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好多學校都上網課了，你們怎麽還在正常上課啊？”顏茵好奇地問，她努力了幾次，終於能平穩地站在地麵上，並且能晃著走兩步了。

“你這床太小了。”顏茵欲言又止，沒等陳曉晨回答，又提出了新的問題，說自己肚子餓了，問他晚上要吃什麽。

“早上要趕高鐵，已經兩頓沒吃了，肚子都餓癟了。”作是藝術生的天賦，誰要有她這顏值，估計會作的更厲害。

小陳老師現在就是痛並快樂著，既頭疼，又樂在其中，他看了眼沒啥存貨的櫥櫃，不太好意思第一天過來就讓女朋友喝粥吃饅頭，想了想，決定去程明的那個小吃店。

得知要出門，顏茵飛快地從書包裏拿出折疊鏡子來，整理了一下頭發，剛要再補補口紅，被陳曉晨抓著手腕給拽出來了。

“我還沒收拾好呢！”顏茵瞪他，反抗失敗後，隻能用指腹簡單抹了幾下，“要去哪啊？”

“到了就知道了。”陳曉晨賣了個關子，他一方麵想和程舟程明他們炫耀一下自己的女朋友，一方麵又不知道該怎麽介紹，頗有種患得患失的意思，因為想的太過於專注，都沒聽到顏茵喊他。

直到顏茵把手伸進他的外套，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嘶，你幹嘛！”陳曉晨疼得整個人彈了起來，並且因此和她打鬧了一路，和之前的斯文安靜相比，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啊，吃飯的地方沒在村裏嗎？”顏茵站在村口，看著熟悉的場景，露出茫然的神色，隨即又皺巴起了一張小臉，“我已經到極限了，真的不能再坐車了，再坐就暈的要吐出來了。”

一路上高鐵轉大巴，大巴轉出租，出租轉城鄉公交，她整整坐了一天，屁股都要坐癟了。

“就那兒，今天先簡單吃一頓，明天我再給你做。”陳曉晨指了指小吃店的方向，支教經曆不僅磨練了他的性子，也點亮了他的廚藝技能。

因為距離有點遠，顏茵其實看不見小吃店的具體情況，隻能看見旁邊灰撲撲的加油站，她懸著一顆心靠近，發現店門的玻璃被擦得幹幹淨淨，一眼就能看見裏麵。

她拍著胸脯鬆了一口氣，開始看著牆上的菜單糾結要吃什麽。

“呦，這是？”店裏人不多，程明閑了有一會兒了，看到小陳老師過來，他立刻站了起來，剛要和往常那樣開幾句玩笑，突然發現陳曉晨身後還跟著個女孩。

看上去有點眼熟，程明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隻好先招呼著他們兩個坐下。

“這是我女朋友，顏茵。”陳曉晨突然開口，特別官方的介紹道。

“你好。”顏茵雖然疑惑，但還是很得體地伸出了手。

程明大學那會兒上過幾節禮儀課，知道世界上有握手禮這個東西，但從來沒有在現實生活中實踐過，在陳曉晨的注視下，渾身不得勁地虛虛握了一下。

像抓了一塊燒紅的炭，程明快速把手收回來，並且背到了身後。

“你們吃什麽？”程明現在尷尬的腳趾頭扣地，恨不得往門口掛個不營業的牌子，同時他又想必須得拉個人來和自己一起承受這份尷尬，於是悄悄和程舟發了信息，讓她來看熱鬧。

不過，這個時候程舟正在洗澡，完全沒看到，等她看到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黃花菜都涼了。

顏茵要了米線，陳曉晨還是老樣子，一碗板麵就對付過去了，不過讓人意外的事，平常都要大份的他今天竟然要了小份。

程明並不想知道這是為什麽，大概是本能地意識到答案會讓自己這個還沒追到對象的“單身狗”受傷害。

幸好又有客人進來，程明忙起來，暫時顧不上他們倆，所以並不知道顏茵正在詢問和他相關的問題。

“他是我朋友，”陳曉晨說，即使對自己很自信，他還是雙手捧住顏茵的臉頰，讓她看自己，“是這個村裏的人。”

顏茵敷衍地點頭，還想再看兩眼，突然感覺眼前一黑，原來陳曉晨把手捂在了她眼睛上。

“我感覺你和之前不一樣了。”顏茵終於把注意力收了回來，她打量了陳曉晨幾眼，故作深沉地說。

“哪裏不一樣？”陳曉晨疑惑地問。

恰好這個時候米線和板麵煮好，程明把兩個碗都放在櫃台上，然後才端了一個過來，陳曉晨很自然地幫忙去端另一碗，動作如此熟練，看來沒少幹這活兒。

“去年這會兒，你還和我說孤單，覺得沒朋友。”顏茵說，“真要說的話，感覺從憂鬱文藝青年變成積極樂觀的好少年了。”

“我憂鬱嗎？”陳曉晨堅決不肯承認這一點。

顏茵懶得和他爭辯，拿起筷子和勺開吃，米線的味道中規中矩，不算難吃，但也沒到讓人驚豔的程度，她吃了一小半就放下了筷子。

至於剩下的那一半，當然是留待小陳老師來解決了。

走的時候，陳曉晨和程明打了聲招呼，程明很識趣地沒有多問，可扭頭就開始信息轟炸程舟，那邊，程舟回複了一個“貓貓疑惑”的表情包，並且表示明天要來小吃店，到時候再詳細說。

陳曉晨再次光顧了村裏的超市，並且買了比平常多兩倍的東西。

校園裏，兩人幾乎是摸黑穿越操場，走到宿舍樓前。

“隻有你在學校住嗎？”看到周圍黑漆漆的一片，顏茵上前半步，緊緊抓住了陳曉晨的衣角。

陳曉晨轉動鑰匙，推門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開燈，第二件事則是把顏茵拉進來。

“嗯，別怕，我會保護你的。”陳曉晨捏了捏被塑料袋勒出紅印的手指，他打開櫥櫃，就看到顏茵在那兒跳腳，堅決不肯承認自己剛才被嚇到，並且試圖從兩人共同的回憶裏翻舊賬，來證明自己膽子超大。

顏茵的到來為已經平靜下來的程莊村帶來一抹不一樣的鮮豔色彩，如果說程舟是兢兢業業的路燈，那她就是隻有節假日才會被掛出來的花裏胡哨的小彩燈。

誰也沒想到兩人短暫的接觸會碰撞出那樣的火花，就像是把小彩燈掄起來，掛到了路燈上。

第二天，顏茵原本打算好好睡一覺，可在八點的時候就被學校的上課鈴吵醒，她坐起來，發現陳曉晨沒在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