思，點頭回答。

“我想去縣城一趟，不太清楚幾點有車，想問問你。”陳曉晨說，“還得問問你，縣裏哪兒有文印店。”

“好說，我都是周五下午走，咱們一起？我到時候給你發消息。”程舟比了個OK的手勢，“不過學校應該有打印機吧，為什麽還要專門找文印店？”

“需要的東西比較多。”陳曉晨說，並沒有多做解釋的意思。

程舟也不好追問，又想起來剛才那個女老師，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