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小縣城的奶茶也要七塊錢一杯，程舟已經很久沒喝過三塊一杯五塊兩杯的飲料了，她晃了晃杯子，使勁兒吸了一大口，然後誇張地眯起眼睛，整個人都精神了。

顏茵和她點的是同一款，見她這模樣，忐忑地開口詢問，“是冰，還是酸？”

兩人都要的蜜桃氣泡水，顏色粉粉嫩嫩的相當好看。

而且她們都選擇了加冰，甚至程舟習慣性地讓服務員多加點，導致冰塊都快堆滿了，想大口喝都做不到。

“有點冰牙，”程舟捂住腮幫子，一扭頭，就看見還在櫃台前走來走去的程明，她記得這人是七月生日，也不是天秤座啊，怎麽做個選擇會這麽困難？

程舟以為他是不知道選什麽，然而，他早就點好了，隻是要的東西做起來有點費時間。

等他端著自己的“雪頂奧利奧”走過來後，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杯子上半部分都是奶油，奶油上麵放著個黑白夾心的奧利奧餅幹，旁邊插了兩根pocky餅幹棒，還是粉色的，一看就是草莓味，點綴了薄荷葉，顏值相當高。

“好貴，一杯奶茶竟然要十五。”程明小聲嘟囔。

十五塊錢，真的已經很良心了，程舟無語凝噎，心想這算得上是水吧的頂配了。

程明吃了一口，嫌棄地皺眉，“太甜了，有點膩。”這裏離櫃台不遠，他沒敢說太過分的話，不過看他這模樣，明顯是覺得剛吃到嘴裏的奶油不是很美味。

程舟看了一眼，不好意思要人家餅幹，痛苦地把頭扭了過去。

嘴上嫌棄著甜，不過他還是消滅的幹幹淨淨，也因為占著嘴，他幾乎沒怎麽說話。

程舟把在工廠那邊的遭遇說了出來，她還沒怎麽樣，顏茵先氣憤地拍了一下桌子，“這種人就不能慣他，應該打電話舉報！”

程舟苦笑一聲，舉報是解氣，但不能解決問題，她現在想的是能在合理價格內拿到機器，可已經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來一個好辦法。

“能確保他的態度就是廠子的態度嗎？”陳曉晨問，他也沒什麽采購的經驗，隻是下意識覺得有點不對勁，如果從頭到尾一直是這個人在溝通，那沒必要把他們騙過來然後再臨時加價啊。

這樣的話談不成的概率大大增加，他圖什麽？

當然，他這也隻是紙上談兵。

對啊，她怎麽沒想到這點，“我看他們官網有聯係方式，我加上這個客服問問。”

在程舟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看的時候，程明已經喝完了那杯頂配奶茶，看他們都不說話，竟然也拿起手機來，陳曉晨和顏茵看著這兩個“網癮少年”，齊齊搖頭輕笑。

很快，程舟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加了這個客服，問他購入一套流水線機器需要多少錢，他給的報價是二十八萬，並且沒有說死。”網絡世界裏，程舟語言能力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又回我了，說要是我確定要的話，可以走內部優惠價，二十五萬。”

顏茵咽了口唾沫，“之前和你們溝通的那個人，可真刑啊，這怎麽著也得進去蹲幾年吧？”

陳曉晨還是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蠢到作繭自縛，如果情緒能表現出實質，他現在就是滿頭的問號。

程舟一邊和那人聊天，一邊看向程明，事情有了轉機，她恨不得立刻就飛回去，雖然不想在學校這邊多待了。

程明也很配合，還貼心地替程舟解釋了一下。

“看著點路。”程明把手背貼到路燈杆上，並且另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袖子，他很有分寸地沒有直接抓程舟胳膊，但這個場景已經相當引人遐想了。

程舟回過神，她收起手機，尷尬地撓了撓臉頰，等坐到車上之後，她才再拿起手機。

客服給她發了個位置，並且約她見麵具體聊，之後就沒再說過話，程舟也終於冷靜了下來。

“你有沒有想過，”程明腦洞大開，“要是這個客服，和那個負責人是同一個人怎麽辦？”

一想到這個畫麵，程舟就覺得社死到恨不得逃離地球，“不可能吧，你在說什麽胡話，快呸掉！”

“就算真的是這樣，他不仁在先，就不能怪我不義，對了，可以問問老支書。”程舟喃喃自語，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坐在駕駛位上的程明能聽得一清二楚。

從她嘴裏聽見自己親爹，這種感覺還是很奇妙的。

“等回去再打電話吧，不然他肯定會問我們現在在哪兒，你打算怎麽說？”程明緊緊盯著她手機，並且試圖勸阻她。

他們這算偷跑過來玩，根本就不在原定的行程中。程明還好說，他一個無業遊民，別說去市裏，就算今天去北京，明天去上海，都沒人管他。

程舟就不一樣了，大言不慚地說她現在怎麽著也算是體製內人員了，當然要把做好工作放在第一位。

程舟總覺得自己忘了點什麽，等程明跟著導航在高架橋上轉了兩圈之後才想起來。

“你之前是不是來過濱海？”這算是正式問的第二遍，程舟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程明要專心看路，趁等紅燈那幾秒扭過頭，同樣很正經地回答了一聲“是”。

如此直接幹脆，把程舟都給整不會了，自暴自棄地讓他展開說說。

“大二那會兒，得知你在這個學校，就想來看看，”程明說，他並沒有順著這句話說下去，而是陷入了沉默。

很快程舟就意識到了原因，因為想領村裏的獎學金，她在群裏報過大學名字，當時她還為這五百塊錢高興了好久呢。

程明大概就是那個時候看到的，開學後他特意找了過來可那個時候程舟已經把人家刪了。

沒有任何聯係方式，在偌大的校園裏找個人，那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現實世界和小說世界不一樣，沒那麽多巧合，程明在學校周圍溜達了兩天，始終沒能偶遇上程舟，他毫無辦法，後來就回去了。

這件事被程明埋在心底很久了，如今突然被程舟問出來，他還有點不好意思。

現在想想，自己那時候真的很單純，用網上流行的那個詞來形容，就是“戀愛型人格”。

但凡他去村群裏扒拉扒拉，就能再給程舟發個好友申請了，再不濟，也能在村群裏圈她啊。

明明有那麽多種辦法可以用，他偏偏選擇了最笨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