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晨似乎看出了她的八卦之心，禮貌地點點頭，瞬間就竄沒影了。

程舟在冷風中招了半天手，不甘心地往回走。

時間很快來到周五，一大書包零食被消滅幹淨，程舟又背了一個空書包過來，距離下班點還有五分鍾的時候，她給小陳老師發了個消息。

倆人出來的時候，正好遇見在鎖辦公室門的老支書，都很客氣地問了好。

“是回城裏嗎？讓小明送你們啊，正好他要去進貨，下午剛把我車開走。”程國棟想都沒想就把兒子賣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拒絕。

“不用不用，我們坐公交就行，”程舟擺手，“那我們先去村口等車了啊。”

村口，車還沒有來，程舟正百無聊賴地盯著不遠處的河灘發呆，突然，她想到一個問題。

“到城裏天就已經黑了，你晚上怎麽回來啊？”程舟看向他，卻發現他在盯著路的另一邊，那一邊先是加油站，然後就是程明的小吃店。

陳曉晨回過神，說自己帶了身份證，打算住酒店，等明天再回來 。

“公交得等一會兒才能來，”程舟撓了撓脖子，試圖攛掇他，“走，去買瓶水。”

陳曉晨點點頭，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程舟一馬當先，很快來到小吃店的門口，可她並沒有向平常那樣大刺刺地推門進去。

幸虧陳曉晨和她保持了相當遠的距離，不然得一頭撞上。

“怎麽了？”他好奇地問。

“噓！”程舟扭頭，先是豎起手指做出“保持安靜”的動作，又招手讓他過來。

陳曉晨也站到台階上，小吃店是玻璃門，上麵貼了一些貼紙，完全不遮擋視線，他朝裏麵看去，發現程明和一個女人麵對麵坐著，好像在談什麽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感覺好像在哪見過這個人，”程舟小聲說，“但是又想不起來，你說他們這是在幹嘛？”

陳曉晨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偏偏這個時候，對著門坐的程明抬起了頭，看到他們，立刻就站了起來。

“咳，我拿瓶水。”程舟十分熟練地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並且很自覺地掃了碼，隻是眼睛時不時地瞥向桌子那兒，看正麵的話……還是想不起來。

“小陳老師，你不是要去城裏嗎？”那個女人扭過頭，看到陳曉晨，也站了起來。

這個站位，程舟一下就想了起來，這不是昨天傍晚向小陳老師告白的那個女老師嘛。

陳曉晨點點頭，難得露出不自在的神色。

“啊，”程明拍拍額頭，才想起來介紹，“這是我相親對象。”

程舟咽了口唾沫，差點把那瓶水砸地上，她嚐試了好幾次，還是擰不開，悶悶不樂地放棄了，要把水往包裏放。

程明看到這一幕，默不作聲地把水搶過去，擰開後遞給了她。

“那個，我先走了。”女老師也察覺到尷尬的氣氛，慌亂地拿起包就往外走。

“不去送送嗎？”程舟調侃道。

“又成不了，我已經搭進去一碗板麵了，還想怎麽樣。”這樣的摳搜直男發言，要是放網上肯定會被萬人討伐，可要是用他這張臉說，隻會讓人覺得哭笑不得。

“什麽情況啊？”在程舟追問的時候，一輛藍白配色的公交車從門口開了過去。

陳曉晨看了眼手機，又看向門外，最後再次把目光收回到手機上，小聲問剛才過去的車是不是他們要坐的那個。

“啊？”程舟噔噔噔跑出去，隻來得及看見車屁股。

“今天就這一趟，要不明天再去？不好意思啊。”程舟低下頭，一臉自責。

她這愛湊熱鬧的毛病，究竟什麽時候能改一改啊，太丟人了。

程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想不明白為什麽沒人問問自己。

“是去城裏嗎？我一會兒也要去，一起？”程明主動插話。

隻能這樣了，確定好之後，他們就不急著走了，於是話題也被繞回了剛才的事兒上。

程舟看向陳曉晨，在確定自己能說之後，就把昨天看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一邊告白，一邊相親，怎麽能這樣啊？”程舟表示不理解，不過她這個單身狗在這兒評價人家，大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思。

“都是這樣，騎驢找馬嘛，哪兒能在一棵樹上吊死。”程明倒是十分能想得開，“要不了多久，你媽肯定也會給你介紹的。”

程舟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不想聽這些。

“我一直以為你們兩個是一對。”陳曉晨突然開口。

兩人麵麵相覷，還是程明反應快，並且他臉皮厚，什麽都敢拿出來說，“之前是，現在已經不是了。”

“這樣啊。”小陳老師點點頭，看向他們的眼神愈發古怪，“看樣子分得很和平啊，好多情侶分開後都老死不相往來，跟仇人似的，你們這，好的跟沒分似的。”

小陳老師一向很有分寸，就算偶爾說幾句調侃打趣的話也是點到為止，這還是第一次這樣嘴上不饒人。

到快七點的時候，三個人終於踏上了進城之路。

“我不著急，可以等等你，到時候一起回來唄。”程明說。

這次是兩個男生坐在副駕駛，程舟一人占據了整個兒後排座位。

“我爭取快點弄完。”小陳老師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嘖，冬天就是不好，要是夏天，哥帶你們吃燒烤去。”程明說，他在程舟麵前自稱哥習慣了，說完才意識到小陳老師好像比他大。

陳曉晨也懶得和他計較，默許他占了這個便宜。

“冬天當然要吃火鍋，今天比較晚了，下次來城裏的時候可以去。”提到吃的，程舟立刻就精神了。

“我在想要要在小吃店裏也搞一搞，弄幾個酒精爐，再準備點菜，就能出自助小火鍋了，雖然不賺錢，但吃起來爽啊。”程明越想越覺得可行，大概是被小火鍋饞到了，程明咽了幾口唾沫，一路上都沒有再說話。

程明把兩人都送到地方，才去縣裏的農貿市場進貨，還真讓他發現了酒精爐，而且是搭配著那種小鍋，他毫不猶豫地先買了三套。

叫上程舟他們先嚐嚐，要是能行，再置辦其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