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顫顫巍巍地接過，口中說著感謝的話，但因為又快又含混，程舟沒能聽清楚內容。

老無所依，好可憐啊。程舟喃喃道，不過人生地不熟的，她想幫也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感慨一下。

她連自己的事情都解決不了，想到這裏，好不容易打起一點精神的程舟又蔫了下來。

第二天，程明提著豆漿和小籠包敲響了程舟也門。

“我還沒洗漱呢。”程舟拽了拽剛戴到頭上的皮傑小豬發箍，“才七點，好早啊。”

“不是說要去市裏嗎？”程明為自己辯解了一句，隨即又說，“沒關係，我等你。”

現在事情陷入僵局，她就是在房間裏憋死也想不出來合適的解決辦法，與其這樣，還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換個腦子。

正值五一小長假期間，即使是早上七點半，路上也堵的厲害，原本以為到市裏隻用一個半小時，等他們進了市區，已經快中午了，這期間程明還去加了一次油。

他們說的就是要回程舟大學的學校看看，程明搜了導航，但因為路況不好，又是交警又是抓拍的，他幾乎都沒怎麽低頭去看。

車很快就始進了學院路。

“右轉……”程舟剛要提示，卻發現他已經打轉方向了，可是明明從十幾分鍾之前他就沒怎麽看過導航了。

總感覺有哪裏不對，程舟皺起眉頭，“難道是記性好？”她很想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可一想到他小學的感人戰績，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車不讓進校門，程明把車停在了露天的停車位上，還沒熄火，就問程舟想吃什麽。

“我上學那會兒，附近有個小吃街，裏麵有家幹鍋菜不錯，不知道那家店還開著沒有。”她聽到噠一聲，擰動把手就要下車，被拉扯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安全帶沒解，小心翼翼地扭過頭，希望程明沒看到這一幕。

然而事與願違，程明不僅看到了，還伸過手來想要幫忙，弄得程舟一直到下車後連都是紅的，就連耳朵也泛著紅色。

“小吃街就在……”程舟再次陷入沉默，因為程明一下車，十分自然地往左邊那條路走去，如果一次的話還能用巧合來解釋，都第二次了，自己必須得問問，怎麽搞的這裏好像不是自己母校，而是他的一樣。

“你之前來過這兒嗎？”程舟問，這樣開門見山，似乎篤定了程明不會發脾氣。

程明沒點頭也沒搖頭，並且也沒有開口說話，就跟沒聽到她這個問題似的。

程舟隻能鼓一次勇氣，不好意思追問第二遍，隻能把疑惑埋在心裏。

那家店還在，並且生意相當好，他們進去的時候，已經隻剩下靠近門口的那個位置了，離空調遠，電扇也吹不著，市裏氣溫高，坐一會兒就有黏膩的感覺，不過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程明從自己背的包裏拿出來一片濕巾，拘謹地遞給她。

這個小書包不僅有暈車藥，還有紙巾，想到自己包裏的筆記本和來之前打印的資料，程舟不得不承認是自己活的太糙了。

很快，熱氣騰騰的菜就端了上來，配上米飯和可樂，簡直是人生一大美味。

“好吃吧？”程舟得意地說，這可是她大學四年最喜歡來的店，店主是一對六十多的老夫妻，不會搞什麽外賣會員之類花裏胡哨的東西，但把菜做的很好吃，最起碼在學生心中口碑還是很好的。

程明點頭，他夾了一筷子洋蔥，拌著米飯吃了一大口，洋蔥已經蹲的幾乎要化了，原來程舟喜歡吃這種的啊，他說怎麽自己拿洋蔥尖椒調涼菜這人嚐都不嚐。

很快，一碗米飯就見了底，程明拿著小瓷碗站了起來，特別自然地去找人家添飯，並且真的又盛了滿滿一碗回來。

店裏並沒有“米飯管飽”這類標語，程舟抿唇，再次懷疑他是不是來過這裏。如果是的話，為什麽自己完全不知情呢？

這人絕對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其實在這個時候，程舟已經越過了朋友那條線，普通朋友的話，不會對一個人有這麽強烈的探究欲的，隻是這個時候她還不明白。

吃完飯，他們走在小吃街上，突然，看到一個真正的小旅館，門口有沒亮燈的燈箱，上麵不僅寫了住宿，還有一句“鍾點房30”。

這個價格，確實很照顧學生們的消費水平。

“要去休息一會兒嗎？”程明問。

別的方麵不敏感，這種事倒是很警惕，她看了程明一眼，謹慎地搖頭。

“你去就可以，我去車上睡，中午多少還是要休息一下的，不然下午回頭疼。”程明說，那眼神真誠到讓程舟覺得自己特別小人之心。

吃飽之後就是容易犯困，程舟沒再逞強，果斷選擇了進去，從這裏等到停車的地方，還需要一點時間，她索性開了兩間。

下午三點，他們終於進了校園，大概是學生們都趁五一假出去旅遊了，學校裏人很少，程舟捧著杯奶茶，帶著程明一路走到操場，一邊走一邊回憶自己的大學生，還頗為感性地揉了揉眼睛。

突然，兩人都止住了腳步，他們在操場入口處看到了熟人。

“小陳老師？”程明不敢相信地喊。

那倆人原本不知道在說什麽私密的話，顏茵踮著腳，幾乎貼在一起，兩人又這樣年輕，得虧是在大學校園，要是在高中，恐怕會被教導主任當成早戀抓起來。

“你們怎麽在這裏？”陳曉晨好奇地問，他很自然地把顏茵拖到身後，阻止了兩人打量的目光。

“事情順利嗎？”陳曉晨又問，他是知道程舟要買機器回去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一說這個話題，程舟像個被人戳破又踩了一腳的氣球，感覺自己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是出什麽問題了？”陳曉晨問。

“你們能去看台那兒聊嗎？雖然現在還不是夏天，但真的有點熱。”程明說，引得顏茵連連點頭。

他們沒去看台，而是去了食堂角落的水吧，坐在這兒，頗有種重返大學的奇妙感覺。