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小吃店門口，程舟認命地推門進來，這幾個月來，她不知道吃了多少頓板麵米線，四舍五入一下，搞不好店裏一半的營業額都是她創造的。

那也沒辦法，誰讓全村隻有這裏賣飯，她不想動手，就得動錢包。

是的，雖然程明一開始的時候說可以讓她隨便吃，不要錢，但程舟隻當玩笑聽，每次都付賬，就連平時的小火鍋，也估了價給他，隻多不少。

店裏人不多，等待米線煮熟的時候，她把自己拍的照拿給程明看，那嘚瑟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畫是她畫的呢。

“也不知道顏茵還在村裏待幾天，那可是研究生哎，大學霸。”程舟小小地感慨了一下，見程明一副不屑的表情，她頓時瞪圓了眼睛，“你就不覺得她很好看嗎？”

程明搖搖頭，說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為什麽你對誰都這麽熱情，唯獨躲我跟躲什麽似的？”

“你別亂說啊，我怎麽躲你了？我要是真的躲你，就不會天天來買麵買米線了。”程舟挺了挺腰板，故作鎮定地說，至於程明的控訴是不是真的，大概隻有她自己清楚了。

程明低著頭，不應聲，也不反駁，這話是不假，可除了吃飯外，真的再難有一點別的交集了，他有時候甚至想直接問出來，可又害怕問了就連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徹底老死不相往來。

今天大概是日子不好，也有可能是大家出門都沒看黃曆，程舟和程明這裏鬧得不愉快，學校操場上，小陳老師和顏茵也在對峙。

顏茵抱著畫板，看路都困難，更不用說看陳曉晨的臉色了，她還在納悶這人怎麽一直不說話，等把東西都放下，才發現他臉色黑得能滴水。

陳曉晨真的是那種標準的文科男，特別斯文，很少有把情緒擺在臉上的時候，顏茵愣了一下，小聲問他是出什麽事了。

在他的眼神討伐下，顏茵拿出手機，才發現上麵有十多個未接來電。

“我真不是故意不接電話，手機靜著音，我一直在忙別的事兒，沒有看。”顏茵尷尬地說，為了轉移話題，又強行補充了一句，“你找我什麽事啊？”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陳曉晨抿了一下嘴唇，勉強壓下去火氣。

“我知道錯了嘛，下次不會這樣了，你別生氣啊。”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顏茵服軟服得相當快，她未必是真覺得自己錯了，隻是覺得認個錯能緩和一下當前緊張的氣氛。

陳曉晨被她這敷衍的態度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咬著牙和她講道理，“如果是在家裏那邊不接電話也沒什麽，我至少能肯定你丟不了，就算迷路也能自己打車回家，但在這兒我真的會很擔心。”

看在這人真的是為了自己好的份上，顏茵又委屈巴巴地說了一堆好話，勉強算是把他給哄順氣了。

她還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這天睡覺之前，小陳老師問了一個不怎麽禮貌，並且很容易讓人想多的問題。

“你們放假放到幾號？”陳曉晨問。

顏茵卷著被子紋絲不動，她弓著身閉著眼，隻給陳曉晨留了一小半地方，不知道是真沒聽見還是裝作聽不見。

陳曉晨索性換了一種問法，“你什麽時候走啊？”

顏茵轉過身來，但是也不看陳曉晨而是把鼻子一下都埋在被子裏，帶著哭腔說，“你是不是嫌我煩了，那我明天就走。”

“茵茵，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我……”他話沒說完，就被顏茵打斷了。

“不行，我就是不講道理！”顏茵拒絕溝通，並且坐起來，氣鼓鼓地拿過手機就要看車票。

陳曉晨搶過手機，安撫性地抱了抱她，“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如果這個星期天不走的話，就帶你去看山頂上的廟。”

顏茵將信將疑，不過還是很懂事地點了點頭。

陳曉晨反思了好一會兒，開始在備忘錄裏寫日記，至於今天的主題是什麽，肯定是不能讓顏茵知道的。

陳曉晨一直很好奇，這半時不節的，顏茵為什麽會放這麽長時間的假，直到這周六，兩人一起爬山的時候，他才知道這人是在“實習”。

“研究生也要實習？”陳曉晨還真沒關注過這個說法，他還以為隻有大學才會卡實習卡就業呢。

“有一個月的時間呢，原本應該是學校給安排的，我就說我自己找，”顏茵得意地說，“我舅舅不是開著個小公司嘛，到時候讓他給我蓋個章就行。”

陳曉晨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給她豎了個大拇指，“不過前幾天你們校長和我說可以讓我在學校代課，我在糾結要不要答應。”

“算了算了，我還是不留下來討人嫌了，學年作業一點沒動呢，等過了這個周末我就回去。”顏茵一邊說一邊看陳曉晨臉色，似乎想從他眼神中找出點愧疚來，可惜什麽也沒找到。

陳曉晨對兩人的體力很有自知之明，所以特意背了包，裏麵有水有麵包，還有一些其他的零食，當午飯綽綽有餘。

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野餐了一回。

下午一點多，經曆了四個多小時候的攀爬之後，兩人終於到了山頂。

廟門大開，陽光照射下來，裏麵竟然有一半的地方都是亮的，和過年那會兒看到的景色完全不一樣。

這沒香沒蠟的，幹磕頭也不好意思，陳曉晨從包裏拿出來吃的隻剩三個的瑞士卷，粉紅色包裝草莓味的那種，特別便宜，一個都合不到一塊錢。

顏茵不僅仰頭看了神像，還看上了那些破敗的壁畫，她伸出手，又想摸又不敢，小聲說這脫落的也太厲害了。

“可惜我是學油畫的，”顏茵歎氣，“要是能補一下就好了，我問問我們壁畫係的師兄……”

陳曉晨別的沒聽見，就聽到最後兩個字，黑著臉開口，“什麽師兄？哪個師兄？”

“啊？”顏茵抬頭，滿眼疑惑，顯然剛才壓根就沒聽他在說什麽。

“這是人家村裏的東西，就算可以補，萬一要出了什麽問題……”小陳老師一貫謹慎，他絞盡腦汁地說著其中的麻煩之處，顏茵聽不聽另說，反正自己是勸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