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還要上班，程舟雖然還有一肚子話要說，但還是提出了要走，程明還要收拾店裏，不能去送她，並且很有心機地把小陳老師留了下來。

至少不能給他們製造獨處的機會，哪怕已經知道陳曉晨有女朋友，他還是會吃醋。

唉，沒名沒分的，幹什麽都施展不開手腳，真的是太麻煩了。

新的一周開始，同時又有了新的工作，程舟已經適應了這種節奏，她盯了一上午電腦，眼睛有點發昏，於是拿起杯子去接水，偏偏這個時候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程舟皺起眉頭，她很警惕，沒第一時間點接聽，她考研考公那段時間曾經試圖報班，信息被泄露的很厲害，又不想換用了好幾年的號，隻能不接陌生電話。

來電持續了一分鍾就掛斷了，她點進詳情頁，發現通話記錄竟然有兩次，一次是剛才的未接聽，一次竟然是昨天晚上的，底下顯示的是呼出。

這個時間點，程舟一下就想起來了，是程秋月，不過，她為什麽要給自己打電話啊？

程舟懷著滿心疑惑又撥了回去，等真正接通，又緊張兩點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她和程秋月的交情僅局限於小學，最親密那會兒是四年級當過一個學期的同桌，初中高中最多見麵打個招呼，再後來，麵也見不著，就徹底斷了聯係。

好在電話那頭傳來了聲音。

“你是？我看你昨天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嗎？”程秋月說，一夜過後，她小腿上的傷更加嚴重，隻能請假在家養著，也因此有了大把的時間。

程舟緊張地咽唾沫，“我是程舟，”發現對方對這個名字毫無反應，她尷尬地腳趾扣地，連忙補充了昨天的情形，說明了自己打電話的原因。

就這樣，兩人恢複了聯係，程舟也順勢提出想去她家看看，程秋月不願意把自己慘之又慘的一麵拿出來給人看，很委婉地拒絕了。

如果這樣下去，兩人可能就僅止步於知道對方電話加上了微信，偏偏又發生了一件事，打破了這種僵局。

程舟剛把需要往鄉裏交的文件弄好，還沒來得及休息，就發現村支書帶著人進來了，他帶來一男一女，身上穿著藍色的馬甲，似乎是哪個單位的工作人員。

她隻想聽點新奇的八卦，卻不料被抓了壯丁，原來這倆人是燃氣公司的，來推進落實燃氣下鄉入戶工作。

早在程舟上崗之前，工作就已經推進到了鋪設管道的程度，甚至村裏已經有一部分人用上了燃氣灶。

今天他們就是來宣傳，做做村民的思想工作，爭取讓更多人裝上燃氣灶。

程國棟毫不猶豫地把這個大包袱甩給了她，讓她帶著人家去挨家挨戶跑一跑，了解一下情況。

“正好多熟悉熟悉村裏，了解情況才能更好為村裏辦事嘛。”一頂高帽子落下來，程舟隻能領命。

自己隻需要敲門，然後叫人，其餘的就不用管了，叫錯也沒事，反正這些嬸娘妗子們會糾正自己。

這兩個人業務能力非常強，一唱一和地，很快就和好幾戶簽了協議，說是明天就會送貨上門，並且給安裝好。

很快就來到了村口，程舟認得這是程秋月家，她還記得上次程秋月拿水潑那些倒閑話的嬸子們，因此拍門的動作非常沒有底氣。

“沒鎖，進來吧。”程秋月的聲音從裏麵傳來，程舟推開門，左腳剛邁進去，就聽到她又說，“是誰啊？”

院子被收拾的很幹淨，屋簷底下還養著花，不過寒冬臘月的，光禿禿幾盆，實在看不出來是什麽品種。

即使傷了腿，程秋月也不肯閑著，正拿著抹布在抹擦，看到是程舟愣了一下，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來，招呼她坐。

程舟臉皮薄，這會兒已經有點掛不住兩點，上午剛被拒絕，現在就來登門，不僅是空著手來的，還帶來兩個“推銷”人員，她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兩位工作人員遇到了瓶頸，任憑他們如何舌燦蓮花出口成章，程秋月就是不鬆口，看得程舟目瞪口呆。

畢竟聽了這麽多遍，她都有點想把家裏的電磁爐換成燃氣灶了。

幹完這項工作已經到了下班點，程舟過意不去，又去買了五斤雞蛋和一箱子奶，再次上門，企圖用自己那拙劣的社交能力再次和程秋月交朋友。

看著風風火火，實則半點底都沒有，她進來的時候程秋月正坐在板凳上，準備燒火做飯，用的是那種柴火灶，看她熟練地卷起一張宣傳單，用打火機引著，又往裏塞了好幾個玉米杆，等火燒旺才往裏放柴火。

程舟露出羨慕的眼神，她要是有這本事，哪裏還至於天天和家裏的電磁爐小電鍋鬥智鬥勇。

大概是看出來了她笨拙的示好，程秋月沒為難她，也沒怎麽提過去的事，先是謝她昨天幫自己照看女兒，又說了村裏近來發生的的一些事，並且還讓她以後經常來坐，甚至留她吃中午飯。

程舟當然知道這是客套，她擺擺手，說還有事，趕在飯熟之前告辭了。

她美滋滋地出來，幾乎是蹦著進了小吃店，來都來了，當然得吃頓板麵，這個點再回去做飯，她得有多想不開啊。

程超放學回來，把書包放在桌子上，一眼就看到地上的奶，好奇的眼睛都瞪大了。

“來端飯。”程秋月扶著牆站起來，緩慢地往屋裏走，即使表現的並不明顯，程超還是發現媽媽今天心情不錯。

看來能少挨幾頓罵，程超忐忑地從書包裏拿出自己隻考了56分的語文卷子，“老師說讓家長簽字。”

程超小朋友的美好願望落空了，她媽不僅臭罵了她一頓，並且讓她把卷子抄一遍，再重新做。不過，她才不在乎這些，隻要媽媽高興她就高興。

程秋月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催促程超趕緊去寫作業，程超兩隻小手覆蓋在她的手上，表示自己去洗碗，讓她快回**休息。

看著女兒小大人的模樣，程秋月低頭笑了一下，日子雖苦，但好在還有希望，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