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又買鍋又買菜的，很是耽誤了一些時間，等把車開到和陳曉晨約定好的地方時 人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你印的什麽啊？”程明哪兒知道什麽是分寸，看小陳老師拎著個黑色的一看就很沉的大塑料袋，好奇地問。

“一些資料。”陳曉晨沒詳細解釋，十分自覺地打開車門上去，等車開出兩個路口，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沒係安全帶。

太長時間沒出門，都忘記這事兒了。

程明聽他說完，手連抖都沒抖一下，“沒事，大晚上的，不一定會被拍。”

陳曉晨不想說晦氣話，點了點頭，難得主動挑起花頭，問他和程舟是什麽情況。

“你看出來了？”程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想再追她一次，不過夠嗆能成。”他把兩人的那些舊事都抖落了出來。

陳曉晨聽得嘖嘖稱奇，最後評價道，“這麽說你們還是青梅竹馬啊。”

後來兩人又雜七雜八地說了許多話，這次之後，才真的有點像是朋友了。

當然，這些程舟都不知道，程爸爸在外地下煤礦，一個月能掙一萬多，有時候甚至能上兩萬，程媽媽那個煙酒門市雖然不咋掙錢，但還是有進項的，她家條件還算不錯，在城裏有個兩居室的小房子，被程媽媽布置得十分溫馨。

程明把她放在小區門口，她沒直接回家，而是先去門口超市買了兩根烤腸，慢吞吞地往回走。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一開門，程媽媽就數落道。

程舟原本還有點不開心，等看到餐桌上豐盛的晚餐，立刻認了錯，還把兩根烤腸分給親媽一根。

“你先吃，我還要去看店，先走了。”程媽媽把一周沒見，十分黏自己的女兒從懷抱裏撕下來，從玄關掛鉤上拿下來衣服。

“我也要去！”程舟立刻就覺得飯不香了，她和程媽媽就是這種相處模式，母女倆個誰也不記仇，吵歸吵，一個星期不見麵，還是很想的。

“先把飯吃了，一會兒再來找我。”程媽媽拍拍她的肩膀，讓她放心吃，然後就利索地帶上門走了。

她們好得快，互相嫌棄的也快，一塊兒睡了一晚上，到第二天中午，程舟就被親媽給罵了。

原因是她十一點睡醒，不肯起，又在被窩裏玩了半個鍾頭手機，程媽媽終於受不了了，把她被子掀開。

沒直接拉窗簾，已經是程媽媽最後的善良了。

“起來收拾一下，小姑娘家家的，也不愛打扮，一天天的就知道玩手機。”程媽媽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還拿她當小孩管。

程舟拽回被子，兩條腿緊緊夾住，手也牢牢抓著手機，哪樣都不肯鬆，誓要抵抗到底。

“快點，你二姑一會兒要過來。”程媽媽又說。

聽到有客人來，程舟立刻放棄了掙紮，乖乖趿拉著拖鞋進了衛生間，發現杯子裏接好了熱水，放在上麵的牙刷也被擠好了。

唉，網上的言論簡直太真實了，在家住的話，真的是物質生活極度豐富，精神生活幾乎沒有。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她一時也不知道該選擇哪樣。

程舟常年沉迷學業，和家裏哪個親戚都不太熟，當然不知道自己這位二姑是何等人物，她隻是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就又回房間了，萬萬沒想到這倆人聊天，能把火燒到她身上。

“談對象了嗎？”那個二姑一臉和藹地問她。

程舟還沒開口，程媽媽先開了腔，先貶低一番自家女兒，諸如讀書太多讀傻了，不會說話來事什麽的，然後提出讓二姑給她介紹對象。

程舟臉立刻拉了下來，程媽媽沒說錯，她確實不會來事兒。

“哎呀，這年紀也不小了，該談個了，正好，我認識一個……”程舟聽得頭暈腦脹，恨不能現在就躲出去，偏偏二姑看向她，“我回頭把微信推給你，你先聊聊看，能處就處，要是覺得不行就當交個朋友。”

程舟並不想交朋友，被親媽瞪了一眼，尷尬地“嗯”了一聲。

兩個大人又開始聊天，說著說著二姑一拍大腿，又說還有一家的孩子也不錯，說要給牽線撮合。

正是這個時候，二姑發表了一番震碎程舟三觀的言論。

“女孩找對象嘛，就跟挑瓜撿菜是一樣的，有對比才知道誰更合適，別有什麽負擔，這是一輩子的事兒。”

程媽媽深以為然，不住地點頭，好像在她們眼裏，婚姻可以是生意，是買賣，唯獨不會是感情。

程舟有點接受不了，耷拉著腦袋回屋裏去了。

“舟舟還小呢，等以後就懂了，你可得多留意一點，有什麽合適的人家就給說說。”程媽媽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樣。

坐在書桌前，程舟突然想起來自己在程明店裏說的那些話，以及程明的回答。

她拿出手機，點開這人的微信頭像，有點想找人傾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程舟手一滑，隻見程明的頭像抖了一下，對話框上出現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程明”說了聲請你吃飯

程舟睜大眼睛，等反應過來，已經撤回不了了。

“什麽時候，我都行。”程明秒回，並且發了個壞笑的小黃豆臉。

程舟翻了個白眼，感覺他們剛建立沒多久的友誼即將走到盡頭。

嗬，程舟又戳了戳，發現不過幾分鍾，這人竟然又把內容改了。

我拍了拍“程明”的腹肌說真健壯

這人有病吧？程舟一氣之下把人拖進了黑名單。

把手機扣在桌麵上，她隻是覺得剛才沒發揮好，並沒有多生氣。

完了，不會被小陳老師說中了吧，她難道真要吃回頭草？不行不行，就算自己不介意，爸媽他們也肯定不會答應的。

等再次回到村裏，果不其然被程明堵在了村口。

程明也沒提什麽過分的要求，隻是看著程舟把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晚上來吃小火鍋。”他扔下這句話，就扭頭回小吃店坐鎮了。

“什麽？”程舟滿臉茫然，雙手抓著書包的帶子，總覺得這人態度不對，又擔憂是自己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