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老五家閨女啊,來這麽早?”程國棟不自己的保溫杯放到辦公桌上,沒有坐下,而是扭頭要往外走,“正好,掃帚和簸箕在門口,你把地掃一掃吧。”

程舟撕開泡麵,惡狠狠地咬了兩大口,一邊咀嚼一邊去門口拿掃帚,腮幫鼓鼓,很是可愛。

垃圾不多,不過村委會人來人往,辦公室的地麵還鋪了瓷磚,掃出來一堆土,她拎著簸箕,搜尋一圈,也沒找到垃圾桶在哪,程國棟從外麵回來,一眼看穿了她的為難,伸手指向馬路,“垃圾倒那裏。”

程舟拎著簸箕出去,走到路邊,才發現從這兒往下,一直到河灘,堆滿了各種垃圾,她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傾倒簸箕,突如其來的風卻把裏麵的土都吹跑了,一起吹跑的還有兩個塑料袋,一個紅的一個黃的,顏色非常鮮豔。

一上午過去,程舟終於明白了老支書那句“來這麽早”是什麽意思,除了他們兩個,其他人一直到九點過後才稀稀拉拉地過來。

程舟想起來自己在考試前搜的那個問題,三支一扶工作忙不忙。

這個問題下有一個高讚回答,上來就是一個高度概括——在村裏工作,是忙的時候忙死,閑的時候閑死。

一上午程舟就整理了一個要往鎮上交的表格,她感覺自己已經適應了這種節奏,中午飯沒再胡亂對付,而是買了麵條和一把豆角,回去做了個炒麵。

自己做飯的後果就是沒時間睡覺,程舟刷完鍋洗完碗,剛往**一躺,感覺還沒合上眼,鬧鈴就響了,她看了眼一中午也沒想起來充電的電車,隻好再次步行前去上班。

下午來到村委會,程舟打開電腦換了新壁紙,剛想問問老支書還有沒有需要自己整理的表格文件,就看到他朝自己這邊走來。

程國棟把手機塞回口袋,“我要去縣裏一趟,咱們村要來個支教老師,你和我一起去。”

程舟一臉懵逼地跟著老支書走了出來。

“我車在村口停著,你先往過走,我一會兒就到。”程國棟說完離開了,把程舟一個人留在這兒。

程舟往前看看,又往後看看,一步三回頭地朝村口走去。

離村口越來越近,程舟看到在屋簷下曬太陽的還是那幾個,心裏就先認了慫,秋天漲了河,不能從河灘繞,通往村口的路就這一條,她幾次回頭也沒看到老支書,隻好硬著頭皮往前走。

“你說這死了男人,還自己帶個閨女,再嫁也不好嫁。”

“人家有錢著呢,光賠償就不知道能拿多少,鎮上銀行每個月都來送米送油。”

“就生了個閨女,這不是讓老嬸子家裏絕了戶嘛,人家肯定不行她,再說,誰知道那閨女是不是老嬸子家的種。”

……程舟越走越近,她們倒的閑話也就有幾句傳進了自己耳朵裏,就在程舟快要在腦海中拚湊出個故事時,一個大娘嚎了一聲,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即使是這樣,也沒躲開從上麵潑下來的水,衣服褲子濕了一片。

大娘張嘴就罵,程舟好多年沒見過這場麵,愣在了原地。

程舟仰頭去看,發現是一個年輕女人,手裏拎著盆,聲音幹脆利落,“在俺家門口坐著,還嘴上不幹不淨的倒閑話,潑的就是你。”

“下次再敢說,俺潑的就是開水了。”女人把盆砸在地上,發出叮鈴咣鐺的動靜。

幾個嬸子大娘鬧了個沒臉,站起來換了個地方,繼續坐著了,沒了最大阻礙,程舟連忙來到村口,看到那輛辨識度很高的破桑塔納,等在了車邊。

她總覺得剛才那個聲音有些熟悉,但是一直在外麵上學,也不怎麽和村裏的人聯係,她到最後也沒能想起來那人是誰。

老支書過來後,程舟還是沒忍住好奇,指著那個房子問了出來。

“你三老舅家的閨女,好像是叫秋月來著,你們不都是一屆的同學嗎,後來沒聯係?”老支書對村裏情況了如指掌,立刻就說了出來。

程舟一陣尷尬,假裝係安全帶,把頭偏向另一邊,她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回來啊。

經老支書這麽一提,程舟也想起了起來,但她印象中的程秋月是個頭發微卷,說話細聲細氣的軟妹子啊,怎麽現在變得這麽彪悍?

這麽長時間不聯係,程舟對她唯一的印象就是自己高中複讀那一年,從媽媽嘴裏得知她不上學了,和隔壁村的結了婚。

程舟打開很久不用的QQ,找到那個名字,發現她頭像是灰的,空間裏最新的一條說說還是在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